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意先生
他收起神源，看向叶凡和黑皇。
两人还处于震惊状态，狗眼和人眼都瞪得溜圆。
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荒园里的杂草在晚风中摇曳。
林枫收起那枚温润如玉的神源，转身看向叶凡和黑皇。
狗眼和人眼都瞪得溜圆，显然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走？”
林枫笑了笑。
叶凡喉结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两个字:“……走。”
黑皇倒是直接，狗爪子扒拉着林枫的裤腿，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了:“汪！神源！给本皇闻闻！就闻闻！”
林枫没理它，目光扫过园子。
那些围观的修士还没散，一个个眼巴巴盯着他手里的玉瓶——里头装着价值超过十万斤纯净源的宝物。贪婪、嫉妒、震撼，种种情绪在空气中弥漫。
他知道，今天这事儿瞒不住。
天璇石坊切出神源，这消息不出两个时辰就会传遍神城。接下来，会有无数双眼睛盯上自己。
但林枫不怕。
他早有准备。
“先离开这里。”林枫说着，自然道韵在周身流转，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这屏障不显山不露水，却让那些窥探的神识如陷泥沼，什么也看不清。
三人朝园外走去。
就在脚步即将踏出园门的刹那——
“等等。”
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卫易。
这位守园的老人依旧坐在那张破木椅上，佝偻着背，眼皮耷拉着，仿佛随时会睡去。
可不知为何，叶凡和黑皇都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
就像被一头沉睡的太古凶兽盯上。
林枫停下脚步，转过身，恭敬行礼:“前辈还有吩咐？”
卫易没立刻说话。
他抬起枯瘦的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荡开，瞬间笼罩整个荒园。园外的街道、行人、叫卖声，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绝对的寂静，连风声都停了。
不是隔音结界。
叶凡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这片空间被剥离出来了！
就像从一幅画上剪下一块，独立成篇！
这是……圣人的手段！
“坐。”
卫易指了指面前的空地。
没有蒲团，没有石凳，只有坑坑洼洼的泥地。
林枫神色不变，坦然盘膝坐下。
叶凡和黑皇对视一眼，也跟着坐下——黑皇倒是想蹲着，可那股无形的压力让它不得不老实。
“年轻人。”
卫易终于睁开眼。
那一瞬间，叶凡感觉心脏都停跳了半拍。
老人的眼睛不再浑浊。
清澈，深邃，像两口古井，映不出半点光亮，却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他的背脊依然佝偻，可那股腐朽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巍峨。
就像一座沉寂了万古的神山，虽不高耸，却根基深厚，承载着岁月的重量。
“你可知老夫是谁？”
卫易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
林枫沉默片刻，缓缓道:“晚辈斗胆猜测，前辈应是天璇圣地硕果仅存的前辈高人。”
“天璇……”
卫易重复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那情绪太快，快到几乎捕捉不到，可林枫看见了——是怀念，是痛楚，还有一丝解脱。
“老夫卫易。”老人终于开口，“天璇圣地，最后一位传人。”
最后一位。
四个字，重若千钧。
叶凡倒吸一口凉气。
天璇圣地，六千年前东荒的霸主，举教攻打荒古禁地，结果全军覆没，只有寥寥数人逃出。
那些逃出来的人，后来也都销声匿迹了。
世人都以为天璇圣地已经彻底覆灭。
谁能想到，在这神城角落的破败石坊里，还坐着一位活着的长老？
而且从六千年前活到现在，那修为得有多恐怖？
圣人？
还是大圣？
黑皇的狗尾巴都夹起来了，狗嘴里嘀嘀咕咕:“汪……本皇就说这老头不简单……六千年前的人物，活化石啊……”
第121章 论道天璇，大圣认可
卫易没理会黑皇，目光落在林枫身上。
“你能看出蜂巢石内蕴虚空，识得祭祀神石，更对天璇旧事心怀敬意。”
卫易缓缓道，“六千年了，来天璇石坊的人不少，可像你这般的，不多。”
林枫低头:“前辈守此废墟六千载，此等执着，晚辈敬佩。”
“执着？”
卫易笑了，笑容里透着苍凉，“不是执着，是赎罪。”
赎罪？
叶凡心头一跳，隐约猜到什么。
天璇当年为何要举教攻打荒古禁地？
至今是个谜。
有人说他们想夺取禁地里的仙缘，有人说他们被某种存在蛊惑，也有人说他们在进行一场疯狂的祭祀。
现在看来，恐怕第三种说法最接近真相。
“罢了，旧事不提。”
卫易摆摆手，眼中的苍凉敛去，重新变得清澈，“今日你切出祭祀神胎，说明你与天璇有缘。老夫便与你论道一番，如何？”
论道？
和一位至少活了六千年的圣人论道？
叶凡心跳加速——这是天大的机缘！圣人随口一句点拨，都可能让他受用终身！
林枫却神色平静，拱手道:“晚辈修为浅薄，不敢与前辈论道，愿聆听教诲。”
“谦虚是好事，过谦就假了。”
卫易笑了笑，不再废话，直接切入正题:“你既懂源术，可知源术的本质是什么？”
来了。
叶凡屏住呼吸。
林枫沉吟片刻，道:“晚辈以为，源石乃天地精粹凝聚，亦是大道的载体。寻常源术师观石纹、感气息，不过皮相。真正的源术，是读懂石中的‘道痕’。”
“道痕……”卫易眼中闪过赞许，“继续说。”
“石纹是岁月刻痕，气息是大道余韵。”林枫娓娓道来，声音平稳，“每一块源石，都像天地书写的史书。读石，便是读史，亦是悟道。”
顿了顿，他补充道:“晚辈将源术分为三境——观形、感气、读道。”
“观形者，看石皮纹理，断石中是否有源；感气者，察能量波动，判源之品质；读道者……”
林枫看向卫易:“窥石中大道痕迹，知天地演变之理。”
荒园里一片寂静。
叶凡听得如痴如醉。
他一直以为源术就是赌石的手段，可今日听林枫一番话，才恍然大悟——源术，竟是一条直指大道的修行之路！
黑皇也听傻了，狗眼瞪得滚圆:“汪……这小子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卫易抚掌而笑。
“好一个‘读道’！”
老人眼中赞赏更浓，“年轻人，你之悟性，不在当年天璇圣子之下。”
天璇圣子！
叶凡心头一震——那可是六千年前的天骄，能与少年大帝争锋的人物！
林枫却面色不变，恭敬道:“前辈过誉了。”
“不过誉。”
卫易摆摆手，看向叶凡:“小圣体，你呢？源天师一脉的传人，你觉得源术与寻常术法有何不同？”
叶凡被点名，连忙正色道:“晚辈愚见，源天师沟通地脉，引动天地之势。其最高境界，非‘看石’，而是‘改石’——化凡石为神源，点顽石通灵。”
“改石……”
卫易点头，“说对了一半。”
他看向林枫:“你刚才说，读道是窥石中大道痕迹。那若是……改变这些痕迹呢？”
改变大道痕迹？
叶凡瞳孔骤缩——那岂不是篡改天地法则？
林枫却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自然道韵流转。
荒园角落，有一片枯黄的落叶，从老槐树上飘落。落叶枯槁，脉络干裂，已无半分生机。
林枫的指尖轻轻一点。
没有接触，只是隔空一点。
“嗡——”
落叶微微一颤。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那枯黄的叶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枯色，泛起嫩绿！干裂的脉络重新饱满，生机焕发，如同初春新叶！
可这生机只持续了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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