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巨龙劫掠者
她轻笑着，像是一个在给孩子出谜题的坏心眼姐姐。
“比起那个……我更想知道……“
她转过身，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直视着巴尔萨扎那双暗红色的竖瞳。
“如果……我是说如果。“
“您遇到了一个……无论是力量、体型、还是魔力……都绝对无法战胜的敌人。“
“那个敌人……强大到可能连您引以为傲的龙威都无法撼动，强大到可能只需一口吐息就能将您化为灰烬。“
“在这种绝望的情况下……“
“您是会选择……为了生存而逃跑……“
“还是选择……为了尊严而战斗至死呢？“
“战斗。“
几乎没有一秒钟的犹豫。
巴尔萨扎那沙哑的声音就给出了答案，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果断。
“哦？“
赛莉丝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过于干脆的回答有些意外。
“即使……明知道会输？明知道会死？“
“逃跑的话……以您的能力，或许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哦？“
“哼。“
巴尔萨扎从鼻孔里喷出一股带着硫磺味的热气，那双竖瞳微微收缩，露出了一抹极度现实且贪婪的冷光。
“打不过……逃跑……只会……更难。“
他缓缓解释着自己的逻辑，就像是在阐述一条再简单不过的真理。
“而且……我很……富有。“
他想到了自己那堆积如山的资源，想到了那些臣服于他的暗精灵，还有眼前这个属于他的女人。
“对方……既然……来了。“
“肯定是……为了……掠夺。“
“没有任何……巨龙……会……放弃……抵抗。“
“把……自己的……财宝……拱手……让人。“
“哪怕……是……死。“
这个回答让赛莉丝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真是……标准的龙族思维呢。“
她轻叹一声，随后又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那么……假设。“
她的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似乎意有所指。
“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必须在‘大的’和‘小的’之间做出选择。“
“牺牲小的……就能保住大的。“
“您会……怎么选？“
这一次，巴尔萨扎沉默了两秒。
他那双充满威压的眼睛死死盯着赛莉丝，仿佛要看穿她这番话背后隐藏的那个真正的问题。
随后，他给出了一个更加出人意料的答案。
“牺牲……我自己。“
“诶？“
这下连赛莉丝都维持不住那种看透一切的表情了。
“您自己？“
“没错。“
巴尔萨扎昂起头，那一对狰狞的龙角在月光下反射着寒光。
“我……不接受。“
“我的……重要……财产……居然……会……损失。“
“我的……东西……就该……永远……是……我的。“
“不管是……大的……还是……小的。“
“只要……少了一样……就是……对我……所有权……的……挑衅。“
“可是……“
赛莉丝忍不住反驳道，她觉得这个逻辑简直匪夷所思。
“您的生命……不也是属于您自己的东西吗？“
“难道您就不怕……把自己这个最重要的‘东西’给损失掉吗？“
“如果您死了……那些东西……不一样守不住吗？“
“不。“
巴尔萨扎摇了摇头，嘴角咧开一个充满野性的弧度。
“只要……命……丢之前。“
“东西……还……属于……我。“
“那就……好。“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或者说……这是某种超越了生死的偏执？
赛莉丝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并不是巴尔萨扎的理论有问题。
而是……这种仿佛根本不在乎“未来“、只在乎“当下所有权“的态度，让她感觉巴尔萨扎似乎隐瞒了什么关键的信息。
于是，她眼珠一转，决定换个方式试探。
“说起来……有一件趣事呢。“
她掩嘴轻笑，身体微微前倾，那一对丰满的胸部轻轻压在巴尔萨扎的手臂上。
“当初……诺尔大人和我们召唤救世主的时候……其实并不是完全没有担心过会召唤出什么残暴的怪物。“
“但是……我们有一个流传了很久的理论。“
“我们认为，那个古老的召唤魔法，可能有着某种奇特的筛选机制。“
“只有内心深处…藏着‘温柔’的存在，才能响应那个召唤……来到这个世界。“
她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这头狰狞的巨龙。
“所以……您的内心深处……莫非其实也是……？”
“哼！“
一声极其不屑的冷哼打断了她的抒情。
巴尔萨扎别过头，那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简直溢于言表。
“无聊……的……理论。“
他傲娇地甩了甩尾巴，显然对于被贴上“温柔“这种软绵绵的标签感到非常不满。
赛莉丝并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呵呵……好吧。“
她收敛了笑容，正色道，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几乎是恳求的郑重。
“不过……巴尔萨扎大人。“
“作为预言者……我还是建议您。“
“如果……真的到了那个‘必要’的时候。“
“请务必……选择保住‘大的’。“
她的手紧紧按在自己的肚子上，声音有些颤抖。
“至于‘小的’……牺牲掉就好。“
“因为有时候……‘小的’……也是自愿为了大局而牺牲的。“
“不。“
然而，这个悲情的建议立刻就被巴尔萨扎否决了。
“大……小……的……意见。“
“不……重要。“
“重要的……永远……是……我的……想法。“
“我说……全都要。“
“那就……全是……我的。“
这番话霸道得有些不讲理，甚至有些……天真。
就像是一个不懂得权衡利弊、只知道死死抓住手里糖果的孩子。
赛莉丝抬起头，看着这张狰狞却又莫名让人感到安心的龙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
“您还真是……有点天真的较真呢。“
她轻声叹息，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
“就像是……还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哼。“
听到“孩子“这个词，巴尔萨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副自豪又不顾及的神情。
他挺起胸膛，那双竖瞳里闪烁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光芒。
“其实。“
他缓缓伸出一根爪子，在赛莉丝面前晃了晃。
“我……才……出生……15天……左右……而已。“
“……“
那一瞬间，赛莉丝脸上那种神秘莫测的、看透一切的微笑，彻底凝固了。
庭院里的风，似乎都因为这一句话而停滞了。
看着赛莉丝那副仿佛听到了世界末日般的震惊表情，巴尔萨扎并没有感到不悦，反而从鼻腔里喷出一股带着硫磺味的笑意。
他并没有在这个“15天“的话题上过多解释什么生理学原理，而是缓缓松开了怀抱，转而拉着赛莉丝那只冰凉的小手，坐到了庭院中的石凳上。
那条粗壮的龙尾随意地盘踞在两人脚下，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
“那个……世界。“
巴尔萨扎抬起头，视线越过哈尔加姆城堡的高墙，仿佛穿透了虚空，看到了那个被黑色太阳笼罩的绝望大地。
他开始讲述。
那是关于一头初生的恶龙，如何在一个崩坏的世界中崛起的史诗。
“就在……15天前。“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金属撞击出来的火花。
“我……降临在……一座……黑色的……城市。“
并没有提及那个名为“主神“的不可名状之物，也没有提及那个早已被他像蜕皮一样抛弃的、名为“人类“的弱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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