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巨龙劫掠者
一阵粗野狂放的大笑声震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都在晃动。
沃尔特,黑犬佣兵团的团长,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那张铺着一张名贵魔兽皮的王座上。
他手里抓着一只镶满宝石的金杯,杯里的红酒随着他的动作洒出来,染红了他那件敞着怀的、显然是从某个贵族家里抢来的丝绸衬衫。
在他的面前,那张用整块黑曜石雕刻而成的桌子上,散乱地堆放着几十封信件。
每一封都盖着火漆印章,那是来自七盾同盟各个要塞、各个家族的徽记。
“看看这个!这是第四要塞那个吝啬鬼财政大臣写的!”
沃尔特抓起一封信,像是展示什么战利品一样挥舞着,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挤满了嘲讽的表情。
“‘亲爱的沃尔特团长……如果您能派遣精锐协助防守……我们要塞愿意支付双倍……不,三倍的佣金……并且承认您在边境的某些……咳咳,特殊权益……’”
他怪声怪气地念着信里的内容,然后随手将其揉成一团,狠狠地扔进了一旁的火盆里。
“呸!三倍佣金?老子现在坐在金山上,缺你那几个铜板?想拿老子当枪使去跟那头龙拼命?做梦去吧!“
他仰起脖子,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把金杯砸在桌子上。
“团长说得对!”
坐在下首的精瘦副团长立刻附和道,他正在用一把镶着钻石的匕首剔牙。
“那群七盾的老爷们以前把咱们当狗使唤,用完了就想踢开。现在知道怕了?晚了!咱们现在可是‘黑之城’的主人!”
沃尔特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双透着狡诈光芒的小眼睛微微眯起。
关于那头所谓的“钢铁龙帝“巴尔萨扎,他当然也收到了情报,甚至比那些贵族们知道得更早。
毕竟,那一夜之间被屠灭了至少上百个佣兵,可是实打实地削掉了他的一块肉。
但他并没有像七盾那样惊慌失措。
在他看来,龙这种东西,虽然强,但毕竟是畜生。
“一头龙……嘿,听着挺吓人。”
沃尔特摸了摸自己下巴上钢针般的胡茬,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的精光。
“但它再强,也是单枪匹马。什么‘数万大军’?骗鬼去吧!我在这片地界混了三十年,除了咱们黑犬和已经成了咱们弟兄的魔物们,哪还有别的军队?”
他自认为看穿了一切。
“它现在跟七盾宣战,正好。”
沃尔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那座已经被改造成巨大兵营的城市。
“让那头畜生去跟那群铁皮罐头骑士死磕吧。龙息喷不死那些贵族,也能把他们的城堡烧个半废。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
他握紧了拳头,仿佛已经把整个艾奥斯平原都攥在了手心里。
“咱们就出手。不仅要收了那头龙的皮和骨头做装备,还要顺手把那七个要塞都给接管了!到时候,老子就是‘艾奥斯之王’!谁还敢说咱们是佣兵?”
想到这里,沃尔特转过身,对着那几个正在等候命令的传令兵挥了挥手,一脸的不耐烦。
“去,给那几个写信的白痴回信。“
“就说……咳,就说咱们黑犬佣兵团最近正在进行‘内部整顿’,而且要防备其他魔物对黑之城的反扑,实在是有心无力。”
“但是!一定要写得诚恳点!就说咱们虽然人去不了,但心是和同盟在一起的!如果战况危急,咱们一定会‘考虑’支援的。“
“哈哈哈哈!”
就这样,整个大厅里再次爆发出一阵充满了恶意的哄笑。
“可这样子不是很危险吗?”
克洛伊听完巴尔萨扎关于黑犬对于七盾寻求雇佣他们消灭龙,会表示出来的态度后,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她下意识地咬着嘴唇,手指无意识地在床单上画着圈,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因为他很轻松的就可以看穿我们的真实兵力。”
她抬起头,眼神中依然充满了担忧。
“他会不会反过来利用这一点?“
“如果我们在攻击七盾的时候,他在我们背后突然杀出来?“
克洛伊的声音急促起来,作为一名习惯了正面战场的骑士,腹背受敌是她最恐惧的噩梦。
“毕竟那是黑犬啊!他们就是一群疯狗!如果能在我们和七盾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一口气吞掉双方……这种诱惑,沃尔特忍得住吗?”
巴尔萨扎没有立刻回答。
那庞大的身躯微微移动,鳞片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他低下头,那双如同燃烧熔岩般的竖瞳静静地注视着这位刚刚成为母亲的女骑士,眼神中不仅没有丝毫的烦躁或者是不耐烦,反而带着一种看待幼崽般的……耐心。
“……不会。”
他只说了两个字。
那种绝对的自信,那种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每个分支走向的笃定,让克洛伊到了嘴边的反驳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为什么?“克洛伊不解地问道,“黑犬那种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的家伙,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们也会赌一把吧?“
“恰恰相反,我的骑士。”
这次开口的不是巴尔萨扎,而是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的奥莉嘉。
刚刚通过【通讯魔法】下的,与巴尔萨扎的精神链接,奥莉嘉已经明白了巴尔萨扎的所思所想。
对于巴尔萨扎的想法,奥莉嘉唯有感到震撼。
这位前女王此时已经从最初的震撼中恢复了过来。
“你真的很聪明……龙。”
奥莉嘉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巴尔萨扎,随后她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克洛伊床边,伸手轻轻抚平了克洛伊那因为激动而有些凌乱的刘海。
“正因为他是黑犬,正因为他是佣兵头子,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更……胆小。”
奥莉嘉那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深深的蔑视,那是对曾经攻破她国家的敌人的透彻了解。
“佣兵是什么?克洛伊。自从你从人类的城市逃到黑之城后,你一直待在我麾下的骑士团里,你不懂。”
“他们无组织,无纪律。没有忠诚,没有信仰。驱动他们拿起武器的只有那个叮当作响的金币袋子。”
奥莉嘉的声音变得冰冷。
“所谓的战友之情,所谓的义气,在这些亡命徒眼里,不过是酒后吹嘘的谈资。只要价码合适,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把剑捅进上一秒还在碰杯的‘兄弟’的心窝里。“
“沃尔特能坐稳那个位置,靠的不是德行,也不是什么兄弟情义,而是……胜利。持续不断的、有利可图的胜利。”
她转过身,看着巴尔萨扎,眼中流露出一丝赞叹。
“他必须保证每一场仗都能赢,而且要赢得漂亮,赢得满载而归。”
“因为一旦失败……一旦死伤惨重却没有抢到足够的战利品,那些为了钱才跟着他的恶狼们,第一个撕碎的就会是他自己。”
“所以……”
奥莉嘉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品味巴尔萨扎这个战略布局的精妙。
“只要战局不陷入那种明显的、双方都精疲力竭的胶着状态……只要沃尔特没看到那种像捡钱包一样轻松的必胜机会……他就绝不敢动。因为他赌不起。”
“只要输一次,他就什么都没了。”
听完奥莉嘉的解释,克洛伊恍然大悟,但眼中的震撼却更浓了。
她看向巴尔萨扎的眼神彻底变了。这不仅仅是对力量的崇拜,更是一种对这头巨兽那深不可测智慧的……敬畏。
“……正如……奥莉嘉……所言。”
巴尔萨扎缓缓点了点头,那巨大的龙头微微昂起,带着一种睥睨众生的傲慢。
“在……我的……记忆……里。”
他故意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仿佛来自远古的回响。
“曾有……一位……名为……马基雅维利……的智者……说过。”
“‘雇佣军……乃是……亡国之军。’“
“‘若……国家……以雇佣军……为根基……必不稳固……不安全。’“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沉重的岩石,重重地砸在两个女人的心头。
“沃尔特……是……聪明人。”
巴尔萨扎裂开嘴角,露出了那个狰狞而充满嘲讽的笑容。
“所以……他……反而……会被自己的……聪明……给困住了。”
“这就叫……作茧……自缚。”
听完这些的克洛伊,脸上的表情先是从欣喜接着转到了信念坚定的表情。
随后,克洛伊拿出了一块磨刀石和软布,接着拿起了自己刚刚脱下的胸甲。
“沙……沙……”
粗糙的磨刀石划过金属表面的声音在安静的【铁皇宫】里显得格外清晰。
克洛伊跪坐在铺着兽皮的地毯上,手里拿着一块浸了油的软布,正专注地擦拭着那件刚刚卸下来的银色胸甲。
尽管她的脸色依旧苍白,额头上还渗着虚汗,但这并没有影响她手上的动作。
她擦得很仔细,甚至连甲片连接处的缝隙都不放过,在她看来那不是一件冷冰冰的防具,而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巴尔萨扎缓缓移动着庞大的身躯,那双暗红色的竖瞳微微收缩,注视着这个倔强的女人。
“你……在……做什么?”
低沉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疑惑。
克洛伊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巴尔萨扎。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我在整备,巴尔萨扎。”
她拍了拍那块已经擦得锃亮、甚至能倒映出她脸庞的胸甲。
“虽然……虽然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刚才递交宣战布告的时候,还是会觉得腰酸……但我不能一直躺着。”
她撑着膝盖,有些吃力地站了起来,尽管身体还有些摇晃,但她努力挺直了腰背,试图找回曾经作为骑士时的挺拔姿态。
“我想早点恢复状态。哪怕只是去帮你们搬运物资,或者在后方指挥狗头人也好……”
克洛伊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着巴尔萨扎和奥莉嘉。
“我不能……把所有事情都丢给敬爱的陛下……还有……孩子的父亲。”
“我是孩子的母亲,但我也是一名骑士。我不希望我的孩子以后记得的母亲,只是一个躲在强者身后、只会生孩子的虚弱女人。”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一种与其虚弱外表极不相符的强大信念。
一旁的奥莉嘉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动容。
她走上前,轻轻握住了克洛伊那双因为常年握剑而长满老茧的手。
“克洛伊……你一直是妾身最骄傲的骑士。“
“……哪怕是在这个时候。”
巴尔萨扎也缓缓低下了头。
巨大的鼻翼微微扇动,喷出一股温热的气流,将克洛伊鬓角的碎发吹起。
“不错……的……眼神。”
他伸出那根巨大的食指,极其轻柔地,比刚才更加小心翼翼,仅仅是用指尖那一点点最光滑的角质层——碰了碰克洛伊的肩膀。
“忠诚……与……信念。”
“正如……钢铁……般……坚硬。”
“如同……一个配得上龙的……伴侣。”
听到这番夸奖,珂洛依的脸上泛起了一抹红晕,那是被认可的喜悦。
但紧接着,巴尔萨扎话锋一转。
“但是……不需要……那么……勉强。”
他收回爪子,巨大的身躯微微后仰,那双竖瞳中流露出一种自信,甚至可以说是狂傲的光芒。
上一篇:超前洗脑芯片,驾驭二次元
下一篇:摊牌了!我的宝可梦能够起源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