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南实力派 第11章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遍。然后猛地从石凳上弹起来，脑袋“咚”一声撞在亭子横梁上。

　　“我操……”他捂着脑袋蹲下，疼得龇牙咧嘴，但眼睛瞪得滚圆。

　　装备是白送的？！

　　也就是说，他花3000点买的不是“500人+装备”，而是“500个有组织、有经验、会开枪的人”——装备是赠品？！那5000点的丙种步兵团也是？这4000点的补充团也是？！

　　秦方楫瞬间觉得自己像个在双十一发现所有商品都打一折还包邮的消费者。这简直是进超市发现货架上的东西随便拿，只要付塑料袋的钱！

　　“系统，”他捂着脑袋，声音发颤，“你这商业模式……真不会亏本吗？”

　　系统当然不会回答。

　　秦方楫瘫坐回石凳上，傻笑了足足一分钟。前世他为了省钱，连办公室的桶装水都换成更便宜的牌子，现在他可以大手一挥，买一支军队，还白捡一堆军火！

　　这感觉，比当年公司上市敲钟还爽。

　　但爽归爽，他很快冷静下来。钱要花在刀刃上。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时间。鬼子随时可能反扑，他没工夫慢慢练兵。他需要的是立刻能拉上战场的、成建制的力量。

　　那么，补充步兵团就是最佳选择：人数多，训练达标，装备统一，价格便宜。完美符合“快速扩张”的需求。

　　“买几个呢……”秦方楫摸着下巴，开始盘算。

　　五个？能凑一万步兵。六个？再加两千。但点不能花光，得留应急资金。而且光有兵不行，还得有军官，有行政人员……

　　他又翻到【人才】页面。

　　【普通级行政人才】（基层干部）

　　能力：具备基础行政管理、文书、组织能力

　　所需点数：100点/人

　　便宜！秦方楫大手一挥，先兑了十个行政人才（1000点）。系统提示：【人才将在一小时内以合理方式抵达】

　　“合理方式？”秦方楫挑眉，“别又是从天上掉下来吧？上次那五百人落城外树林里，差点把老乡的菜地砸了……”

　　正琢磨着，凉亭外传来脚步声。警卫员探头：“总指挥，一团团长、营长他们来了，说有事汇报。”

　　“让他们过来。”

　　几个军官走进凉亭。秦方楫注意到他们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出事了？”

　　一团团长犹豫了一下，说：“总指挥，刚收到城外部队的消息……他们在清剿周边乡镇时，发现……发现一些情况。”

　　“说。”

　　“鬼子在占领期间，推行了‘三光’政策，”团长声音低沉，“我们光复的这几个镇子，人口……不到战前一半。剩下的多是老弱妇孺，青壮年要么被杀，要么被抓去当苦力了。”

　　秦方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团长继续说：“还有，有些乡镇的维持会骨干……跑了不少。我们抓到的都是小鱼小虾，大头目很可能已经往崇仁、宜黄那边逃了，肯定会给鬼子报信。”

　　凉亭里一片寂静。

　　秦方楫闭上眼。系统界面上，那个【总兑换点：30850】的数字还在，但现在看起来……有点刺眼。那些点数，有多少是建立在“人口不到战前一半”的废墟上？

　　“知道了，”他睁开眼，声音很平静，“那就更要快了。”

　　他站起身，走到亭子边缘，看着院子里那棵被炮弹削掉半边树冠的老槐树。

　　“团长，你说，”他忽然问，“如果我们现在打崇仁，要多久能拿下？”

　　团长一愣：“崇仁？那里至少有一个大队的鬼子，加上伪军……”

　　“我问的是，如果我们出其不意，如果我们在他们屁股后面突然冒出来，”秦方楫转身，眼睛亮得吓人，“要多久？”

　　几个军官对视一眼。营长开口：“如果真能出其不意……半天？不，如果北门防守薄弱，也许……”

　　“四个小时，”秦方楫打断他，“我给你四个小时。拿不下，我撤你的职。”

　　营长脸都白了。

　　秦方楫却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近乎疯狂的兴奋：“开玩笑的。但我确实要打崇仁——不，不止崇仁，我要打宜黄、南城、金溪、东乡。五个县，同时打。”

　　“总指挥，这……兵力不够啊！”团长急了。

　　“所以我现在就买兵，”秦方楫说，“买很多兵。”

　　他重新坐回石凳，意识沉入系统，当着几个军官的面——当然他们只能看见他在发呆——开始操作。

　　【兑换：补充步兵团×5】

　　【扣除点数：20000点】

　　【剩余点数：10850点】

　　【总计新增兵力：5个团，10000人】

　　操作完，他睁开眼，对一脸懵逼的军官们说：“现在够了。”

　　“什么够了？”团长没听懂。

　　“兵力够了，”秦方楫咧嘴一笑，“我刚又‘变’出一万人。”

　　凉亭里死一般寂静。几个军官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疯子，或者神仙。

　　最后还是营长小心翼翼开口：“总指挥……您是说，您能……能凭空变出军队？”

　　“差不多，”秦方楫耸耸肩，“你就当我是孙猴子，拔根毛一吹，当然我不拔毛，我花点数。”

　　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行了，别愣着。去准备开会，把新来的那五个团长都叫上。咱们得规划一下，这一万人，怎么撒出去抢地盘。”

　　他走到凉亭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通知后勤，准备一万人的饭。别让人家来了饿肚子。虽然系统应该管饭，但咱得尽地主之谊。”

　　说完，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走了。留下几个军官在凉亭里面面相觑。

　　“团长，”营长咽了口唾沫，“总指挥他……是不是打仗打魔怔了？”

　　团长盯着秦方楫的背影，看了很久，最后摇摇头：“魔怔不魔怔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之前，咱们还只有两千人。现在……现在咱们有一万二。”

　　他顿了顿，低声说：“如果这真是魔怔……我宁愿他一直魔怔下去。”

013：兵锋尽出

　　六月十三日上午十点，临川县衙后院。

　　秦方楫蹲在凉亭石凳上，眼睛在系统界面和面前五个新面孔之间来回扫。

　　五个刚被兑换出来的团长站成一排，军装崭新得扎眼，表情却各不相同。

　　“都自我介绍一下，”秦方楫跳下石凳，“名字，以前干过啥。而且系统说你们有‘合理记忆’，我就当是真的。”

　　最左边的中年汉子先开口：“周宁炜，第二团团长。记忆里……在西北军当过营副，打过忻口。”

　　“吴保国，”旁边黑脸汉子声音洪亮，“第三团团长。淞沪撤下来的，在皖南游击队混过半年。”

　　“薛长胜，第四团。”这位说话慢条斯理，“原粤军连长，广州沦陷后一路撤到江西。”

　　“彭德昌，第五团。”敦实的汉子挠挠头，“我就记得在县保安队干了三年，抓过土匪。”

　　“蒋光斗，第六团。”最后一位站得笔直，“中央军教导总队出来的，南京突围时受伤掉队。”

　　秦方楫听完，咧嘴笑了：“好家伙，东西南北中，五湖四海大杂烩。系统这是把人才市场搬来了？”

　　“总指挥，”周宁炜犹豫着开口，“我们刚‘醒’过来，脑袋里记忆乱糟糟的，但有一点很清楚，您是我们的指挥官。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兵力，”吴保国接过话，黑脸上写满怀疑，“您说我们每人要带两千人去打县城？兵呢？我就看见院子里站着咱们五个，加上您身后那几个警卫。”

　　秦方楫没直接回答，转身从石桌上抓起一把花生米，一颗一颗往嘴里扔。

　　“老吴啊，”他嚼着花生米，含糊不清地说，“你以前在游击队，是不是经常觉得，要是突然从天而降两千条枪、两千号人，这仗就好打了？”

　　“那可不！”吴保国眼睛一瞪，“做梦都想！可天上能掉馅饼？”

　　“在我这儿能。”秦方楫把最后一颗花生米抛起，用嘴接住，“不仅掉馅饼，还掉肉包子、掉烧鸡、掉整支军队。”

　　他拍拍手，意识沉入系统。

　　五个团长面面相觑。薛长胜小声嘀咕：“总指挥这是……困了？”

　　“我看像魔怔。”彭德昌实诚地说。

　　话音刚落，秦方楫睁开眼，笑得像刚中了彩票：“搞定。你们的兵现在应该刚出临川县城周围十五里，正往各自目标撒丫子跑呢。”

　　凉亭里一片死寂。

　　蒋光斗最先反应过来，军人的本能让他追问细节：“武器装备？弹药基数？行军序列？后勤补给线怎么设置？”

　　“装备中正式、汉阳造步枪混编，每班一挺捷克式，每连三挺民二四式重机枪，排里有五零迫击炮。”秦方楫背书一样流畅，“弹药带足五个基数，够你们打三场硬仗。行军序列嘛……我都编好了，班排连营，建制完整。至于补给线——”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古怪：“咱们暂时没有补给线。”

　　“什么？！”五个团长异口同声。

　　“因为不需要。”秦方楫两手一摊，“系统出品的部队，自带三天干粮和基础医疗包。三天，够你们打下县城了吧？打下县城，不就有粮了？”

　　周宁炜脸都白了：“这、这不是土匪逻辑吗？”

　　“错！”秦方楫竖起一根手指，“这叫‘以战养战’的初级阶段。高级阶段是咱们建兵工厂、开被服厂、搞根据地经济。但现在咱们根据地才巴掌大，只能先当一阵子军事流寇。”

　　他说得理直气壮，几个团长却听得心惊肉跳。

　　薛长胜擦擦额头的汗：“总指挥，这……太冒险了。万一哪个县城没打下来，部队断了粮……”

　　“那就饿着。”秦方楫轻飘飘地说，“或者抢鬼子的，反正他们仓库里肯定有。再说了，”

　　他凑近几步，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什么商业机密：“你们知道这五个团，花了我多少钱吗？”

　　团长们摇头。

　　“两万点。”秦方楫伸出两根手指，“平均每人两点。两点是什么概念？前世我公司楼下煎饼果子加两个蛋都要八块。现在八块能买四个兵，还送枪送子弹送干粮。总之，这买卖，亏不了！”

　　吴保国听得直咧嘴：“总指挥，您这算账的方式……跟打仗不太搭。”

　　“怎么不搭？”秦方楫瞪眼，“打仗打的就是资源！是成本核算！是以最小代价换最大战果！我现在就是这家‘抗日有限公司’的CEO，你们五个是分公司经理，任务是去开拓新市场。你们听懂没？”

　　团长们一脸懵。

　　“得，对牛弹琴。”秦方楫叹气，“简单说：我要你们用最快的速度，拿下崇仁、宜黄、南城、金溪、东乡。怎么打我不管，我只要明天天亮前，城头换旗。”

　　他转身朝县衙前院走去：“跟上，开会。咱们得把戏演全套。”

　　前院临时会议室里，原先的军官们和新来的十个行政人才已经等着了。

　　秦方楫一进门，就指指那十个穿长衫、戴眼镜的中年人：“这几位，是我重金聘请的‘职业经理人’。以后县里收税、管粮、修路、办学、调解邻里纠纷，都归他们管。”

　　一个行政人才推推眼镜，站起来鞠躬：“鄙人姓陈，承蒙总指挥信任。我们一定……”

　　“打住。”秦方楫抬手，“场面话省省。我就问一句：系统给你们灌输了现代行政管理知识没？”

　　“灌了。”陈先生点头，“民主政府架构、基层动员模式、简易会计法、甚至……甚至还学了怎么用油印机印传单。”

　　“那就行。”秦方楫满意了，“现在交给你们第一个任务：把这份安民告示，用大白话改一遍。改完立刻开印，贴满全城——不，贴满所有咱们刚打下来的地方。”

　　他把一张写满字的纸拍在桌上。

　　一团团长接过去，念出声：“《赣东民主抗日联军暨临川民主政府施政纲领》……这标题就够文绉绉的。”

　　“所以才要改。”秦方楫敲敲桌子，“老百姓识字的不到一成，你写这么正式，谁看？改成这样——”

　　他清清嗓子，模仿说书先生的腔调：

　　“乡亲们听好了！咱们赣东联军，是江西人自己的队伍！不跑路！不抓丁！专打鬼子！”

　　“从今天起，临川地界，租子减两成！利息减三成！谁家儿子当兵，政府帮种田！逢年过节还送米送油！”

　　“汉奸恶霸，举报有奖！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直接吃花生米！”

　　“妇女能进识字班！青年能加抗日队！老汉能当调解员！只要你不通敌，咱们就是一家人！”

　　他一口气说完，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陈先生眼镜滑到鼻尖：“总指挥……这、这是否过于……直白？”

　　“要的就是直白。”秦方楫坐下，翘起二郎腿，“你们这些读书人，总爱把简单事说复杂。减租减息就是‘让利于民’，打汉奸就是‘肃清敌特’，多累啊。老百姓听不懂，就不信你。不信你，你就站不稳。”

　　他看向五个新团长：“打仗也一样。你们到了地方，别整那些虚的。城一破，先把鬼子仓库打开，粮食搬出来分。至少分一半给穷得揭不开锅的。然后敲锣打鼓，把告示一念。我保证，不用三天，全县老百姓都得说你们是菩萨兵。”

　　薛长胜若有所思：“攻心为上。”

　　“对喽！”秦方楫一拍大腿，“咱们现在是草台班子，要人没人，要粮没粮。虽然有系统，但系统也不是万能的。所以得借势，借老百姓的势。他们帮你藏伤员、报敌情、送粮食，比你多两个团都管用。”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张简陋的江西地图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