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黑兽开始的巨龙多元帝国 第10章

　　于是巨大的龙翼不再用力拍打，而是像风筝一样在这个高度平稳地滑翔。

　　巴尔萨扎收敛了全身的气息，甚至连那种标志性的高温都被他刻意压制在了体内。

　　暗铁色的龙鳞在这荒凉的灰黄色天空中并不显眼，如果从地面看去，他不过是一块稍微大一点的乌云阴影。

　　下方那片枯黄的灌木丛中偶尔闪过几点寒光。

　　那是黑犬佣兵团散布出来的斥候，正像无头苍蝇一样搜寻着袭击者的踪迹，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带着两个暗精灵逃出黑之城，毁灭了先锋部队的元凶正悬在他们头顶百米高空，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切。

　　地面上，一支奇异的迁徙队伍正在荒原上艰难蠕动。

　　三十多只狗头人背着大包小包，尽量贴着岩石与沟壑的阴影前行。

　　队伍中间，四只强壮的雄性狗头人分别抬着一副摇摇晃晃的简易担架和一座简易轿子，承载着上面的奥莉嘉和克洛伊，缓缓的前行着。

　　巴尔萨扎只需稍微调整翅膀的角度，地面上领头的那个戴着头骨的小绿点就会立刻调整方向，像是被无形的提线木偶牵引着一般，精准地避开了所有可能遭遇人类的路线，朝着北方那片越来越近的黑色阴霾进发。

　　然而，随着与黑色山脉距离的拉近，地面队伍的速度却明显慢了下来。

　　“汪……呜……”

　　克拉尔那两条短腿开始打颤，尾巴夹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紧。

　　越是靠近那片黑色的山脉，空气中弥漫的那种压抑感就越发浓重。

　　那不仅是地势的险恶，更是一种铭刻在它们这些低等魔物基因里的、对上位捕食者领地的本能恐惧。

　　直到它再也迈不动步子，整只佝偻的身影瘫软在地上，对着天空发出绝望的哀鸣，队伍也被迫停了下来。

　　巴尔萨扎皱了皱眉，一个盘旋俯冲，轻盈得像是一片落叶般降落在队伍侧方的一块巨岩上。

　　虽然没有发出巨响，但这突如其来的庞大身躯还是让周围的狗头人吓得抱头鼠窜。

　　“为何……停下？”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前方那瑟瑟发抖的狗头人首领，暗红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不悦。

　　克拉尔几乎要把脸埋进土里，它那双爪子疯狂地抓挠着地面，仿佛想把自己给埋起来。

　　“真……真龙……”

　　它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细刺耳，连那句平日里挂在嘴边的阿谀奉承都说不利索了。

　　“不……不能去……不能再靠近了……”

　　“克拉尔……认出了……认出了！”

　　“……那边……那是……‘死地’！”

　　克拉尔颤巍巍地抬起一只爪子，指了指远方那笼罩在黑色雾气中的山峦，又迅速收了回来，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咬断一样。

　　“老祖宗……留下话……那是……神都会死的地方……”

　　它吞了一口唾沫，浑浊的眼珠里倒映出那片令人窒息的黑色。

　　“以前……有大部落……几百只……去了……一只都没回来……连骨头……都没剩下……”

　　说到这里，这只平日里还算狡猾的狗头人首领竟然真的哭了出来，大滴大滴的眼泪鼻涕混着脸上的灰尘往下流。

　　“求求您……换个地方吧……哪怕是去……去人类的城市送死……也比去那里……好啊！”

　　巴尔萨扎眯起眼睛，视线越过这只卑微的生物，投向了远方那片被狗头人们视为禁区的山脉。

　　禁区？死地？连骨头都不剩？

　　巴尔萨扎听到这恐惧的话语，转头用疑惑的目光看向了那边的奥莉嘉。

　　奥莉嘉并没有让巴尔萨扎等待太久，那简易轿子的帘布被一只纤细的手缓缓掀开。

　　哪怕是在这种逃难般的途中，这位前女王依旧维持着那份刻在骨子里的优雅。

　　她微微侧过头，琥珀色的眼眸中流转着某种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视线扫过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克拉尔，最后定格在巴尔萨扎那张写满了疑惑的狰狞龙脸上。

　　“哎呀，这可真是……出乎意料的‘忠诚’建议呢。”

　　奥莉嘉的声音轻柔而慵懒，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戏谑。

　　她并没有走下轿子，只是单手托着下巴，看着巴尔萨扎。

　　“伟大的巴尔萨扎陛下，您拥有着足以碾碎钢铁的力量，拥有着让凡人战栗的龙威……”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角的余光瞥向远处那片黑沉沉的山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是一种近乎挑衅的邀请。

　　“怎么？难道您真的打算听信一只卑微老鼠那关于‘神都会死’的疯言疯语，而在自家门口止步不前吗？还是说……“

　　奥莉嘉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却藏着细微的刺。

　　“您也被这所谓的‘死地’传说，给吓破了胆子？若是如此，妾身或许该重新评估一下……对您的期待了。”

　　巴尔萨扎那双暗红色的竖瞳微微收缩，鼻孔中喷出一股灼热的白气，将地面的尘土吹得四散飞扬。他听出了那个女人话语中激将的味道，那是赤裸裸的阳谋，但他并不讨厌这种挑战。

　　作为未来的龙帝，若是连踏入自己将来领地的勇气都没有，何谈征服世界？

　　“哼……”

　　一声低沉如雷鸣般的冷哼从他的喉咙深处滚出，震得周围的碎石都在颤抖。

　　巴尔萨扎缓缓转过头，不再看那只瑟瑟发抖的狗头人，而是将目光死死锁定了北方那片笼罩在黑雾中的领域。

　　“收起你的……激将法，女人。”

　　他张开那满是獠牙的巨口，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与磁性。

　　“既然……你想看……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恐惧。”

　　话音未落，巴尔萨扎猛地压低了身躯，紧接着，那双覆盖着厚重鳞片的后肢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轰——！”

　　脚下的巨岩在一瞬间崩裂塌陷，狂暴的气流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横扫，将周围的枯草连根拔起。

　　巨大的龙翼在空中猛然舒展，遮蔽了阳光，带着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巴尔萨扎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枚黑色的炮弹般冲天而起。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收敛气息。

　　龙吟声响彻云霄，他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径直撕裂了荒原上空的气流，带着一往无前的霸道气势，朝着那片被狗头人视为“绝对禁区“的黑色山脉疾驰而去。

　　他要亲眼看看，那里究竟埋藏着什么，能让所谓的“神“都陨落于此。

第十一章：老登，爆金币给女儿当嫁妆啦

　　强烈的气流在巴尔萨扎的耳边呼啸，随着高度的不断攀升和距离的拉近，那片黑色的领域逐渐占据了他视野的全部。

　　这里的风似乎比别处更加沉重，甚至带着一种古怪的、仿佛铁锈般的腥气。

　　空气中的温度急剧下降，但对于拥有亚铁龙体质的巴尔萨扎来说，这种寒冷反而让他的鳞片紧缩，进入了一种更加敏锐的战斗状态。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音爆，巨大的黑色龙躯冲破了笼罩在山脉外围的最后一层迷雾。

　　展现在他眼前的，并非杂乱无章的岩石堆砌。

　　那是一道令人窒息的、连绵不绝的黑色山脊。

　　它的走势怪异而扭曲，岩石的纹理并非自然风化形成，而是呈现出一种仿佛肌肉纤维瞬间石化后的拉丝状。

　　巨大的黑色石柱直插云霄，有些甚至弯曲成弧形，像是某种巨型生物暴露在外的肋骨。

　　巴尔萨扎悬停在半空，暗红色的竖瞳剧烈收缩。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的【矿脉感知】在这一刻变得疯狂。

　　在他的感官世界里，眼前这座黑山根本不是什么由石头和矿物，经由经年累月的地壳运动而出现的山脉。

　　而是一块巨大的、蕴含着无尽魔力的高阶聚合体，一种处于沉寂状态的、古老而神圣的物质。

　　他缓缓下降，在一处看似平坦的黑色平台上着陆。

　　“咚。”

　　沉重的龙爪接触地面的瞬间，没有传来岩石碎裂的脆响，反而是一种类似于敲击实心金属的沉闷回声。

　　巴尔萨扎低下头，伸出那条湿润而灵活的长舌，在那冰冷刺骨的黑色地面上舔舐了一下。

　　一股辛辣、古老且充满暴虐气息的味道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那味道里混合着铁、硫磺，以及某种深埋地底万年的腐朽神性。

　　【这里，是什么？】

　　他低下头，鼻孔贴近那漆黑的表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没有腐尸的臭味，也没有危险魔兽的腥气，只有一种古老到近乎虚无的尘埃味，以及一丝令他体内龙血微微躁动的、极度纯粹的雄性力量残留。

　　一种不明不白的共鸣。

　　这种感觉很奇妙，巴尔萨扎本能的觉得，这就像是在面对着一具已经死去了无数个纪元，连灵魂都已经消散，只剩下躯壳化作大地的太古巨兽。

　　【并没有……杀意。】

　　巴尔萨扎抬起头，暗红色的竖瞳扫视着这片连绵无尽的黑色起伏。那些所谓的“有去无回“，要么是这里的森林沼泽地形危险而导致的，或者就是在这迷宫般复杂的山脉中迷失了方向，最后困死在这些山谷之中。

　　【但这，这到底是什么？】

　　巴尔萨扎虽然搞懂了这里没有危险，但是心中的困惑并没有减少。

　　【或许奥莉嘉会知道这具尸体的身份……】

　　【真是令人嫉妒的直觉啊，我的陛下，居然一眼就可以看出这是一具尸体。】

　　一阵带着电流杂音的、低柔而充满讽刺意味的笑声在他的脑海中响起，此时的奥莉嘉，声音中带着一种仿佛在向共犯展示赃物的愉悦。

　　【没错，您正踩着的，正是暗精灵一族日夜跪拜、视为神圣不可侵犯的“父神“……或者说，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肉身。】

　　巴尔萨扎并没有打断她，他那巨大的龙首微微低垂，暗红色的竖瞳凝视着脚下那仿佛肌肉纤维石化后的纹理，等待着解释。

　　【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连那群在暗精灵故乡尼达威尔里腐烂的老顽固们都记不清的太古时代，这颗星球还是个只有海水的蛮荒之地。】

　　奥莉嘉的声音变得悠远，像是在吟唱一段并不光彩的史诗。

　　【天空之上的两位巨人降临了。那伟大的男性巨人，也就是这具尸体的主人，傲慢而自豪的认为“发现即占有”，想要统治这片土地；而那位女性巨人则愚蠢的认为应该心慈手软，认为土地应该属于栖息于此的生命。】

　　【于是立场不同的双方开始大战，最后双方同归于尽，最终化作了这片大陆。】

　　巴尔萨扎他抬起爪子，在这黑色的“皮肤”上划出一道火星，在他的龙瞳注视之下，岩石的坚硬程度甚至超过了普通的精钢。

　　【听好了，巴尔萨扎。】奥莉嘉的语气骤然变得尖锐起来，透着一股浓烈的轻蔑，【那些哥布林、兽人、……甚至是您现在的这副身躯，都是从这位男巨人的躯体之中的一部分演化而来的。】

　　【这就是为什么您会感到共鸣，因为这里是您血脉的源头，是“邪恶“的温床。】

　　【而我们，高贵的暗精灵……】她自嘲地笑了一声，【我们诞生于那雄伟巨人的脑浆。我们继承了他的智慧、魔力，以及想要统御一切的傲慢，生来是强大的存在，力量凌驾于人类，魔物，甚至是那些白皮肤的高等精灵。】

　　【但那又如何？我的那些同族姐妹们，都沉迷于故乡豪华都城的惬意生活，并恐惧接近这具伟大的遗骸。】

　　【不老不死的身躯与强大力量带来的，可以永久持续下去的繁华享乐，令她们除了残忍戏弄低等的魔物们以外，便是与其他的姐妹勾心斗角，玩着不会造成彼此死亡的阴谋游戏，毫无志气。】

　　奥莉嘉此刻的声音带上了些许的恨铁不成钢。

　　巴尔萨扎可以感受到，她之前就厌恶着暗精灵腐朽，不思进取的思想环境，现在更是记恨上了这群对她无情无义的姐妹。

　　巴尔萨扎抬起头，看向北方更深处。

　　从山脉的向北一侧，一直延伸而去，目光所及的是一片雪原，天气是永不停歇的雪风暴。

　　恶劣的自然气令任何想要攻打暗精灵故乡的人都会知难而退。

　　但想必，对于拥有永生不死的体质，依靠经年累月的修行魔力，使用强大魔法的暗精灵们来说，这是个可以隔绝一切麻烦的珍贵故乡，也是她们永远不想踏出的摇篮。

　　奥莉嘉的话锋一转，变得尖锐而刻薄。

　　【我那些愚蠢姐妹中的佼佼者……呵，她们居住在暗精灵故乡“尼达威尔“的宫殿里，整日对着那两颗巨大的丸型洞穴顶礼膜拜，甚至将那里的一口清泉奉为圣物。】

　　【即使是现在想来我都想笑，因为那只是父神曾经的排泄器官残留，她们是那样的珍惜它，但却对你眼前的这具伟大躯壳残留最多的地方感到畏惧，甚至连触碰都觉得是亵渎，将这里看作是禁地。】

　　【龙啊，你能明白这是何等的胆怯和迷信吗？】

　　随着奥莉嘉的讲述，巴尔萨扎能感觉到那个女人情绪中的不屑与狂热。

　　【这千年来，我时常独自一人在这片黑色的山脉中游荡。既然是父亲留下的遗产，身为女儿，继承并使用它，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

　　【我在这坚硬的“肋骨“上磨砺我的魔力，我在这充满了神性的“肌肉“缝隙中冥想长达百年。】

　　【只有将这份力量据为己有，才是对高傲而掠夺一切的父神最大的敬意，而不是像那群只会缩在尼达威尔的舒适都城里勾心斗角的蠢货一样，对着一堆死肉磕头！】

　　在巴尔萨扎的厚重的龙爪之下，那坚硬如铁的黑色岩层，正在传来一阵阵古老而沉闷的脉动。

　　巴尔萨扎静静地伫立在这名为“父神遗骸“的脊背之上，暗红色的竖瞳微微眯起，穿透了北方那终年不散的凛冽暴风雪，仿佛能看见那座在奥莉嘉口中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暗精灵都城。

　　而在巴尔萨扎的脑海中，奥莉嘉那带着自嘲与刻骨恨意的声音还在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