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刀削色
姜泰雄剧烈挣扎，手腕上的金属铐链哐啷撞击椅背：“放开他！有什么冲我来—”
“急什么。”乔敏润转过身，一步步走到姜泰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刚才说，你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那现在，我帮你回忆。”
她从怀里取出一只老旧怀表，打开表盖，里面嵌着一张极小的一家三口合影—年轻的乔父乔母，中间是扎着羊角辫的幼年乔敏润。
“当年，城南港仓库。你为了灭口纵火，我父亲被困在二层，母亲冲进去找他……”乔敏润的声音稳得可怕，“消防队找到他们时，两人烧得只剩紧握的手还能辨认。”
姜泰雄瞳孔骤缩，嘴唇颤动，却发不出声音。
白秀晶也拿出一枚褪色的发卡，轻轻放在桌上。“我的父母就因为不同意你的低价收购，就被你们活活逼死，这发卡，是他们留给我的唯一信物。”
“这么多年来，你这个恶魔，还让你的妻子收我做干女儿。”
“让我对你们感恩戴德！让我认贼作父。”
“姜泰雄，怎可如此歹毒？！”
空气仿佛凝固了。烟柱笔直上升，却在接近天花板时突然散开，像一声无声的叹息。
姜东旭走近，解开了姜泰雄一侧手铐，却反拧过他胳膊，将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提起，押到遗像正前方。
“跪。”
姜泰雄双膝发抖，额上沁出冷汗，却仍梗着脖子：“你们这是私刑……警察……”
“警察？”乔敏善笑了，眼底却一片血红，“现在这种情况，警察不允许，我们能做吗？”
“你这样的人，还不懂吗？”
姜泰雄最后一丝气力被抽空。他看着桌上四张面孔，四双眼睛似乎正穿透烟雾凝视着他。
更让他崩溃的是姜仁佑的呜咽：“爸……认了吧……我害怕……”
姜泰雄闭上眼，肩膀塌了下去。
再睁开时，他眼底的傲慢已碎成灰烬。
他缓缓屈膝，膝盖触碰冰冷的水泥地时，发出一声闷响。
“我……”喉咙干涩得撕裂，“我对不起……乔成宇先生，李英淑女士……白尚俊先生，金慧珍女士。”
每一个名字，都像从肺腑里呕出的血块。
他弯下腰，前额重重磕在地上。
“是我……意欲熏心……故意杀害了你们……”
第二个响头，磕得更加沉重，额间顿时一片淤红。
“我为了私利……夺走你们的生命……毁掉你们的家庭……”
第三个头磕下去时，他已泪流满面，不知是出于恐惧、屈辱，还是多年麻木之下突然刺破良心的剧痛。
“现在的我即将一无所有，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他哽咽着，蜷伏在四张遗像前，再也抬不起头，“我不求原谅……只求……只求你们放过我儿子……”
青烟缭绕，缓缓漫过他的脊背。
乔敏润、乔敏善、和白秀晶、宋美玉，四人并肩站着。
静静看着这个曾不可一世的男人像破败的麻袋般瘫跪在地。
她们没有快意，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
良久，乔敏润才轻声开口：“你的忏悔，他们应该听到了。”
“但原谅与否——”她看向遗像中父母永恒年轻的脸，声音消散在青烟里，“是死者的事。”
姜东旭重新将姜泰雄铐回椅子，收起遗像与贡品。
审讯室恢复冷清，只剩地上三个浅浅的汗渍与尘灰印痕，以及姜泰雄再也压抑不住的、野兽般的低嚎。
门外，隐约传来申敏京与阿贞巡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发生。
第483章：内心的解脱
“放过你的儿子？”
姜东旭戏谑看着姜泰雄。
“对！放过我儿子，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姜泰雄看着姜东旭，眼里带着乞求。
“我可以认罪，我可以交代我所犯所有罪行。”
“我可以指责严家、朴家，我可以做证人。”
“我对你还有用，你想怎么用都可以。”
“求你，给我儿子一条生路，可以吗？”
“我可以给你跪下。”
说着，姜泰雄真的就对着姜东旭跪了下来。
然而，姜东旭没有答应他，并且，非常冷漠地转身。
看向自己的几个女人。
“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乔敏善摇摇头，“我之前想要把他们父子打个半死的，但我改主意了。”
“肉体的折磨，没有意义，就让他们等死吧。”
“既然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惩罚，那我也就释然了。”
“我的人生也该翻篇了。”
“老板，我的下半辈子就交给你了哦。”
姜东旭挑眉一笑，“没问题。”
他喜欢乔敏善这洒脱的性格，拿得起放得下。
乔敏润与白秀晶没有说话，似乎在压抑情绪。
姜东旭一眼就懂，直接带着她们走出了审讯室。
至于里面姜泰雄不甘的呼喊，不断的乞求，他充耳不闻。
门在姜东旭身后轻轻合拢，将姜泰雄的悲鸣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走廊里冰冷的白炽灯光洒下来，照在五人身上，拖出长长的、沉默的影子。
乔敏润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逐一掠过姐姐乔敏善、同命相连的白秀晶、还有一直帮助她们姐妹的小姨宋美玉。
最后落在姜东旭平静的脸上。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积压在胸腔里多年仇恨与浊气彻底排空。
那口气息里，有一种近乎虚脱的、沉重的疲惫。
白秀晶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手中还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褪色的发卡。
金属边缘硌着指腹，带来细微的刺痛。
她低头看着它，父母的身影她已经记不清了，仿佛就在昨日，又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恨了那么久，筹划了那么久，当姜泰雄的额头真正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时，她预想中的畅快淋漓并没有出现。
心里某个紧绷到极致的弦，“铮”地一声断了，留下的不是轻松，而是一片空茫的回响，还有深不见底的累。
乔敏善表面洒脱，但此刻还是有些触动。
她抬手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没人看见泪水，但指尖有些发抖。
她看向妹妹，又看看白秀晶与小姨。
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声音，带着一点沙哑。
“都结束了，仇恨不是我们生活的全部，放下，才能有更美好的未来。”
她这话与其说是给别人听，还不如说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姜东旭搂了搂她的肩膀，什么话也没有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对！结束了。”
乔敏润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她走过来，握住姐姐乔敏善的手，又看向白秀晶，握住她的手，“对我们而言，也该结束了。”
宋美玉是乔敏润与乔敏善的小姨。
她的仇恨并没有那么深，但是她同样也有被影响。
这些年，她看着两个姨侄女，为了复仇，一个甘愿潜入姜家。
一个甘愿做了一名杀手。
她一直看着姐妹二人为了复仇，将人生都给压上。
那过程的心酸与苦楚，都过去了，也该放下了。
她看着乔敏润眼中那片深潭般的疲惫，看着白秀晶靠着墙仿佛抽离了力气的模样，心头也涌上一阵酸楚和释然交织的复杂情绪。
她走上前，轻轻将手盖在了三女的手上。
“以后，咱们一起，开启新的人生。”
她看向姜东旭，“臭老板，你不说点什么吗？”
姜东旭咧嘴一笑，伸出双手，一上一下，将她们所有的盖住。
“今天晚上，你们全部给我洗干净了，我要把你们全部干翻。”
“呸！你真不是东西，这个时候居然说这种话，一点也不应景。”
宋美玉直接开骂。
但是，大家的心情都随之变得更好了。
姜东旭则道：“日子不就是一天一天睡过来的吗？”
“日就是搞，子就是你，你们的意思。”
“这不就是搞着你们过日子吗？”乔敏善受不了了，“老板，这是警察局，你能不能注意点素质？”
姜东旭哈哈一笑，直接搂住她们往外走。
对于这场复仇，他现在像个完成了使命的局外人。
他很清楚，对于乔敏润几人来说，复仇一直是她们的人生目标。
这突然达成了，会有一种空虚感，不真切感。
他要做的，是她们感受到生活的真实。
什么是真实？
那就是狠狠地搞，一次次喷泉爆发，一定会让她们感受到真实的。
几人说说笑笑来到外面。
乔敏润与白秀晶还要去工作，她们现在都是SSR级的能力，是韩真慧身边的顶级助手。
申敏京已经站在她们的车旁，静静地等着几人出来。
站在车前，乔敏润看向姜东旭。
“东旭，”这一次，她没有叫主人，声音平稳，却蕴含着千钧重量，“谢谢你。”
不是客套，不是敷衍，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是从心底最深处掏出来的。
“谢谢你，没有让我在仇恨里彻底迷失自己，谢谢你让我的生活有了光。”
乔敏润继续说，目光坦诚，“谢谢你，给了我们一个……这样了结的方式。”
她知道，姜东旭本可以用更极端、更血腥的手段，让她们复仇。
让她们将姜泰雄打成半死，只要留一口气都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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