作者:东方快鸟
老庙主抓着拐杖,往地上戳:“有什么乱说的?噩神动怒了,他们这些天,往我们庙里扔了多少死物。”
“还威胁说要抓我们庙里的巫女卖到淮湖,找你们有什么用?你说,跟你们说了那么多次,有什么用?”
宋泰清头也很大:“陈老,我们也不是没有抓过人,但抓到的都是些顶罪的地痞子,他们也没有真的抓你们的人去卖,我们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老庙主怒不可遏:“找你们就没用,你的意思是,非要我们庙里的人出了事,你们才能抓他们?那都出事了,要你们有什么用?你说,要你们有什么用?”
地面被他的拄杖敲得嘭嘭响,由此可知,他有多么的动怒。
宋泰清忙道:“你先别生气,别生气。我们还是先说说这次的事,我知道,那五个人的死跟你们噩神庙没有关系,我记上了……”
“谁说没有关系的?”老庙主吼道,“这就是噩神对他们的报应。他们得罪了噩神,死有余辜、死有余辜。”
宋泰清赶紧道:“我知道,您老是猜测的,事实上就是跟你们没关系。这个我知道……”
“就有关系!”老庙主大力敲着拄杖,“这就是他们祸害噩神庙的报应。”
宋泰清人都是麻的。
他当然也知道,这段时间扔进庙里的瘟鸡、死鸟,涂在门上的血水等等坏事,都跟安漕堂有关。
但那边都是半夜做的,没什么证据,硬要查,很快就有街头无赖出来顶罪。
而所谓的威胁,那边硬说是开玩笑,事情没有发生,他们也的确不好抓人,尤其是在安漕堂本来就有后台的情况下。
所以,明知道跟安漕堂有关,他这边确实也没什么办法。
反过来,他也很肯定,这次的杀人案和噩神庙本身没关系,噩神庙又不是武林门派,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只要噩神庙这边不承认,他们怎么样都会保到来。
但人家老庙主非说跟噩神庙有关。
“陈老,这案子跟你们没关系,你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就按着这么说……”
“就有关系,就是他们的报应,就是。”
“陈老,跟噩神庙没有关系……”
“就是噩神干的,他们活该。”
“没关系!”
“这是报应,谁让他们天天过来祸害我们?这是噩神对他们的报应?”老庙主抓着拄杖,往地上使劲敲。
宋泰清简直想把他的拄杖抢过来,狠狠地往地上砸。
就在这时,大门处传来轰的一声震响。
紧跟着又是一声呵斥:“你们做什么?退出去,都退出去。”
“滚!”一声怒喝传来,杀人凶手就在这庙里头,今天谁也别想拦着我们。
“别以为你们六扇门就可以庇护凶手。”“我们可是死了五个人,我们安漕堂也不是好欺负的。”“今天有我们就没这庙,有这庙就没我们。”
傅海低声道:“去看看。”
带着夏月蓝与姚凤桂一同,赶到正殿处。
只见一名鹰钩鼻、马脸的汉子身穿灰色劲装,踏步而入,身后还跟着一批武者。
正门被硬生生地踹开,刚才的震响就是由此而来。横栓在门后的木棍都已断裂,原本守在门口的那几名捕快,被这些人逼得不断往后退。
那些人一冲进来,就开始到处打砸。
一些巫女被吓得尖叫。
宋泰清也赶了过来,喝道:“住手。”
“原来是宋捕头!”那为首的鹰钩鼻灰衣汉子冷笑一声,“宋捕头在这里,那就正好。有道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这里的老家伙昨天上午威胁我们的人,说要让我们的人身首异处,被啃掉五脏六腑,当晚就有五个弟兄遇害,连死法都跟他说的一样。”
“杀人凶手分明就在这庙里,你想要徇私枉法,包庇凶手吗?”
宋泰清看到,来的是安漕堂的副堂主“铁爪”左宏,脸色不由微变。
此人乃是七境,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偏偏他们的胡总捕头公干去了,仅有的几个七境也都不在,侠义道那边,慕容蝶女侠和那位小夜姑娘也都追捕另一名江洋大盗去了。
这段时间,安郡乱象四起,六扇门人手严重不足。
宋泰清虽然知道,自己不是对方敌手,却也只能靠着自己捕头的身份,在这里硬顶。
“原来是左副堂主!”宋泰清拱了拱手,“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你们就要在这里惹事,真以为没有王法么?”
“王法?”左宏冷笑一声,右手大力一挥,“若真有王法,你为何还不封了这里,拆了这庙,将这些杀人犯全都抓了?”
他大吼一声,回头道:“带上来,让他们看看。”
十多名大汉抬着五口棺材上来,他们打开棺材,斜斜抬起,让所有人看个清楚。
傅海倒吸一口凉气。
棺木中的五具尸体,双腿连着腹部的一片,与胸膛上方的部分分了开来,中间缺少了一大截。
残断处能够看出野兽嘴咬的痕迹,肠子基本被吃得干净,胸腔里滑下来的器官有的被啃,有的残缺。
“呀!”姚凤桂虽然听说了这些人死后的惨状,但亲眼目睹,吓了一跳。
整个人反身扑在傅海怀中,颤抖不止。
傅海将姚凤桂搂住,拍了拍她的背。对于保济堂的这些孩子来说,他一直就像是他们的大哥哥。
夏月蓝则是睁大眼睛看着,她倒没有多少惧怕,就是觉得,人怎么能死成这个样子?神庙里的那些祝师、巫女吓得尽皆后退,他们本来就不是江湖人,平日里死人都看得不多,何况是死成这个样子?
左宏猛然踏前一步,地面受到劲气撞击,砰然作响,尘土往周围散开。
他双目怒瞪,暴喝道:“我们的弟兄死得如此惨烈,你们六扇门却放纵凶手,包庇恶贼,还敢说王法?”
他身后,那些帮众抓着刀剑,跟着他逼上前来,凶神恶煞,气焰滔天。
宋泰清脸色微变,心知此番难以善了,却还是硬着头皮一步不退。他身穿六扇门的公服,左手按着代表官方身份的腰牌,右手握着未出鞘的雁翎刀刀柄,喝道:
“没有证据证明,他们的死就真跟噩神庙有关……”
身后却在这个时候,传来老庙主愤怒的喝骂声:“他们该死,这就是得罪噩神的报应。噩神发怒了,他们全都是活该。”
“你们这些恶人,你们这些恶人也早晚都是这样子的下场……咳咳,咳咳……”
老庙主双手撑着拄杖,骂完后一阵急咳,喘不过气来。旁边庙祝、巫女慌忙将他扶住。
老庙主稳了一稳,想起这些日子噩神庙的遭遇,越想越气,举起拄杖指着那些还敢闯进来闹事的凶徒:“这是噩神对你们的惩罚,这是你们应得的报应。老夫昨天就跟你们说过了,这是你们的报应。”
“铁爪”左宏双目一瞪,仿佛有精光爆出,厉喝道:“大家听到没有?这老家伙已承认就是他们做的,大家一起上,给老子拆了这庙,替死去的弟兄报仇。”
第316章:天下人管天下事
安漕帮帮众一拥而上。
宋泰清踏前一步,雁翎刀微微出鞘,喝道:“谁敢?”
他身边几名捕快眼看着那些黑道凶徒来势汹汹,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捕头一同踏前。
左宏厉声道:“姓宋的,这已不是你们该管的事。这庙供奉邪神,暗中饲养魔物,杀害我们五名弟兄。此乃江湖恩怨,你若非要阻挡,那就是与我们漕帮为敌。”
说话间,他欺身而上,一爪抓向宋泰清手臂,要将他整个人掷出神庙。
宋泰清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威胁,对方双爪如铁,实力高出他一个大境界,他自知不敌。
雁翎刀虽抽了出来,却知道自己必败无疑,今日这噩神庙无疑是保不住了。
突然,一个人影闪到他的身前,拳头一挡。
嘭的一声震响。
气势如虎的左宏,嘭嘭嘭嘭嘭的后退五步,脸色微变。
他身后的两名帮众闪避不及,被他后退的劲气震伤,喷血抛飞。
其他人也都停了下来,一同看着这名竟用拳头将他们副堂主的“铁爪”震退的少年。
却见这少年,身穿锦衣,头戴远游巾,作的是书生打扮,却是意态潇洒、玉树临风。
“傅小兄弟?”
宋泰清认出这名挡在他前方,竟硬生生靠着拳头击退“铁爪”左宏的少年,大感惊讶。
左宏盯着眼前这名潇洒少年,又惊又疑,道:“阁下何人?”
少年负手,淡淡地道:“在下乃小点苍山龙爪派——傅海!”
左宏紧皱眉头。
小点苍山龙爪派……那不是开客栈的吗?
却原来,去年底时,大昌商会想要买下小点苍山未成,也曾找上他们,想要让他们去骚扰龙爪客栈,逼迫龙爪客栈关门。
但是后来,玉城山那边传出风声,说他们也打算买下小点苍山,作为玉城山于安郡这边的分支。
像这种名门大派,于各州各府建立属于自家的分支,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既然玉城山参与进来,大昌商会的几个大老板觉得没必要去跟玉城山哄抬价格、得罪那等大门派,也就暂时作罢。
但是这几个月过去,玉城山收购小点苍山之事,暂时又没了动静。
大昌商会判断,玉城山只是曾经有那个意图,但其实并没有太大意愿,因此又通知了安漕堂,等这边事办完,就去找那龙爪客栈,逼龙爪客栈用去年这边提出的条件,将小点苍山和门派名额卖给他们。
正因为有这层因素在,安漕堂先前也调查过小点苍山,知晓那只是一个没落得几乎无人关注的小门派。
门派里,一共就是师兄妹三人,最强的也不过就是八境罢了。
他们也没有放在心上,觉得下一步折腾那龙爪客栈,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
“小点苍山龙爪派?”左宏盯着眼前的少年,“你不过是一个开客栈的,莫要在这里多管闲事。”
傅海负着这双手,气定神闲:“天下人管天下事,你们在这里仗势欺人,我有什么管不得的?!”
他环视一圈,仿佛有光芒爆出,刺得那些安漕堂帮众尽皆惊骇。
夏月蓝看向师兄,眼睛微亮。
“天下人管天下事”这一句,让她觉得很帅。
她抓着刀,有点可惜自己没有抢先出手,要是先出手的是自己,然后也加上这一句,此刻想必也是帅呆了。
“天下人管天下事?就凭你?”
左宏双手如爪,暗暗提聚功力。
刚才他虽然亏了一招,被硬生生震退,但事发突然,他自然不服。
更何况,气势如虹之时,竟被一个突然杀出来的年轻人硬生生拦下,还退了五步,他面子上过不去。
因此无论如何,要给这少年一个下马威,将刚才的挫折讨回来。
傅海淡淡地道:“没错,就凭我!那又如何?”
他原本不是张狂之人,但却知晓,这种情况讲再多也无用。
对面根本没打算去找真正的凶手,他们的目的,就是借着这个机会强拆掉噩神庙,让这里的庙祝、巫女再无容身之地。
跟对方好好说话,也只是浪费时间,还显得自己这边气弱、很好欺负似的。
“找死!”左宏雷霆一喝,纵身而起。
刹那间,三爪抓下,抓向少年。
这一招乃是他的成名绝技“铁鹰连环爪”,这三爪,一爪快过一爪,一爪强过一爪。
他号称“铁爪”,其爪劲之刚烈,可以想见。
这三爪带出三股凛冽劲风,迅猛如鹰,刚劲非常。
身后帮众眼看着,副堂主爆发神威,纷纷喝彩。宋泰清与他身边那几名捕快,则尽皆替傅海担心起来。
只见傅海手一翻,拢掌成拳。
嘭嘭嘭,连击三拳。
他的拳头犹如升起的旭日,左宏的三爪却如飞蛾扑火。
三次交击过后,左宏闷哼一声,向后砸在那些帮众间,手捂右臂,一脸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