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吉黑尽阵
“既然如此,那么咱们就提前为签署合同来放一个庆祝的礼花吧。”
“正有此意!”
说罢,张逵与海德各自拿出来随身携带的所有爆炸物,交给了已经列队完毕的乌金勇士投矛手。
几分钟后,随着秘密工厂彻底在爆炸中沉入岩浆,一行人由刚鬣将军拉着轨道矿车,回到了铁蟋蟀号旁边。
此时,诺基亚接收到了来自大宅处的通讯,立刻报告道:
“报告长官。大宅战况已经平缓,诅咒恶物逐渐被消灭,战线已经被重新稳固。玫姿小姐和爱立信也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现在正和其他退下前线的伤员一起接受治疗。”
张逵第一反应是询问斯卡丽雅是不是安好,但他把这句话忍了回去——既然报告中没有特意提及,那么斯卡丽雅自然是没有大碍的。
如果自己在此时还是只表现出关心未婚妻的话,未免会让其他真正受伤的士兵感到心寒。
领主与自己领地的一切都是一体,所以他此刻应该如此回答:
“传回信息,我们这边也已经大获全胜,即刻返回。等我们回去后,就会对所有参战士兵进行嘉奖!”
“是,长官!”
给领地内定下心后,张逵又问法拉利:
“铁蟋蟀号状况如何?能够支持返程吗?”
“我刚刚已经进行了紧急维修。虽然有些零件有所磨损,但是机体和燃料都足以我们以匀速开回长弓领。”
法拉利自信地说。
张逵想了想,却没有上车,反是对着一旁的海德说到:
“我们的燃素铁车全速前进了一整夜,现在再开回去的话恐怕半路故障。请问我可以拜托伯恩斯坦商会代为保管,顺带从里到外维修保养一下这家伙吗?”
“您愿意……?”
海德有些惊讶,随后了然地点了点头:
“好的。请放心,我们一定会仔细为您的爱车进行维修的。”
说着,两个人再度握手。
留下铁蟋蟀号,这时张逵对海德·伯恩斯坦表示的感激与诚意。
是的,这个伯恩斯坦少主一路上的举动,肯定更多是出于对自家商会利益的考量。
但他给与了张逵许多关键的帮助,也是不争的事实。
没有他的协助,张逵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地找到玫姿小队的所在,也难以如此轻易在刚刚的战斗中全身而退。
可以说,海德对长弓领有了救命之恩。
最重要的是,海德用实际行动在哈苏特号角、暗夜审判与长弓领三方势力之间,选择了长弓领作为合作伙伴。
张逵很清楚,海德虽然是少主,但他一个人不可能完全代表整个伯恩斯坦商会的意志。
哈苏特号角与暗夜审判既然与伯恩斯坦商会有生意往来,就必定意味着在商会内部也有倾向于他们的派别。
此时海德独断,彻底灭了哈苏特号角、和暗夜审判翻脸,他个人必将面临商会内部的问责。
而张逵自然理所应当保护住这个盟友。
铁蟋蟀号就是一个很好的筹码。
作为长弓领燃素引擎技术的结晶,张逵在此刻委托海德对其进行“维修”,也就意味着允许海德拆解、研究这个机械。
而海德的任务本就是“与长弓领合作,制造燃素战争车垒”
铁蟋蟀号给他研究,正是实打实的业绩。
足以堵住那些反对者的嘴了。
冷石、晶瞳领、暗夜审判以及不知有多少的堕落贵族们……张逵,或者说长弓领此时已经得罪了不少势力。
是到了全力争取盟友的时候了。
几小时后,张逵谢绝了海德共进晚宴的邀请,驾驶着伯恩斯坦商会的装甲马车,踏上了返程的旅途。
“领主大人啊,你说铁蟋蟀放在伯恩斯坦那里,会不会被整坏了啊?他们会不会乱接它的燃料管,把它引擎的齿轮装反了,又或者画蛇添足地在它精简到可谓艺术的机箱里乱装东西,导致它过热自燃……”
在与铁蟋蟀号分别的一小时后,法拉利第五次表达出自己对于这辆燃素铁车的担忧与思念。
经过一整夜全神贯注的驾驶,法拉利可能才是一行人中最为疲惫的人。
因此张逵刻意让海德在准备马车时也配上了车夫,好让法拉利好好休息一下。
可谁知道,这位新任的首席驭手对自己的“工作地点”居然如此感情深厚。
他坐在马车里都没有睡觉,只是活像个第一次将爱子放入幼儿园托管的溺爱母亲一样,不断絮絮叨叨铁蟋蟀可能遭遇的危险。
至于其红钩和两姐妹,倒是立刻进入了睡眠。
毕竟他们都是战士,知道休息对于保持战斗状态的重要性,也知道如何快速进入有效睡眠的办法。
他们能够安心入睡,则是多亏了瓦鲁图的接应。
在张逵他们离开夜吼领的群山时,鹿骑兵们正巧到达。
因为依照命令,一路上进行了适当的修整,这些骑兵依旧保持着十足的战斗力。
因为他们的侧翼保护,经历过一场激战的几人才能安心睡去。
张逵虽然有着诸多担心的事情,但是也学着红钩他们强迫自己入睡休息——毕竟虽说大宅的战斗已经稳固了战线,但是谁知道回家后是否还有一场恶战等着自己?
所以,趁现在,让诺基亚保持通讯,自己赶快休息一下为好。
不过,在休息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张逵拿出纸笔,开始将脑海中记忆的设计图一张张画下来。
设计图上,正是哈苏特号角的钢铁怪物。
张逵既然可以操纵它,自然也早通过【战斗机械分析】将那邪祀机械的全体结构掌握清楚了。
张逵当然不会想要自己进行邪祀。
但是排除掉邪祀之力后,这个机械的设计依然有很多值得可取之处,值得借鉴。
而且,长弓领最值得称道的优势,不正是机械学宗师佩吉托,以及他研发出的燃素技术吗?
机械与火焰,这正与哈苏特号角的设计图贴合。
将这些记下来交给佩吉托,这位神奇老人就很有可能研究出不需要邪祀力量的自律型兵器……
不,自律型与否并不重要。
只要是能够减少我方士兵伤亡,加速战斗胜利的武器就好。
他从根源上就并不认同暗夜审判那一套想法。
“火药将骑士阶级炸的粉碎”从而促成资产阶级革命。
但是资产阶级当政之后,对下层的压迫减少了半分吗?
无论是羊吃人还是爱尔兰大饥荒,都证明封建老爷滚蛋之后,老百姓的日子反而更糟糕了。
而底层人民有了武器,就能当家做主,反抗压迫了吗?
非洲与拉美大量永无休止的内战,美国四处的零元购与犯罪。
这都证明如果没有一种切实的秩序和信念,手持武器的人只会用武器去欺压更弱者,而不会有胆子去反抗强大的统治者。
可如果有了秩序和信念,那么下层人又根本不需要武器进行反抗了。
一个大师级的战士,的确可以轻易杀死成百上千不会战斗的人。
但是,他需要吃饭、需要穿衣、需要有屋子住。
这一切都需他人的帮助。
只拥有暴力,什么也得不到。
反而是用暴力来确保一个大家互相帮助、各取所需的秩序,才能得到更多。
而体现这种秩序,进行成员间互相帮助的组织,也就是所谓的“社会”
直接跨过资本主义,进入社会主义——这是张逵大致的想法。
可问题并没有这么简单。
这个世界因为技能与诅咒力量的存在,其生产结构与地球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生搬硬套,就会像是暗夜审判的老大那样愚蠢可笑。
张逵将设计图画完,又开始思索起帝国的历史。
越是深入了解,张逵越是钦佩这个帝国的建国者,尤其是理想女神洁芙缇,她当真是个极具智慧的人。
她已经尽可能打造了一套最适合这个世界,最能兼顾效率、安全与自由的秩序。
可是千年之后,即使是女神定立的秩序也开始腐坏破损。
反倒是旧日暴君似乎又要重临。
自己能够做出超越洁芙缇的社会构架吗?
张逵在马车的摇晃中,逐渐进入了半梦半醒的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一旁的诺基亚匆匆摇醒了他:
“长官。瓦鲁图汇报——前方有状况!”
“嗯啊?!”
张逵立起身子,花了一秒钟的功夫清醒过来,然后开门眺望。
太阳业已西沉。
因为担心大宅里的战况,张逵的命令是以略快于通常速度的脚程进行准急行军,争取在明日凌晨前赶回长弓领。
伯恩斯坦的马车与车夫都是上等,所以行进速度比想象中更快。
现在应该已经走了多一半的路了。
按照地图来看,此刻他们早已离开了夜吼领,正处于一片无主的荒野之中。
在这种地方,劫道劫匪的出现,到也算是理所当然。
不过劫匪的目标不是张逵一行人,而是在他们前方几百米处的一队商旅。
只见商队的马车已经竖起防护挡板,商队护卫正在车顶上,用弓箭和火铳四下射击。
而劫匪们则躲在树后与护卫们对射。
因为道路两侧都是树林,所以反而是劫匪们的地利更好。
这时,车顶的商队护卫看到张逵一行,立刻高声呼喊:
“朋友!我们遇到劫匪了,请帮帮我们,必有重谢!”
此时,马车上的几个大师级战力与野猪兵们都已经下了车。
张逵回头与红钩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对瓦鲁图下令:
“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驱杀那些劫匪。之后你的部队原地休息一小时。”
瓦鲁图默默点了点头,对着鹿骑兵伙伴们打出战斗手势。
随后,骑兵们兵分两路进入道路两侧的树林中,只留下一片细密的蹄声。
稍后,鹿骑兵出现在劫匪们身后,一阵射击与冲撞之下,劫匪们毫无抵抗之力,留下几具尸体后匆匆逃走了。
当瓦鲁图收队归来,向张逵汇报战果时,那群被匪徒围攻的商人也忙不迭上前感谢。
为首的是一位老人,他虽然年迈,但是双臂壮硕,身上还有诸多铁水烫伤的痕迹。
一看就知道是个老铁匠。
“感谢大人帮助。我们是夜吼领的铁匠,正准备前往长弓领讨生活。没想到运气不好,被劫匪袭击了。多亏大人出手,否则我们很可能没命了。”
老铁匠说着,对身后的同伴招手示意。
随后同伴们就将一副精美的铠甲从行李之中拿出,献到了张逵面前。
“这件盔甲本是我们想要作为见面礼交给长弓领主的,做功和用料都是一等一的好。大人若是不嫌弃,还请收下,作为我们对您救命之恩的答谢。”
张逵看着这幅盔甲点了点头:
“果然是好盔甲。不过你们把它送给我了,又拿什么去给那位长弓领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