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巨龙劫掠者
“呜呜……这真的是我们可以用的吗……“
“谢谢……谢谢龙帝大人……“
原本的恐惧被一种复杂的情感所取代。那是一种生而为人的尊严被重新捡起的感动。
巴尔萨扎看着下方那些捧着碗痛哭流涕的人群，巨大的龙首微微后仰，发出发出一声不明意味的鼻息。
“哼。“
“果然，还是这样看着顺眼一点。“
第九十二章：铁龙自有妙计（五更其三）
源赖光原本正用一种慈爱的眼神看着巴尔萨扎那被火光映照得熠熠生辉的龙鳞。
突然，她的耳朵微微抖动了一下。
她轻巧地跳上旁边一块高耸的断墙，紫色的眸子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缝隙，视线锁定了要塞外围那片黑暗的荒原。
“宝宝。“
她低下头，凑到巴尔萨扎那巨大的耳孔边，用像是告状一样的语气轻声说道。
“有几只不听话的老鼠，正打算溜走呢。“
她伸出戴着露指手甲的指尖，指向要塞西侧一处坍塌的城墙缺口。
“看打扮像是神官，不过体型倒是……呵呵，比广场上这些瘦猴子要壮实得多。跑得还挺快，已经窜进树林了。“
“嗯？“
巴尔萨扎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鼻音，巨大的龙首转向正在大快朵颐的人群。
那个之前负责带路的年长巫女此刻正抱着一只精致的樱花骨瓷碗，嘴里塞满了烤得滋滋冒油的魔兽肉。
听到源赖光的话，她差点噎住，用力捶了几下胸口，艰难地把肉咽下去，哪怕被呛得满脸通红，手里依然紧紧攥着那把不锈钢烤签不肯松手。
“咳咳……那、那是‘奉行’大人们……“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忍不住舔了一下嘴角残留的油脂，那副滑稽的样子看起来既可怜又有些好笑。
“奉行？“
巴尔萨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是、是的……就是负责起草给其他要塞的外交文书，还有接待使者的人……“
年长巫女用袖子擦了擦嘴，语气里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酸味和鄙夷。
“跟我们这些只会念经和打猎的巫女不同，他们平时根本不进内城，都在外围的豪宅里住着。平时接触的都是其他要塞的贵族老爷，一个个吃得肠满肚肥的……听说他们在别的要塞还养着好几房老婆孩子呢。“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旁边堆积如山的肉食，又恨恨地补充道：
“以前神明大人从来不管他们，哪怕我们要饿死了，他们照样大鱼大肉……只要他们能把外面的物资运进来一点点，辉夜大人就得对他们客客气气的。“
“那是神大人的深谋远虑……“
一直瘫坐在地上的辉夜突然插话了。她虽然精神萎靡，但听到有人诋毁神的安排，还是条件反射般地抬起头，用那沙哑的声音辩解道。
“神说过……他们有他们的用处。通过他们与外界的交流，才能让我们的信仰不至于断绝……这是神在这个乱世中维系要塞生存的慈悲……“
“呵。“
一声充满了磁性与嘲弄的低笑，打断了辉夜那苍白无力的布道。
巴尔萨扎微微俯下身，巨大的阴影将辉夜彻底笼罩。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没有怒意，只有一种看透了低级戏法的轻蔑。
“慈悲？深谋远虑？“
龙吻微微张开，露出了里面交错的利齿，以及那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嘲讽笑意。
“你那个所谓的‘神’，恐怕只是把他们当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储备粮吧。“
“想想看，辉夜。“
巴尔萨扎的声音沙哑而慵懒，像是在给愚蠢的学生上课。
“一群吃得流油、精力旺盛的雄性，派到其他要塞去……除了搞外交，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播种啊。“
“让带有信徒血脉的后代在其他地方开枝散叶，不知不觉地把信仰像病毒一样传播出去……又或者，当它吃腻了你们这些灵能烤肉的巫女时，偶尔也想换换口味，尝尝富含更多脂肪的‘肥猪’。“
“所谓的‘用处’，不过是农场主对种猪和肉猪的区别对待罢了。“
辉夜的嘴唇颤抖着，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词汇。
因为在内心深处，她想起那几个奉行每次来见八岐大蛇时，那位祸神眼中流露出的、仿佛在看特级雪花肉一样的贪婪目光。
“母亲。“
巴尔萨扎不再理会那个信仰崩塌的女人，转头看向站在断墙上的源赖光。
“既然是养得这么肥的猪，让他们就这么跑了，未免太可惜了。“
他抬起一只巨大的龙爪，在虚空中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那锋利的指尖轻轻一松。
“去把他们带回来。我要让他们跪在这里，让这些饿肚子的民众看看他们平时的‘父母官’究竟是什么德行。“
“不过……“
巴尔萨扎那双燃烧着熔岩光辉的眼睛微微眯起，流露出一丝狡黠与残忍。
“手脚稍微‘笨拙’一点。“
“漏掉那么一两个跑得最快的……或者吓破了胆的。“
“这里发生的事情，还有‘钢铁龙帝’的名字……我不希望只有死人知道。“
“我要让他们把这份恐惧，完完整整地带给其他的要塞。“
源赖光闻言，那张绝美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而病态的笑容。她提起手中的童子切安纲，紫色的雷电在刀鞘上噼啪作响。
“哎呀，宝宝真是坏心眼呢……“
“既然是宝宝想要‘传话筒’，那妈妈一定会精挑细选……选几个嗓门最大、跑得最欢的‘小猪’放生。“
“至于剩下的……“
她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消失在夜色之中，空气中只留下一句令人胆寒的低语。
“妈妈会把他们收拾得干干净净，带回来给宝宝玩的。“
源赖光很快化作一道紫色的雷电消失了。
“龙。”
奥莉嘉迈着优雅的步子，黑色的高跟鞋踏在满是碎石与干涸血迹的广场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在大快朵颐的难民群中穿行，裙摆没有沾染一丝污秽，最终停在了巴尔萨扎巨大的龙爪旁。
她抬起头，仰望着那座散发着高热与压迫感的钢铁山峰，琥珀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审视与忧虑。
“巴尔萨扎。“
她开口了，声音清冷，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使用敬称，而是维持着盟友间的平等，尽管现在的巴尔萨扎不再是半个多月以前的那个小龙，她现在必须极力仰起脖子才能看到对方的脸。
“放那些猪猡跑掉，真的没关系吗？“
奥莉嘉微微皱起眉头，手中的黑色长鞭轻轻敲打着另一只手的手心。
“虽说这可能是汝的恶趣味在作祟，但妾身不得不提醒汝。”
“那几个奉行虽然肥硕愚蠢，但既然能负责外交，脑子里的弯弯绕绕可不少。他们亲眼目睹了汝的战斗方式，见识了汝那奇怪的光束与那个疯女人的雷电。“
她转过身，指了指要塞外那片漆黑的荒原。
“如果这些情报被其他六大要塞的人知晓，他们定会针对汝的能力制定战术。”
“若是集结了专门针对龙族的破甲武器或是禁空结界，还有那些传说的女武神……这对妾身之后的复仇大业，可是个不小的麻烦。“
“呼……“
头顶传来一声沉闷的低笑，伴随着滚烫的气流，吹动了奥莉嘉额前的刘海。
巴尔萨扎那暗金色的竖瞳在夜色中闪烁着幽光，巨大的金属龙首缓缓下压，直到与奥莉嘉的视线处于一个相对接近的高度。
“针对我？“
他那带有磁性的沙哑嗓音，在胸腔内共鸣，像是低音炮一般震得人心头发颤。
“奥莉嘉，你觉得他们能‘针对’什么？“
巴尔萨扎微微展开双翼，背后的喷射引擎喷口处亮起暗红色的微光，照亮了他身上那层层叠叠、精密咬合的高熵合金装甲。
“他们以为看到的，是一头从北方山脉里爬出来的亚铁龙……那种只能靠爪子和牙齿撕咬的原始野兽。“
他伸出一根锋利的指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火星四溅。
“但我现在是‘熵钢烬翼龙’。我的装甲不是这群人类的破烂锻造技术能理解的，我的火焰也不是他们那可笑的灭火术能扑灭的。”
龙吻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具人性化的、傲慢至极的笑容。
“我要的就是他们去分析，去研究。然后在一堆根本看不懂的数据面前……感到绝望。”
“恐惧，是最好的发酵剂。当他们发现无论准备什么都毫无意义时，那份轩然大波，会比任何攻城锤都好用。“
奥莉嘉看着眼前这个自信到近乎狂妄的庞然大物，沉默了片刻。
她眼中的忧虑并没有完全消散，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属于复仇者的冷笑。
“哼，真是狂妄的发言。不过……妾身并不讨厌这种自信。“
她抚摸着手中法杖的，似乎已经预见到了人类阵营因恐慌而混乱的画面。
“那么，汝特意放他们走，应该不只是为了炫耀武力吧？“
“当然。“
巴尔萨扎收回了翅膀，巨大的身躯在火光投下大片的阴影。
“实际上，除了我的名字，我还要他们带出去一个消息。“
他低头看着奥莉嘉，那双燃烧的眼睛里倒映着这位暗精灵女王的身影。
“告诉那些还缩在城堡里瑟瑟发抖的国王和领主们……“
“一直窝在北方尼达维尔地下的暗精灵们……“
巴尔萨扎的声音顿了顿，随后变得更加低沉、更加充满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已经南下了。“
奥莉嘉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有些惊讶地看着巴尔萨扎，似乎没料到他会选择散布这样的消息。
“汝是想……？”
“既然是复仇，那就声势浩大一点。“
巴尔萨扎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藏头露尾不是我的风格，也不是你的风格，对吧？女王陛下。“
“我要让整个世界都知道，七盾联盟的时代结束了。现在……是我们的时代。“
奥莉嘉愣在原地，几秒钟后，她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压抑已久的兴奋。她抬起手，掩住自己的嘴角，但那从指缝间溢出的笑声却越来越大。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她在满地狼藉的广场上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畅快与狰狞。
“好！很好！巴尔萨扎！“
奥莉嘉猛地甩动手中的长鞭，在空中抽出一声爆响。
她眼神炽热地看着面前的巨龙。
“既然汝有此等气魄，那妾身便陪汝疯到底！“
“让那些将妾身赶入地下、夺走妾身一切的卑劣种族……在那名为‘暗精灵南下’的谎言中，颤抖着等待死亡的降临吧！“
第九十三章：暗精灵：谨防电信诈骗（五更其四）
第二要塞，尤尔（UR）。
这座因为“世界明珠”普利姆的出生，而闪光熠熠的要塞城市，此刻正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中。
宏伟的议事大厅内，水晶吊灯洒下的光芒虽然璀璨，却照不亮在场众人阴云密布的脸庞。
长桌两侧，七盾联盟的贵族与高官们乱作一团，争吵声、拍桌声、还有恐惧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像极了菜市场里惊慌失措的家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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