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吉黑尽阵
奇奇乌希一族的人立刻吓得后退了几步，露和其中几个人还对张逵投来了怀疑的目光——毕竟就如同在帝国人眼中，北地蛮族都是一类人。在北地蛮族眼中，帝国人也都差不多。他们害怕眼前这个能力不俗的雇主，也把他们变成这幅样子。
既然如此，张逵只能率先解除这种误会。他将哈姆雷特伯爵的恶行，以及用猪肉制造诡异生物的事情说给了大家。
“这个什么伯爵，真是恶心！这些帝国人也是蠢，这样糟糕的酋长，杀了再选一个不就好了？居然毫不反抗，也是该死！”
身为酋长的露带头说到。
果然如此。
雪之民的制度是适合于较为原始社会的那种蛮荒民主制。在严酷的生存考验下，唯有能带领族群生存的人才能成为领导。只要领导稍微显露出软弱、愚蠢等不称职的迹象，族人就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他。
在这种制度之中，甚至有些地方，酋长甚至会不断面对新生代的挑战。挑战者会对酋长发起不容拒绝的决斗邀请，而一旦酋长落败就会被杀，让胜利者成为新酋长。以此来保证酋长永远是睿智而强大的。
所以，只要张逵能够一直显露出自己的强大——或者说，让奇奇乌希部落的人相信跟着他能够更好的生存，那么自己就不用担心被背叛。
“都不用害怕。既然这些骨质武器确定是雪之民的手艺，那我大概有所判断了——我要雇你们剿灭的另一个部落也来到了这里，然后将这些猪人们释放了出来。”
张逵信心满满地断言道。
虽然推理线索还不能算是完备，但这个论断至少有八成把握。而面对雪之民，他必须表现得更硬气自信一点。
露看着已经被狼和熊吃得差不多的猪人，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些丑八怪是那群人放出来的？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们的目的就是继续袭扰心叶椴领。释放怪物自然也能达成这些效果。不过更具体的，抓住他们自然就明白了。”
张逵在被问露馅之前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而开始筛选人手：
“要追上猎物，就必须轻装前进。所以，部落里最优秀的战士跟我走，其余人留在这里。”
“只把老人和孩子留在这里？”露有些犹豫。
张逵听闻，立刻有些夸张地一拍手：
“啊，对了！那些猪人很有可能再冒出来。如果只有弱小的人，恐怕难以应付……”
“我才不弱！”
小孩中最大的那个叫了起来。他大约四五岁左右，已经可以跟着大人自行长途跋涉。而在他身旁牵着他的老人也点点头：
“露，不用担心我们。这里的条件很好，那种怪物就算是再来十几个，我们也轻松对付。哈哈，正好多来一点，这样就可以给战兽们准备一场大餐了。”
看到孩子和老人的态度，露又一次硬气起来，得意洋洋地对张逵说到：
“看吧！我们雪之民没有弱者。别废话了，快点带我们去干正事吧！”
雪之民还真是纯真。这让用欲擒故纵的话术肆意拉扯控制他们的张逵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总之，稍事休息之后，奇奇乌希部落选出了6个最优秀的战士，每个都有专业级的战斗技能。
露自然在其中。同时，巨狼席革鲁、暴雪熊还有三只白隼也都加入了队伍。
追踪立刻开始。
张逵原本的想法是前往山姆农场，追寻当时留下的痕迹。但现在既然有了猪人这新的线索，自然不会舍近求远。
从昨天开始的雪一直没停，现在地面上已经有了一层不薄的积雪。这掩盖了不少线索，但还难不倒练成了【鉴识演绎法】的张逵。
他带领众人进入废墟，很快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有一些是猪人那半蹄半足的畸形足迹。但还有一些明显是雪民的大棉靴留下的痕迹。
而这些踪迹的终点，则是废墟之中的几个下水道的井口。这些井口已经被撬开，即使在寒风中也散发着恶臭。
依照踪迹来看，猪人正是从这些泛着恶臭气味的地下空间钻出来的，而蛮族们也正是从这里消失的。
那些蛮族进入其中，现在还没出来……
张逵很想要直接把这些下水道口封死，让那些蛮族袭击者就这么永远困在里面。但这么做看似稳妥，实际上则过于冒险了——蛮族进入下水道，肯定是要寻找某种东西，而且十有八九是哈姆雷特伯爵留下的另一种邪恶力量。
如果让他们得逞，或许区区下水道根本困不住他们。到时候如果他们带着鹿首精温迪戈的力量冲出来，麻烦可就大了。
“看来要下去追猎他们……露，敢不敢跟我来？”
“废话！倒是你，不要在里面拖后腿！”
露做出了意料之中的回答。
哈姆雷特领的下水道十分宽大。大到即使是暴雪熊也能轻易进入其中。
这么巨大的下水道应该意味着领地高度的城市化繁荣——实际上因为哈姆雷特领靠海，的确也有不少商业收益。
因为哈姆雷特的历代领主都精于享受，疏于管制。所以在这片领地上各种犯罪行为数不胜数。除开已经相对来说可算是正经生意的嫖娼、赌博、走私之外，还有大量的罪恶在此蔓延。
反正只需要给哈姆雷特伯爵上交足够的“税金”，他就不会对这里的生意进行任何管控。这个规矩历代都是如此。也正是凭借着这份“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领内生态，历代哈姆雷特伯爵才能一直进行穷奢极欲的享受。
而另一方面，这也产生了大量、大量的，需要消失的“垃圾”。
娼妓的弃婴、黑帮的抛尸、犯罪的种种证据，还有那些可疑药物的下脚料，全都被一股脑丢进了下水道里。
因此，下水道自然是常常堵塞的。而为了让领内的“生意”更加通畅，维修、扩建下水道竟成了哈姆雷特伯爵们几乎唯一进行的公共设施投资。
随着历代的扩建，下水道终于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这里逐渐已经不仅仅是下水道，更成了一个地下世界。一个哈姆雷特领的新区域。
先是暗中交易的场所，流浪汉的栖身地。最后甚至具有了秘密工厂、秘密码头，成为了一些帮派的据点。
只是，这往日的“繁华”，随着末代领主的疯狂，彻底葬送殆尽。
现在的下水道已经彻底成为了腐臭的魔境。
要探索这里，不谨慎小心是不行的。
好在在对抗林中怪物的过程中，张逵不仅增长了技能，还完备了应对各种状况的装备。
比如说，在对抗真菌行尸之类会释放有毒气体怪物时，防毒的口罩就是必备的。
所以，他提前准备了不少包裹了药物的纱布口罩。在探索下水道之前让奇奇乌希战士们统统装备上了。
口罩里的炭块和香料阻挡了下水道的恶臭。这让奇奇乌希战士们得以轻松不少。至于狼和熊嘛，这些动物本身就具有食腐性，在这种腐臭的地方不但没有感到难受，反而似乎更加兴奋了一些。
同时，下水道中飘满腐肉油脂的积水也是一种阻碍。
虽然外面已经下了雪，但下水道里的温度还是在冰点以上。一路上的淤泥、积水深深浅浅，深处甚至可以没过膝盖。
蛮族的雪靴是为了在雪地上行走而设计的。厚重且毛茸茸的鞋底不仅防滑，而且能让穿戴着不会陷入积雪之中。但这种靴子在粘稠的水中行走，会立刻被沾湿成一坨，挂满各种油脂残渣，变得沉重难行。
露看着满地的积水皱了皱眉头，然后叫来了狼和熊：
“席革鲁、尼勃勃，把这里冻起来！”
两只野兽接受了命令。只见巨狼一声咆哮，大熊抖了抖身子，寒气立刻从巨狼的口中和大熊的周身散发出来。吱吱嘎嘎地，在空气中都结出了一些冰晶。而满地的臭水立刻也开始冻结起来。
而这份寒意还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只听一声嘶叫，几个藏在下水道拐角里的猪人跑了出来。它们的脚步已经结了冰碴，还有些冻伤的痕迹。
想来，是它们想要潜伏起来偷袭众人，却不想先被这一波寒冰伤害打了个先手。这些怪物发出尖锐的嘶叫想要杀上来，但几个奇奇乌希人早飞掷出长矛，将其钉死在了冰面上。
“小心。这里地形复杂，猪人的味道又和下水道的臭味融为一体。大意的话很容易被突袭。”
“如果会被这种蠢货偷袭，我们早就死在雪原上了。”
露依然在口头上逞强。但她毕竟是个合格的酋长，所以行动上依旧小心谨慎——她与席革鲁在前，一边冻结水面一边前进。而其他的奇奇乌希战士则跟随其后。
一路走去，这下水道的景象也在逐渐展示给众人。
这里不仅有随处可见的骸骨，在一些下水道通道尽头还有一些搭建起来的临时窝棚。甚至是一些用砖石砌成的坚固屋子。
很明显，这就是当年流浪汉与黑帮搭建起来的据点。而现在，这里已经完全变成了猪人的巢穴。
当一行人靠近时，大量的猪人犹如被惊扰的蜂群一样从里面冲了出来、
有的猪人相当壮硕，像是一头站起来的熊一样，挥舞着生锈的，某种机器上卸下来的锅炉零件胡乱劈砸。
有一些中等大小的猪人也拿着各种趁手的家伙事儿，试图趁着大猪人造成的混乱进行攻击。
——
大猪人/猪人/小猪人
类型：邪祀
能力：【脂肪护甲】：该生物有着厚厚的脂肪，可以吸收巨大的冲击力，所以对钝击伤害有着抗性。同时小型武器因为根本无法穿透脂肪，也难以对其造成有效伤害。体型越大，脂肪护甲就越厚、越有效。
【瘟疫抗性】：该生物生存于极度肮脏的环境之中，早已与各种病菌、毒气共生。它们几乎不可能生病。
【毒素抗性】：该生物不仅习惯了肮脏腐坏的环境，还具有极为强大的消化系统与抗药性。因此足以杀死一般生物的剧毒，对于它们来说也是可以消化的食物。
【武器使用】：该生物可以使用简单的武器。
来历：猪人是通过某种技术，由死猪肉分解、重组而成的怪物。它们同时具有猪与人的特征，并拥有略高于动物的智能。
——
“席革鲁，上！”
露冲锋在前。手中短刀如寒风一样切割挥砍，轻易便解决了几个中型猪人。而席革鲁咆哮着一把扑倒大猪人，张开巨口就撕咬起来。
几口下去，这一头大猪人就变成了冻猪肉。
两个奇奇乌希的战士也拿起长矛上前，和露、席革鲁一起将面前袭来的这一批敌人全部杀死。
而就在此时，后面的下水道也传来了猪叫声。
几个更小，猪仔似的猪人，从后方的下水道冲出。它们拉着小小的短弓射出骨质箭头。这些箭威力不大，但上面粘着腐臭的粪便，一旦伤人便有中毒的风险。
“躲藏在熊身后，射击还击！”
张逵此刻下了命令，带着奇奇乌希的弓箭手们躲到了暴雪熊的身后。
骨质小箭如雨点一般打在暴雪熊身上。但是面对厚厚的、覆盖着冰霜的皮毛，这些武器连挠痒痒都做不到。
而小猪人可没有这样的掩护。很快，张逵和另外三个奇奇乌希战士或拉弓、或投矛，还击之下，这些小猪人死伤一片，尖叫着逃走了。
弓箭如果要达到极限射程，必须要进行抛射。而下水道就算宽敞，屋顶也并不高，弓箭的射程被大大缩短了。
所以，小猪人们很快跑出了被射杀的范围，躲入了下水道的岔路之中。
“停，不要追击！”
张逵拦住想要继续杀敌的奇奇乌希战士。
“放跑它们，它们一会儿又会来偷袭！”露质疑道。
“我们的弹药有限，必须节省使用。而且现在绝对不能分散。”张逵指出了关键。
露看了看同胞们箭袋中剩余的箭矢和投枪，虽然不甘心，但也只能认可张逵说的没错。大家紧急回收了还可以再用的弹药后，立刻继续启程。
而在清理战场时，张逵找到了意想不到的东西。
他发现这些猪人，有的身上穿着一些破烂的盔甲，有的则穿着已经撑破、糟朽的衣服。而它们的武器也不仅仅是垃圾或者之前看到的骨质武器，还有一些货真价实的金属武器。其中成色最为不错的那些，至今甚至还没有生锈。
“天呐！这些怪物为什么会有这些宝贝？”
露抓起一把钢质的刺剑，爱不释手地端详起来。其他奇奇乌希战士也四处搜寻一番，各有所获。
对于无法冶炼金属的北地蛮族来说，这些钢铁制品的确是好东西——要不然也不会只有酋长才有一把短刀，其他人的长矛、箭头都是骨头制成的。
而这些武器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嘛……
张逵拿起一把有着漂亮雕花的火枪——这把枪做工和用料都很棒，即使被猪人当着锤子用了，也没有变形。
——
获得物品：破损的火枪
——
【鉴识演绎法】发动，推理大致能够分析出：
“想来，这些猪人，在这哈姆雷特领还没毁灭之前，就已经出现在下水道里了。首先是这里的黑帮和它们打了起来。之后上面的居民可能还雇佣了一些佣兵或冒险者前来清理这里。只不过从结果来看，这些人是输了。”
“哼，会输给这种丑八怪，南方人的战士果然不怎么样。”
露得意地将刺剑收好：
“好了，快点带路吧。”
“是是是~”
员工这么有热情，雇主当然开心。张逵搜索系能力全开，在前面引着路。
在下水道之中，蛮族袭击者们留下的痕迹很快便难以辨别了。但是，张逵在使用【气息感知】索敌时，却又有了意外的收获——
他感觉到这下水道的气息相当混乱，甚至有一种处在某种生物体内的怪异感觉。
而如果将整个下水道当做一个生物的话……张逵隐约感到了这个生物心脏的方向所在。
通过断断续续的踪迹显示，蛮族袭击者也是去往了那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