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吉黑尽阵
蓓儿早听说那个大元帅是个厉害的角色——身兼帝国元帅、战争学院校长的她,还被认为定是下一任正义教会大主教。
既然有她作为战友,的确事情会好办好很多。
菲利克斯点点头:
“是的。但是辉盾女士那边也很吃紧。我们需要拿到关键性的证据——不是那些作为黑手套的下三滥奴隶商,而是切实有着不可忽视的地位的,主导这条奴隶产业链一环的人。”
“所以,这些群山伯爵领就是这个链条里最薄弱的一环。他们没有什么大势力,可以轻易解决。同时又是货真价实的伯爵——如果抓住他们的铁证,无论是陛下还是议会,都不得不直视奴隶贸易了。”
蓓儿恍然大悟,坚定地请战道:
“既然如此,请让我上吧。”
菲利克斯注视着蓓儿,缓缓摇了摇头:
“轻易啊……若说是轻易,也的确算是轻易。但正因为轻易,所以才艰难——尤其是对你来说。”
“是的。所以我才要去,我一个人去。”
蓓儿丝毫没有动摇:
“我知道我会面对什么。所以我一个人去,可以将伤亡降到最低。”
“是啊……你这丫头,倒是比我更加适合‘钢铁’这个称号呢。”
菲利克斯难得笑了笑,最终准许了蓓儿的申请。
于是,现在站在高丘领的蓓儿,如预料中一样,用【板甲级肉体防御】硬扛下来所有领民的农具攻击。
身着修士衣服的她一经出现,便让领民们如临大敌。
在她说出要见高丘伯爵,对领地里最近的生意好好谈谈时,村民们便立刻举起了农具。
“我们这里是个穷地方,没有什么生意!也不需要什么圣女的教诲。这里不欢迎你,快点离开!”
人们异口同声地这么说。
果然,这些领民都参与到了奴隶贸易里——蓓儿于是不再与他们多话,径直朝着领地深处走去,准备自己去找高丘伯爵。
然后,一把锄头就从她背后轮圆了砸打下来,正正砍到她的后颈上。
虽然这个农夫使用的只是粗糙的农具,也不具有任何战斗相关的技能,所以蓓儿毫发无损。
但是,这一击毫无疑问是冲着杀人来的。
一个学徒级……不,即使是专业级的士兵在无防备下吃了这一下,估计也是要丢命的。
蓓儿没死,仅仅是因为她是【修女野兽】蓓儿。
蓓儿叹了口气。
她头也不回,一把握住那农夫的锄头,将它像是牙签一样捏断。
然后,她将那锄头头上的铁片握在手中,吱嘎一响。
松开手,只见铁片变成了一个铁球落在了地上。
不需要任何语言警告,这个动作立刻让所有围拢过来的领民们安静下来,再也不敢乱动。
唯独高丘领的钟声大作,震得四周山丘上鸟雀惊起。
“都住手!这里我来处理!”
随后是一个威严的声音……【领主之音】,学徒级的。
蓓儿踏步上前,走到那个老人面前,冷冷问道:
“你就是高丘伯爵吗?”
“是我。”
高丘男爵挺直了胸膛,看似正气凛然,无所畏惧。
没有人注意到,他在看到蓓儿那比成年男性还高出一头的身高时,便将那把握在手中的领主配剑慌忙插进了鞘里。
“监察修士·蓓儿。奉命对贵领进行监察。”
蓓儿亮出自己的圣徽,然后径直朝着领地内走去。
四周的领民见状连忙在伯爵的示意下聚集起来,陪着笑脸阻挡在蓓儿的面前:
“远道而来,先来喝杯茶吧!”
“我们这儿什么都没有,你看——农田、鸡鸭,几只大牲口而已……”
“哎呀,你这气势汹汹的干什么嘛,我们可是良民啊。”
呵,直接对着一个人——姑且不说她是不是监察修士——的后脑勺抡锄头的良民?
蓓儿毫不停步,径直朝着阻拦之人最多的方向走去。
她面前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这些人不直接进行攻击,反而是一群老弱妇孺来打头阵,又是拉胳膊又是抱大腿,想要拦住她的前进。
同时,高丘伯爵也在一旁不断说个不停:
“我们这里都是淳朴的民众。大家都很不容易。一直受穷受苦的——这些教会曾经在乎过吗?”
他的语气充满恳切、无奈,然后渐渐成为指责。
但是,蓓儿依然不为所动。
三个村妇抱着她的手臂,五个孩子抱住她的大腿,她也仍然如同毫无负担一样向前走着。
很快,她便走到了伯爵宅邸门前。
虽然没有张逵那样特殊的观察能力,也不具备玫姿那样敏锐的感官,但是面对全伯爵领唯一一个有着坚固围墙的大屋,蓓儿自然会先从那里找起。
而高丘伯爵的举动更是证明了蓓儿的判断:
“我是帝国伯爵!你这种行为是非法的!我要抗议,我要……”
这句话还没说完,蓓儿已经一把将那扇通往后院的门推了开来。
随着折扇被锁死的大门连门板带着门框一起倒地,满满一后院的奴隶完全暴露在蓓儿面前。
高丘伯爵,连同刚刚那些七嘴八舌的人,又一次全都安静了下来。
蓓儿扫视了所有村民一圈,然后注视着高丘伯爵。
伯爵咬牙沉默了一下,然后猛然挺胸抬头,开口朗声说道:
“一切都是我所作所为,与我的领民无关。请你不要……”
“哈!你也配!”
蓓儿听到这话,猛然心痛激怒。
不等他说完,女修士便势不可挡地冲入领主宅邸的后院,一掌抡碎那些牢笼,一脚踢倒了这监狱的围墙。
她站在那些满脸惊恐、困惑,在地上蜷缩着的奴隶面前,转身对着高丘伯爵与所有高丘领的领民大喊道:
“你觉得自己很大义凛然吗!你看看他们——你竟然还能觉得自己在做值得值得挺起胸膛的!值得自豪的事情吗!”
高丘领的所有人沉默了。
但并不是因为在蓓儿的质问前哑口无言。
他们只是完全听不明白蓓儿的意思。
他们开始议论纷纷:
“白牲口不就是牲口吗?不过长得像人,能和人生孩子罢了。”
“我们出粮食出房子养活它们,不让它们挨饿受冻,生病都给治,哪个牲口能有这种待遇?”
“城里的老爷用它们当奴隶你们不管,我们只是辛辛苦苦照顾它们,你们就知道欺负穷苦人!”
——是啊,他们的确触犯了法律。
但是错的是法律。
他们则无辜,当然大义凛然。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这疯婆娘又在说什么?
他们的眼神,和那些奴隶一样:麻木、困惑、呆滞。
但他们又多出了一种狡猾——明明知道是非,却可以凭着自欺欺人而完全颠倒是非,将一切对自己有利的视为理所当然的正确,将一切损害自己利益的视作压迫、不公和恶毒。
看到这个眼神,蓓儿只觉得很疲惫。
他们也是人,是和你们一样的人!
蓓儿本想这么大声呐喊。
想要告诉他们旧日暴君如何奴役人们,圣女又是如何解放人们;想要告诉他们圣女的训诫,告诉他们帝国宪法的意义。
但她现在已经不想说了。
“高丘伯爵,带人把这些……被你们囚禁的人,带到山下。然后你跟我们走。”
“不行!”
还没等其他人说话,一个皮肤黝黑的孩子突然大叫道:
“白牲口是我们的!我们就指望它们养家、生孩子呢!”
“小安!”
伯爵连忙捂住这小孩的嘴,然后全身挡在小安面前,对着蓓儿高声呼喊:
“孩子是无辜的!有什么冲我来!”
呵,当真是充满了慈爱。
当恶人们发现自己恶行败露时,能够坦然认罪的人屈指可数。
绝大多数人都会尽可能将自己的罪恶合理化、轻量化,最后,就会将自己打扮成一个无奈的“好人”
——我也是无可奈何,都是他的错!
——我只是一时糊涂,犯了一点小错!
——我认罪,但我都是为了大众家人朋友更大的善良!
作为监察修士,蓓儿对这种情况见的多了。
她丝毫没有兴趣陪他们玩这种游戏,而是抓住了另一个关键:
“少年,你家在哪。”
黑皮肤的少年一愣,眼神不自觉看向一个方向。
于是蓓儿立刻朝着少年视线的方向走去。
就在她来到门前时,一个独臂独眼的老头突然从屋中走出,挡在了门口。
他仅剩的那条手臂上还拿着一把闪亮亮的钢剑。
“站住!这是我家!风能进、雨能进,王公贵族不许进!”
他大叫着。
这个老人应该是做过佣兵吧。
从剑的质地来看,那是一把专业的杀人武器;从老人的站姿和气息来看,他的战斗技能也至少有个学徒级上层。
或许他是这个村子里最强大的战士也说不定呢。
“我有着不会杀伤无辜帝国公民的誓言。但是,意欲抵抗正当监察行动的武装战斗人员,并不算作‘无辜’。”
说出这句警告之后,蓓儿并没有推开这个老人进门,而是直接一拳又将这屋子的土墙打出一个比门更大的洞,踏了进去。
洞里面是柴房,而柴房里面正坐着一个人。
那是个一看肤色便知道是海之民的女人。
她神情呆滞地坐在柴堆铺成的床上,一条长长的铁链拴在她的脖子上,铁链另一端则被一个木桩牢牢钉在地面。
蓓儿立刻踏步上前想要仔细查看一下那女人。
而女人对于蓓儿的靠近只有一个反应,那就是张开双腿,摊开身体迎接。
在她挺起身体时,她那圆滚滚的肚子便彰显无遗,显然是又怀了身孕。
因为调配问题,今日暂且请假。敬请期待周一的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