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尤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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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审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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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间的阳光刺眼而灼热，久未经雨的浅树丛林地面和树梢升腾着令人焦躁的干燥空气。
这是斯卡峡谷南边的一片小树林，树林中间有一条还算宽阔的道路，那是帝国和斯图尔德边界线上唯一的天然通道，但是最近因为限制令的缘故，所以并不常有人经过。
这片浅树林除了偶尔会遇上中低阶的魔兽之外，一直都还算是比较平静。
不过，今天的这里有着无以言喻的肃杀气息……
大量的树木被拦腰斩断，一排排树桩截面光洁而平整，北边的丛林还隐隐冒着火光，遮天蔽日的黑雾弥漫在丛林的上空。
虫叫声，鸟鸣声，都被驱逐殆尽，这片丛林比任何时候都还要寂静。
在这丛林的外围，有一片宽阔的光秃地面，硬化的黄土地上有着无数手指粗细的深孔。
这里本来是被商旅行人开拓出来作为扎营地的。而此时，数十人被铁链牢牢地扣住着，跪在这里。
他们浑身是血，铠甲和衣服都破破烂烂的，其中一部分人腰间的衣服都被整齐地裁掉了一截。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跪在这里，一动也不敢动，埋着头盯着膝下的泥土地。
这些人是凯德和科林，以及他们所率领的数十人的小集团。
他们的前方，是两名少女，一人有着罕见的银色头发和红色瞳孔，一身雪白的连衣短裙一尘不染，在阳光下似乎闪耀着洁白光芒。
而另一名少女则是一头漆黑如墨般的披肩长发，正恭敬地站在一边。
是尤莉和莉莉丝。
茜茜莉和其余人都没在这里，他们都在尤莉的要求下，与茜茜莉一起在路上等候着。
要说为什么的话……尤莉不希望茜茜莉看到自己残忍的一面，大概就是这样。
刚才已经进行过一些简单的拷问，但是除了凯德和林科以外，其余人掌握的情报非常有限。
而凯德和林科嘴巴还挺硬，所以到头来并没有问出什么具有价值的重要情报。
特别是尤莉比较关心的，潜伏在斯图尔德内的某位大人，如果没猜错，在尤莉刚来到异世界时就前来行刺的那位侍卫长，就是那一股势力手下的一人。
可惜当时没能手下留情，将对方的性命留下进行拷问。
大概当时的自己也没有思考那么多，或者说，那时候的还没有将斯图尔德的位置摆到还算重要的位置，只是单纯地将自己置身事外。
她可不关心王宫内的势力斗争，也不想被卷入其中。
那是尤莉最擅长的，将自己置身漩涡之外。
而现在不同了，斯图尔德是茜茜莉的家，是茜茜莉所关心和倾注心里的地方，尤莉不希望这里面会有损害斯图尔德未来的蛀虫存在。
那么接下来，为了取得一些需要的情报，尤莉大致会采取一些比较激进的拷问手段了。
她可不希望茜茜莉看到自己这样的一面，所以提前将茜茜莉遣开了。
尤莉的视线从这些浑身是血的人身上一一扫过，对一旁的莉莉丝说道，“嘛……莉莉丝，差不多可以将锁链松开了。”
“是，主……小姐！”
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锁链宛如灵活的草蛇一般，从他们的身上滑落，然后没入了泥土中消失了。
莉莉丝还是无法适应“主人”以外的称呼，尤莉无奈地叹了口气。
嘛，也没有办法，这种事情根本急不来，尤莉索性就由着莉莉丝去了。
“所以说，”尤莉的视线从凯德和科林满是血渍的脸上扫过，“怎么？还没打算说？”
“哼！就算你问，我也不知道，更没什么可以告诉你的！”
凯德用力地咬着牙，一副誓死不说的样子，然后又恶狠狠地盯着一旁的科林。
比起眼前的少女，凯德对科林有着更为深切的愤怒和恨意。
少女尚且在此之前和自己是毫无瓜葛的陌生人，现在站在不同的阵营为不同的人而效力，只不过是自己能力有限，败于其下，仅此而已。
而科林则是自己相处多年的，被自己当做亲兄弟一般的存在，然而科林为了逃跑在最后背叛了自己，作为报复，自己也回敬了他致命的一刀。
只不过，凯德没有想到，结果会是这个样子——自己和科林还好好的活着。
这一切都是那名少女的杰作。
他们所有人现在都被紧紧地握在少女的手心里，不论是逃跑也好，还是奋起反击也罢，都是无用功。
甚至连求死都做不到。
不过好在，科林和自己有着一样的顾忌，他的儿子和妻子还有父母都在雷普的掌控之下，比起自己，科林显然很在乎他的家人。
这让他们再次短暂地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最起码，目前还在同一条战线上。
凯德已经打定主意，如果科林有将要抖漏情报的意向，他一定将他杀掉。
就用身上的圣光爆魔石。
他已经偷偷尝试过了，少女的禁魔领域果然并非能够常驻的类型。
就算万一不行，凯德也还有后手。
——他们的牙齿中有一颗假牙，里面藏着剧毒的毒药。
这是他们这一行经常会做的事情，如果遇到了某些无法避免会泄露情报的状况，在理智崩溃之前，他们会选择自尽。
这是留给自己的一个体面的后路，更是给自己的妻女和家人留下的生路。
他的舌尖轻轻拂过那颗由动物骨骼加工而成的假牙，那种如抚摸沙石一般的感觉是他最后的慰藉。
现在，这颗“毒牙”便是他最后的手段。
只要给他半秒钟的时间，他有信心，也有能力精准命中科林的下颚，将他的假牙崩碎。不过那时大概自己也无法避免地会受到报复而受尽折磨的吧。
所以他还不打算将这个手段拿来使用，他习惯于将希望的火种一直留存着。
能活下去，谁又愿意死呢？
只要还有希望，凯德便会不懈地争取，这就是他的性格。
只不过，凯德看着正一步步逼近的少女，心中的忐忑还是无以抑止地表露在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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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审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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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们不说，”尤莉看着凯德和林科，心中大概已经有了几种猜测。
要么，是有着什么崇高理想并愿意为之献出生命的某些激进或者很有理想的人士，要么，就是被要挟了。
这时候即使摆出利害关系，说得头头是道，也无法使他们臣服。
现在需要做的不是费口舌磨嘴皮子，而是，用哪怕残忍的手段也好，要给他们绝望，折磨他们的意志。
“那么，”尤莉缓缓地抬起手来，看着凯德，魔力在手中凝聚成型，“接下来就算要求饶，我也不一定会答应的噢。”
一柄魔力做成的匕首出现在了尤莉手中，闪烁着深蓝色的寒芒。
看到少女手中的透明刀刃，凯德的心里顿时涌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本来还想给你们一次机会的，”蓝色的尖刀在尤莉的控制下一寸寸地靠近了凯德，轻轻地贴着凯德的脸，冰凉的触感刺激着他的神经。
凯德的脸颊不自觉地抽丶动了一下，棕色的瞳孔不自然地望向眼前的少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阳光有点刺眼，刚才又失血过多的原因，凯德感觉，少女瞳孔的绯红色瞳孔深处，似乎有着鲜血在流淌。
“但是我发现，你们似乎有点固执，耳朵听不进去话。”少女的声音凌冽而锐利，有如寒冰打造的尖刀，“那么的话，就算耳朵被取掉，也没有什么的吧。”
凯德看到少女缓缓地抬起了另一只手，“让我来尝试一下，调起你的感知敏感程度吧……精神解放！”
“嗯？”
还未明白少女话语中的意思，凯德只感觉到眼前的景色突然便明亮了起来。
这是什么？
凯德皱起了眉头，他还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他只觉得，自己的视野似乎变得更为开阔，而视线尽头的小座山峦甚至都能看清楚。
远处的虫鸣和鸟啼似乎也隐约能被自己所捕捉到，整个世界仿佛瞬间变得热闹而精彩了起来。
然而，还未等他细细欣赏，一片蓝色的刀光就在他的眼前闪过。
下一秒，强烈的剧痛在耳根爆发开来。
“啊啊啊！”
凄厉的沙哑惨叫声从他的喉咙里发出，凯德痛苦地捂住了右耳，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果然比起刚才那样不瘟不火的审问方式，现在才终于来到了正题吗？
但是……为什么，这么痛？
凯德经历过无数次的战斗，受过无数次大大小小的伤，但他从未想过，耳朵被割掉，会有如此的剧痛。
仿佛有无数的蛇蝎在嗜咬着他的大脑，剧烈的疼痛感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理智。
蓝色的刀刃还沾着鲜红的血痕，少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许久才缓缓开口说道：“痛觉放大数倍的感觉如何？”
“痛觉放大？”凯德艰难地抬起头来。
凯德混乱的头脑不断地揣摩着这句话的含义，然而如烈火灼烧般的痛楚不断地剥夺着他正常思考的能力。
他的脸颊已经失去了血色，五官也因为剧烈的疼痛而扭成了一团，他狠狠地咬着牙，抑制住自己的痛苦呻丶吟，看向了少女。
一边的科林抿着嘴，默默地看着。
科林从未见过凯德发出如此痛苦的嚎叫声。
而且少女所说的“痛觉放大”，凯德可能没有立刻理解，但是他怎么可能不理解？
这个少女，果真是个恶魔。
科林很怀疑，换做自己，这样的折磨他是否能撑下去。
尤莉默默地看着凯德和科林。
通过生体感知和狩猎律动，尤莉能感觉到，科林的心跳频率和血液流速都达到了一个反常的水平。
科林在害怕。
这样的话，目的就达到了。
选择一个更好下手的对象，是尤为重要的一环。凯德显然是那种很不好对付的老顽固，但是科林之前的背叛，尤莉看在眼里。
先恐吓，酝酿恐惧感，再去让其亲身体会一下，效果会更好。
尤莉一边观察着科林，一边进行着倒计时，“三……二……”
凯德狠狠地瞪着尤莉。
“我不知……啊啊！”
还未待他说出话来，蓝色的刀芒闪过，他的手指已经失去了踪迹。
他伸手想要去捂住那缺失的指节，然而少女并未给他这个机会。
呲——
他的手被齐腕斩断了。
“啊啊啊！……”
一口没接上气，凯德眼睛一翻，就这样晕了过去。
科林看着躺在地上的凯德，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吐沫。
然而，少女似乎还没打算放过凯德。
“醒来吧。”
少女伸出手去，一圈淡淡的蓝色光圈以少女为中心扩散开来。
“呃！……”
宛如噩梦被惊醒般，前一秒还处于休克状态的凯德，突然猛地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