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允歌唱罢
零依旧面无表情,
身后,脚步声纷沓而至。
楚子航提着归鞘的村雨,大步走来。
目光扫过路明非身上的伤口,黄金瞳微微收缩。
“师弟,怎么样?”
“没事没事。”
路明非想要摆手,却发现两只手都被“征用”了,只能动了动手指,
“零件都还在,回去睡一觉就好。”
“哇哦——”
一声夸张的惊叹从后方传来。
夏弥背着手,像只轻盈的雨燕般跳上礁石,探着脑袋凑到路明非面前。
少女那双漂亮的眼睛眨巴眨巴,上上下下打量着被两个女孩夹在中间的路明非,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路师兄看起来气色不错嘛,这就叫……”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路明非还有些僵硬的手臂肌肉,
“还活蹦乱跳的呢,不愧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新鲜。”
“……”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
“师妹,形容词能不能换换?我是海鲜吗?”
“哎呀,不要在意细节嘛。”
夏弥吐了吐舌头,随即目光越过路明非,落在那位胡子拉碴、一脸懵逼的老唐身上。
少女的眸光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意味深长。
“这就是那位……新朋友?”
“好啦好啦。”
夏弥吐了吐舌头,拍手道,
“既然大家都活着,那就是大团圆结局咯?”
“走吧走吧,回船上去。”
少女转身,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旁边一脸呆滞的老唐,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玩味,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我想吃夜宵了!听说路师兄要请客吃龙虾?”
“吃!必须吃!”
老唐瞬间复活,从地上弹起来,
“我也要吃!我要吃十只!”
“通常人们会说要打十个,而不是十只。”路明非笑着道。
脚步声纷沓。
叶胜和酒德亚纪也冲了过来。
“没事吧?”
叶胜语速极快,上下打量,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悸与感激。
亚纪也左右绕着看了一圈,
“伤到哪了?”
“没事没事,好着呢。”
路明非费力地扯了扯嘴角,安抚道。
身后传来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杨楼提着长枪大步走来,半身甲几乎碎尽,露出精壮且布满血痕的上身。
王引跟在侧后,还摇着折扇,但浑身被烧得焦黑,显得颇为狼狈。
最后面还跟着个脑袋缠满纱布的倒霉蛋。
周子敬。
这位襄阳周家的传人一身泥泞,手里拎着把卷刃的长刀,显然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你们在下面神仙打架,我在上面杀鱼杀得手软。”
周子敬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看着路明非,竖起大拇指,
“不过……真牛逼。那一剑断江,我在上面都看傻了。”
杨楼没说话,只是重重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
人群之外。
诺诺独自倚着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
江风吹乱了她的红发,遮住半边侧脸。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凑上来嘘寒问暖,只是双手抱臂,远远地看着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少年。
暗红色的眸子里,情绪晦暗不明。
路明非似有所感。
他在苏晓樯和零的搀扶下侧过头,越过人群,目光精准地落在那个角落。
少年抬起还能活动的那只手,冲着那个方向,轻轻挥了挥。
笑了笑。
看着那个在月光下显得阳光温和的笑容。
少女不禁一怔,
似乎自己那点小心思,都不足为道了。
两秒后。
红发少女撇了撇嘴,似乎轻嗤了一声。
随后,她也抬起手,漫不经心地挥了两下。
“师弟。”
低沉的声线切入。
楚子航穿过人群,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防水硬箱。
那是之前零一直死死抱在怀里,后来转交给老唐,最后混战中又暂时托付给楚子航的东西。
“给。”
楚子航将箱子递过来,语气平静,
“这个……很重要吧?”
路明非接过箱子。
很沉。
那种沉重感不仅仅来自物理层面,更像是某种生命的重量。
他没有打开,也没有自己收着。
少年转身,直接将箱子递到了老唐面前。
“拿着。”
路明非看着老唐,那双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对方有些茫然的脸,
“确实很重要,对吧?”
老唐愣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那个黑色的箱子。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箱体,心脏却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恍惚间,那种血脉相连的悸动,让他下意识地伸出手。
“嗯。”
老唐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接过箱子,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捧着易碎的珍宝。
随后,他将箱子背在身后,用力勒紧了带子,直到带子勒进肉里。
“好了..稳稳当当的。”
老唐低头呢喃着,
“带你回去了。”
一行人互相搀扶着,向着江岸走去。
月光拉长了他们的影子。
路明非被夹在中间,听着耳边的吵闹,感受着身侧传来的温度。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平静流淌的江水。
“走吧。”
少年轻声说。
“回去了。”
第97章 这一夜,夔门无恙。
见路明非回头,众人也下意识回望。
江水滔滔,吞没了一切痕迹。
那座沉睡千年的青铜城,连同那场惨烈的厮杀,都似从未发生。
老唐脚步微顿,也下意识回身,目光在那片漆黑的水域停留了半秒。
眼神有些恍惚,几分晦暗凛然之色,似有流光闪过。
是诺顿的神色,还是罗纳德唐的表情,亦或都有?
他知道那水下藏着什么。
那个名为参孙的大家伙,大概正蜷缩在江底的淤泥里,目送着他们离去吧?
就像千年前目送他离开白帝城一样。
忠诚又孤独。
老唐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张,似乎想喊些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紧了紧背包的带子,狠狠咬牙,转身就要迈步。
不能喊。
他是罗纳德·唐,
是个普通人类。
带着这么大一条龙招摇过市,那是自找麻烦,也是害了参孙。
“走吧。”
他低着头,闷声说道。
然而,身侧一沉。
原本被架着走的少年,忽然站着原地不动了,
上一篇:从此刻开始让无惨感受痛苦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