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黑兽开始的巨龙多元帝国 第3章

　　“醒了吗？比妾身预想的要晚。”

　　奥莉嘉那富有磁性却带着寒意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她正坐在一块铺着兽皮的平整岩石上，手中拿着一块打磨得如同镜面般的黑曜石镜子，借着旁边火盆的光芒审视着自己的妆容。

　　她身上的黑色华服已经做了简单的修补，那头标志性的黑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身后，即便在这阴暗潮湿的矿洞里，她依然保持着令人窒息的女王气场。

　　“你睡了整整三天，克洛伊把你推过来的时候可累惨了。”

　　女王放下手中的黑曜石镜子，侧过头，狭长的凤眼带着一丝探究扫视过来，看着眼前这头体长3米，肩高2米的龙。

　　“不过看样子，那堆财宝没有白吃。虽然只是幼崽，但这体型已经堪比一头成年座狼了。”

　　她站起身，高跟鞋敲击在岩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随着她的动作，阴影中的克洛伊也显露出了身形，这位混血骑士正靠在洞口警戒，手中的长剑依旧没有离手，只是在那张冷峻的脸上，可以看到明显的疲惫和黑眼圈。

　　显然这三天她时刻紧绷着神经。

　　“别急着动，你的魔力回路乱得像是一团打结的毛线，很明显你还在成长。”

　　奥莉嘉走到床铺前，居高临下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那坚硬的龙头骨上，指尖亮起一抹紫色的微光。

　　“而且……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我们有了一些意外的'收获'。”

　　说着，她微微侧身，向着阴影处扬了扬下巴。

　　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随之响起。从奥莉嘉身后的黑暗中，一个佝偻却敦实的身影缓缓挪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高约莫一米三的生物，浑身覆盖着暗绿色的细密鳞片，肌肉虬结得有些不自然，明显比普通的同类要强壮得多。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部——它戴着一个经过粗糙打磨、明显属于某种小型龙类的白色头骨作为面具，两根弯曲的骨角向后延伸，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透出浑浊却狂热的黄色光芒。

　　“这是狗头人，也就是龙与其他物种杂交后诞生的物种，因为过于低贱，连被称之为龙类的资格都没有，生来就是龙的奴仆。”

　　奥莉嘉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仿佛在介绍一件随处可见的工具。

　　“它们这个部族一直盘踞在这个废弃矿坑的深层，靠着啃食秘银矿渣和地衣苟延残喘。”

　　“虽然手无缚鸡之力，过去在我的帝国里最多是个挖矿的苦力，但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倒是稍微有点用处的奴隶。”

　　那个绿色的身影在看到床铺上那头暗铁色的幼龙时，浑身猛地一颤。

　　它发出一声像是喉咙里卡了痰似的怪叫，竟然扑通一声五体投地地跪了下来，那个滑稽的龙骨面具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鲜血从它的额头流下，狂热的忠诚从它的眼睛里投射出来。

　　“嘎……嘶……真龙……大人……”

　　它用极其蹩脚、仿佛是用两块石头摩擦发出的嘶吼着，双手颤抖着高举过头顶，掌心里托着几块还沾着泥土的、散发着微弱蓝光的矿石，像是在进行某种最原始的献祭仪式。

　　幼龙压制下自己想要立刻吃了那点矿渣的心思。

　　秘银矿的价值不错，但这只是一点矿渣。

　　而且他现在有很多问题想问，只是他几次尝试活动喉咙，都发现自己这个身体没办法说出人话。

　　靠打手势比划预计会非常费劲，因此他果断决定联系主神，兑换这个世界的语言。

　　【已花费100兑换点，兑换黑兽世界语。】

　　随后，他感觉到自己的喉咙通畅了很多，随即张开嘴，开始试着说话。

　　“你……过去的，主人，是谁？”

　　“谁……创造了……你们？”

　　那低沉的声音就像是粗糙的砂纸在生锈的铁板上狠狠摩擦，带着金属特有的震颤感，在狭窄潮湿的矿洞中一遍遍回荡。

　　原本只是除了龙吼外发不出任何音节的喉咙，此刻却不可思议地挤出了并不流利却字正腔圆的黑兽世界语。

　　那声音虽然沙哑得厉害，仿佛是从两块岩石的缝隙间硬生生挤出来的，但其中蕴含的那股子上位者特有的威严，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磁性。

　　整个矿洞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滴答作响的水声变得格外刺耳，火盆里的火焰也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了一般，猛地摇晃了一下。

　　“啪嗒。”

　　奥莉嘉手中那块精致的黑曜石镜子失手滑落，砸在坚硬的岩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位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黑暗精灵女王，此刻那双总是半眯着的凤眼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

　　她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从岩石上站了起来，黑色的裙摆带起一阵急促的风声，原本优雅慵懒的仪态瞬间荡然无存。

　　“陛下！”

　　一直在旁警戒的克洛伊反应极快，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一个箭步冲到了奥莉嘉身前。

　　她手中的长剑发出嗡鸣，剑尖微微颤抖，那双红色的瞳孔里满是惊愕与混乱，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床铺上那个刚刚开口说话的庞然大物身上。

　　“这……陛下，这怎么可能？是不是某种高阶恶魔附体？还是说……”

　　克洛伊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她一边护着女王后退半步，一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仿佛在寻找那个说话的源头，哪怕理智告诉她声音就是从这头铁龙嘴里发出来的。

　　奥莉嘉没有理会骑士的询问，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头正趴在稻草堆上的铁龙。

　　她那修长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胸口也因为刚才的震惊而剧烈起伏着。

　　“这不可能……”奥莉嘉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狂跳的心脏，声音却依然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龙族虽然是魔物里的上位种，但本质上依旧是魔兽。”

　　“它们的声带构造根本无法发出复杂的语言，更别提这种……这种带有逻辑和目的性的质问。”

　　她往前走了半步，推开克洛伊护卫的手臂，眼中的光芒从震惊逐渐转变为一种更加狂热和复杂的探究欲。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跪在地上的那个龙裔狗头人此刻更是抖得像筛糠一样。它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的光芒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疯魔，听到“真龙”开口说出神圣的语言，对它来说简直就是神迹降临。

　　“嘎啊……！真龙……真龙说话了！”

　　狗头人也不顾脑门上的血还在流，把那个滑稽的头骨面具更加用力地磕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巨响，嘴里胡言乱语地嘶吼着：

　　“伟大的……至高的……主人……过去的主人……死了……都死了……”

　　它语无伦次地喘息着，似乎在努力组织那贫瘠的语言来回答这个至高无上的问题。

　　“是……古老的……那些穿白袍的……法师……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做了我们……然后……被黑色的……雾气……吃掉了……”

　　然而比起那边震惊的两个暗精灵，幼龙只觉得这狗头人回复的话跟没说一样，完全没有任何信息含量。

　　那带着金属质感的低沉嗓音再次在矿坑中响起，这一次带着更加明确的压迫感。

　　“你的上一任……主人……是什么样的……龙？”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铁锤敲击在岩壁上。那只跪在地上的龙裔狗头人因为恐惧和试图调动那干瘪的大脑而全身剧烈颤抖。

　　它那双黄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混乱的螺旋，两只覆盖着鳞片的爪子在空中胡乱比划着，像是要抓住那些飘渺的时间碎片。

　　“嘎……是……很大……很白……”

　　“不对……是闪光的……像是……天上的太阳……”

　　“时间……时间是……”

　　狗头人焦急地开始掰着自己仅有的三根手指，数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甚至开始抓挠地面上的碎石，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呜咽声：“很多……很多个冬天……手指不够……石头也不够……嘎啊！脑子……脑子要裂开了！”

　　它用力地用那个作为面具的头骨撞击着地面。

　　显然，对于这个作为龙的奴仆而生，连文字都没有传承下来的低等生物来说，“历史”和“年代”是太过深奥的概念。

　　它的记忆就像这矿坑里的烂泥一样，早已是一团浆糊。

　　“别白费力气了。指望这种脑子里只有矿渣和交配的低等生物能记住几百年前的事，不如指望那些石头自己开口说话。”

　　奥莉嘉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打断了这场毫无意义的问话。

　　她迈着优雅的步伐绕过狗头人，走到幼龙的身前。

　　“如果妾身没看错的话，这里是两百年前属于——北方教国，也就是现在的七盾同盟前身之一的一处皇家秘银矿脉。”

　　女王转过身，背对着微弱的火光，她的身影被拉得长长的，投射在幼龙那庞大的身躯上。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不再看向那个发抖的狗头人，而是死死地盯着亚铁龙那双暗红色的竖瞳，仿佛要从中捕捉到任何一丝情绪的波动。

　　“所谓的'白袍法师'，应该是当时教国负责炼金术的祭司团。至于这废物口中的'上一任巨龙主人'……”奥莉嘉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大概率是用炼金术和魔兽血肉缝合出来的'合成兽'，或者被称为'伪龙'的混血龙族看门狗罢了。为了守护珍贵的秘银矿，人类什么恶心的东西都造得出来。”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属于女王的压迫感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两百年前，这里发生过一次惨烈的魔力暴走事故，教国对外宣称是'黑雾之灾'，封锁了整个矿脉。之后这里就成了禁地，连最贪婪的冒险者都不敢涉足。”

　　奥莉嘉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幼龙的反应。

　　她在试探，如果眼前这头龙是某种古老血脉的苏醒者，那么传说之中，这类的龙都应该对这片土地的历史有所感应，或者表现出对“伪龙”的愤怒。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奥莉嘉只在它的眼中看到了平静与思考。

　　这样的表现，远比奥莉嘉预估的暴怒的巨龙，更加令她感到忌惮。

　　“只是空有智慧？那事情就更简单了。”

　　奥莉嘉在短暂的震惊过后，反而展露出了一个更加危险的笑容。她那双狭长的凤眼重新眯了起来，流露出上位者审视玩物时的独有光芒。

　　“既然你能听懂话，那就省去妾身调教你听懂命令的时间。听好了，卑贱的魔兽，”

　　女王的声音刻意压低，带着冰冷的诱惑与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你很幸运，被妾身选中作为复仇的利刃。现在，跪下，献上你的忠诚。”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团暗紫色的妖异光芒在她蜜色的手掌中缓缓升起，凝聚成一个不断旋转的、仿佛由无数细小符文构成的复杂魔法阵。

　　那光芒忽明忽暗，散发着一股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支配气息。这是她最引以为傲的黑暗妖术——奴役之印。

　　“向妾身宣誓，你的獠牙将为妾身撕裂敌人，你的龙翼将为妾身承载王座。”

　　“否则……”

　　奥莉嘉的红唇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指尖的紫色光芒跳动了一下。

　　“妾身不介意亲自剖开你的胸膛，看看那颗驱使会说话的龙的心脏究竟是什么颜色。”

　　然而，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稻草堆上那头体型已然不小的龙只是缓缓地、沉重地抬起了它的头颅。

　　他的动作很慢，却无比坚定。

　　那巨大的龙头没有丝毫低下，而是平视着眼前这位亡国的女王。

　　紧接着，那覆满暗铁色鳞片的粗壮前肢向前挪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清晰的“咔”的声响，爪子深深嵌入了下方的岩石地面。

　　这是一个拒绝的姿态，一个明确表示“我不会跪下”的肢体语言。

　　随后，那令人心悸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声音再次响起。

　　“忠诚……是弱者对强者的。”

　　沙哑而威严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龙那双暗红色的竖瞳直视着奥莉嘉，火焰的光芒在那双眼睛深处跳动，没有丝毫属于魔兽的混沌，只有纯粹的、理性的光泽。

　　“我……载你离开火海，给予庇护……”

　　“我才是……强者。”

　　他的发音依旧生涩，但每一个词都咬得极重，像是刚刚学会走路的巨人，每一步都踏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印记。

　　奥莉嘉手心的紫色光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险些溃散。

　　她那张总是挂着高傲与蔑视的脸上，第一次真正显露出了名为“愕然”的表情。这头龙……不，这个存在……竟然在和她谈论，她和他谁强，谁弱？

　　一直保持戒备的克洛伊更是握紧了剑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能感受到这头龙身上散发出的威压比刚才更加强烈，这不是单纯的龙威，而是一种智慧生物的意志在主导的力量。

　　“你想……与我……平起平坐？”

　　奥莉嘉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可思议的荒谬感。

　　龙没有回答，而是先缓缓从稻草堆上站了起来。

　　他那已经堪比成年座狼的庞大身躯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洞穴内的空间瞬间显得拥挤不堪。

　　然后，龙说出了他的看法。

　　“错……你我不平等……”

　　“你应该……臣服于……我。”

　　这句简短的话语，就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地打在了这位亡国女王高傲的自尊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