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尤莉
大概是黑色的。
一抹黑芒闪过，金色的发丝被烧成了灰烬，然后湮灭在了虚空中。
塞丽娜怔住。
这是什么？能够完全湮灭物质的魔法？秘术？还是说是“龙姬”作为勇者的独有能力？在自己面前……这是故意做给自己看的吗？
说起来，她不是使用长刀的吗？所以说，难道那只是为了隐藏实力而进行的掩饰吗？其实本身最强大的能力在于能力“湮灭”吗？
或者说，这都是“龙姬”的实力的冰山一角？
银发的少女抬起视线。
“黑发黑眸啊，所以说你其实是勇者的后裔吗？不，如果你刚才使用的魔法其实是你的能力的话，大概你其实是现任的‘勇者’，对吗？”
就被这样简单的识破了。
塞丽娜紧张到无法动作，嘴唇蠕动着。
已经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不如说，即使隐瞒也无济于事，而且一味隐瞒，只会让“龙姬”更为怀疑，然后杀掉自己。
现在只能实话实说了。
“是……是的……”
果然。
尤莉看向露比，露比正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使用了疑似“大预言术”的少女。
这家伙，就是尤莉猜测的母亲的私生女的后代吗？
之前尤莉捕捉到“占星”的波动时，就猜测，这个少女可能是露比的母亲的后代，或者说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什么人，当然，尤莉根本不知道“占星”的继承者的随机性，不然也就不会做出这样的猜测了。
露比打量着少女。
一点都不像，虽然自己已经不记得母亲的模样，但是不像就是不像。
虽然有点嫉妒，时间上也奇怪到不行，但是露比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如果母亲在自己之前就有过女儿也说不定。
那么，母亲的血脉就还没有断绝，虽然很嫉妒，也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惆怅，但是露比为这件事情高兴。
说起来，自己对尤莉和茜茜莉貌似没有过“像”或者是“不像”这样的判断，因为对方不是所以没有去对比吗？
但是这种刻意回避的感觉有点奇怪。就好像被什么牵着避开了这个问题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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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莉打量着眼前的少女，想象着她黑发的模样。
“那么，果然不是冒险者啊。说起来，你想要隐瞒‘勇者’的身份，到底是为什么呢？身为‘勇者’其实闲得不行，所以出来旅游，偏偏还是在这个小城市里出现，这样的话我可是不会信的哟。”
“龙姬”的提问很刁钻。
确实，身为“勇者”这样重要的职业，不去该去的地方，反而好巧不巧地来到了“龙姬”所在的小城市，这样难道不可疑吗？不，比起可疑，更多的是已经确信的怀疑吧？目的性已经在明显不过了。
塞丽娜沉默了。
眼前的“龙姬”，到底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吗？那么自己，要坦白吗？或者说，即使“龙姬”知道自己的身份，自己就可以坦白了吗？那样的话，岂不是背叛吗？
“好了，你不想说也没事，但是我劝你们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尤莉并没有进一步的逼问，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让塞丽娜安下心来，她撇过头，看向一脸紧张的兄长塔塔尔，勉强地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不过塔塔尔并未放松，反而更紧张了。
大概看到自己的妹妹几乎成为了别人的质子一般，这样的场景对妹控兄长来说，大概和某种恶趣味的什么一样过分吧。
少女所说的“不要做”多余的事，大概是指兄长？因为他的攻击意图太明显了啊喂！给我把手从巨剑上拿开啊！
“你叫什么名字？”
“龙姬”跳跃式的发问让还未从紧张中缓过神来的塞丽娜有点不适应。
“塞丽娜……塞丽娜·库罗尔德……”
少女报出了自己的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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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占星的勇者
“是嘛？那么我的名字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吧？”
塞丽娜垂下视线默不作声。
这是试探吗？试探自己是不是冲着她来的提问吗？
那么自己要回答吗？回答不一样的答案，会有不一样的后果吗？
“看来是默认了。”
还没回答啊kora！塞丽娜心中愤愤不平，但却无能为力。
“那么，塞丽娜，刚才你使用的，是‘大预言术’还是什么呢？”
似乎听过一遍的发问再一次降临。
“大预言术”是什么，塞丽娜不知道，但是，“占星”这种暴露身份的能力，她要回答吗？
“我不知道‘大预言术’是什么……”
巧妙地避开了尤莉的问题，塞丽娜如此回答着。
“是嘛……”
尤莉若有所思。
确实，少女所使用的魔法或者说能力，虽然从表面上看起来就像是“大预言术”一般，但是仔细去看的话，其实和“大预言术”有所出入，毕竟不论从哪一面来看，这个术式都弱了太多了。
“大预言术”使用“果”来覆盖现实，其“丝线”延伸触及的地方，是包括过去和未来在内的所有时间和空间，几乎是优先级在世界的规则之上，无视一切的存在。
而塞丽娜使用的术式和“大预言术”相比起来，就是小儿科一般。
但是尤莉并未放弃希望。毕竟，这样的能力有可能是千年时间流逝中血脉稀释和衰变而造成的不是吗？
也有可能是塞丽娜发挥不出“大预言术”的力量。
而且，说到底“大预言术”只是一个称呼罢了，千年之后，这个魔法或者说能力的命名，即便是有所改变，也很正常的吧？
尤莉并未放弃希望。
“所以，你使用的那个能力，是什么呢？你该不会是要我自己去找吧？别看我这样，其实情报来源很多的哟，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只能找人问问了。”
塞丽娜怔住了。
这算什么，威胁吗？说来也是，自己这样固执的抵抗本就没有意义不是吗？“占星”的存在并不是秘密，不然各个国家的高层会议也不会特地进行魔法布阵来防止窃听了，如果“龙姬”想要了解情报，那么很简单就能做到。
那么做到之后呢？“龙姬”绝对不会什么都不做。威慑和报复，不论是哪一个，都会直接挑起战争的吧？
这不是任务的目标，不是教廷想要达成的结果。
“是、是‘占星’！”
塞丽娜老实交代了，出乎意料的，“龙姬”只是点了点头，那样一点也不意外的平淡的神色。
其实是早就知道了吧。
该死的“龙姬”，从头到尾都在戏弄自己吗！有听到纯情少女的心破碎的声音吗！
明明是面临着“生死”抉择，塞丽娜的吐槽之魂却在熊熊燃烧。
“‘占星’……吗？”
平淡无奇，不是什么特别的命名，尤莉也没有深究的想法，只是回过头看向茜茜莉，而茜茜莉则是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
果然有茜茜莉作为自己的百科书真是太好了。
“嘛，名字什么的无所谓，你在这里，是用它来追查犯人吗？真像是‘勇者’的做派呢。然后，结果如何呢？”
不像自己，身为“勇者”却只想独善其身，眼前的少女心中一定有着其他人，为了其他人而努力着吧？
而自己只想为了茜茜莉和露比，这就是区别吗？
说起来，如果这家伙就是露比母亲的后裔，那么露比的母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唔……还没取得结果……在收集材料……”
塞丽娜的声音闷闷的，似乎有点不甘心。不知道是因为取材时被尤莉打断还是因为精心伪造的身份被简单地堪破，或者说是还有很多事情还没做却面临着死亡的危机感，总之她就是有点不甘心。
“是嘛……所以才在收集血啊。”
尤莉尝试着进行术式解构，将一根根丝线剪断或者剔除，又将一根根丝线重组。
“占星”，这个陌生的名词，大概是塞丽娜身为勇者的能力吧，但是说实话，比起“大预言术”来说，这个真的差了太远了。
不在一个级别上。
这样程度的东西，假以时间的话，即便是尤莉也有把握将其完美再现，比如现在。
所谓术式，都有着一个编织的过程，魔法是这样，能力也是。
尤莉的“魔力感知”能够解析能量流动的规律，而“魔力掌控”则能够对其进行再现或者是干预。
复制一个魔法或者是能力，对尤莉来说并不难，只要不是“大预言术”那样程度的极为复杂的术式。
说起来，尤莉到现在都还没有搞清楚，自己作为勇者的“独有能力”是什么。
难道是“把游戏中的设定套在自己身上”这种拗口和根本不可能的东西吗？
“能力”都是单方面的，建立在既有事实上的术式，这种凭空的东西怎么可能。
但是如若不这样便无法解释自己的一身实力。
也无法解释莉莉丝的存在。
说起来，具有AI的召唤物并非只有莉莉丝，它们是不是也一样具有智慧呢？
这样就更解释不通了，能力无法凭空造物，更别提凭空制造这样强大的智慧生命了。
尤莉摇摇头，没去多想，而是将简单编织出的“伪·占星”术式发动。
“占星”的术式很奇怪，仿佛是未画完的魔法阵一般，所以尤莉优化了“占星”的发动方式，把“占星”上“冗余”的部分全部剔除，尤莉手中的术式已经不再需要进行素材的提纯。
所以说“伪·占星”其实是比起“占星”更为精密的术式。
“死得真惨呢。”
“诶？”
塞丽娜听到尤莉的话，下意识地一愣。
尤莉没去理会塞丽娜的反应，她的注意力已经被眼前缠绕着的千万缕丝线所吸引，这是另一种力量，那美丽的线让尤莉为之着迷。
而现在那些丝线正在被一一剥离，她仿佛从那一缕缕丝线中看到了什么东西。
而塞丽娜眼神却越发的凝重。
不知道为何，她此刻真的有一种被完全看透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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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残忍或仁慈
塞丽娜看着眼前的少女，少女周身缠绕的能量，是那样的熟悉——就好像是，“占星”的力量。
而在塞丽娜和尤莉都没有注意的地方，一根丝线，悄无声息地牵上了塞丽娜的手指，漂浮在空气中，倔强地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你……在干嘛？”
塞丽娜还是问了。
“很好奇吗？”
“唔……”
站在强势方的人就是有着无数方法堵住弱势者的嘴，尤莉淡漠的态度让塞丽娜不敢多问，只能乖乖闭嘴。
尤莉没去理会塞丽娜，而是通过“伪·占星”，看到了很多东西。
“大概是拼命地想要抵抗，但是无论如何挣扎，都被一击粉碎，就连留给他们的最后的时间都不曾有过，连同所有未完成的祈愿和生命中的遗憾一并摧毁，该说是残忍，还是仁慈呢？”
这些人的生命与她无关，尤莉不会对他人一视同仁，但是终究是死去的生命，即使是尤莉也会心生感慨。
而且，虽然只是不完全的东西，但是尤莉确实是“看”到了凶手下手时的内心一角。
杀人使她痛苦，但是更巨大的痛苦催使着她挥下屠刀，然后又对这样的自己充满了憎恶，可是强烈的执念又盖过了这一切，那到底是爱还是恨都已经分不清，到最后就只剩下了模糊的一团破碎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