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V环rng
“川军不容易。”郭向前点点头,“我们秦主席调拨了一批弹药给你们。七九步枪弹四万发,机枪弹两万发,手榴弹一千颗。够你们用了。”
范南轩呼吸都急促了,副官在后面也瞪大了眼。
“这……这怎么好意思……”范南轩话都说不利索了,“贵军……真是太……”
“都是抗日队伍,应该的。”郭向前摆摆手,“但范师长,我话说在前头。这批弹药,是给你们打日本鬼子用的,不是给你们留在这打内战的。你们必须按照协议,全师南撤,人要全部带走。”
他目光扫过范南轩和副官:“我听说,有些部队移防的时候,会把伤病员‘就地安置’,或者让‘体弱’的士兵‘自愿留乡’?”
范南轩脸色一僵。
郭向前继续说:“我们秦主席有令,既然是友军交接,就要交接得彻底。146师所有在册官兵,包括伤病员,一个不落,全部撤走。我们会派医疗队和运输车协助转运重伤员。轻伤员和病号,跟着大部队走。至于那些‘体弱’的士兵……”
他笑了笑,“能吃下我们送的粮食,就能走路。范师长,你说呢?”
范南轩额角冒汗了。他原本确实打算把一些重伤员和“不中用”的老弱兵扔下,减轻负担,还能省点口粮。现在这打算被点破,脸上火辣辣的。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他干笑两声,“都是跟着我多年的弟兄,怎么可能扔下….….”
“那就好。”郭向前站起身,“范师长,事不宜迟。你现在就下令,让各团开始有序撤出阵地。天亮前,第一批交接的阵地要完成移交。我们会派人跟进接收。”
他走到墙边,看着那张防务图:“你们撤下来的部队,先集中到县城南门外集合,领取粮食和弹药,然后分批沿指定路线南撤。路线图我们的联络参谋会给你。记住,只准走指定路线,不许拐到别处去。这沿途可都有我们的部队‘护送’,走错了容易误会。”
范南轩听出了话里的意思:这是押送式的“礼送”。
他咬了咬牙,点头:“明白。”
“还有一件事。”郭向前转身,盯着他,“范师长,你们师部、团部,还有一些军官,恐怕私下里还有些‘私藏’吧?比如克扣的军饷、倒卖的物资、从地方上‘借’的粮食银钱…….”
范南轩脸色变了:“郭旅长,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不关心你们以前怎么弄的。”郭向前打断他,“但现在是交接期间。我们秦主席说了,赣东北六县的每一粒粮食、每一块钱,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必须完整移交。所以,请范师长通知下去:所有军官,离开前把私吞的钱粮物资,全部上缴师部,统一登记。我们会派人核对。如果发现有人夹带私逃…….”
他顿了顿,“前线要挖工事呢,送去当劳力也不错。”副官脸都白了。
范南轩胸口起伏,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会传达。”“那就辛苦范师长了。”郭向前拍拍他肩膀,语气缓和了些,“赶紧动起来吧。早点撤完,早点拿到我们秦主席承诺给你们的那批装备。我听说,第一批装备今早就在临川城外开始清点了。你们撤得快,刘军长那边就能早点拿到枪炮。”
这话比什么都管用。范南轩眼睛又亮了。他立正敬礼:“郭旅长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他带着副官匆匆出了指挥部。
屋里剩下郭向前、姜海山和朱亮三人。
姜海山低声说:“旅长,这姓范的能老实吗?”
“不老实也得老实。”郭向前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泛白的天色,“他的师三个团,弹药快光了,粮食也断了,北边是鬼子,南边是我们。除了按我们说的做,他还有别的路?”
朱亮说:“但他手下那些军官,吃兵血吃惯了,临走前肯定想再捞一把。咱们得盯紧点。”
“所以让你带的政工队跟紧。”郭向前说,“每个团派一个政工小组,名义上‘协助撤离’,实际上盯住他们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仓库、银库、粮库,加双岗,我们的人必须全程在场。”
“明白。”朱亮点头。
郭向前又说:“范南轩撤走之后,城里的国民党党部、三青团的人,肯定会留下一部分转入地下。总部情报处给了名单,大概三十多人。等146师一走,立刻按名单抓人。反抗的,就地处理。”
姜海山:“是。”
“还有,”郭向前压低声音,“秦主席有令,新部队会在城外指定区域集结,你们十团负责接应。记住,一切要‘自然’,要像早就部署好的援军一样。”
姜海山和朱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新部队?”姜海山问,“多少?”
“三个旅,还有两个重炮团。”郭向前说,“秦主席说了,现在不能大扩军,但控制区一下子扩大这么多,部队缺口是实打实的。精锐部队贵,先补充些性价比高的部队填防线。等过段时间,局面稳了,再看。”
“三个旅!”姜海山咂舌,“那得多少人……”
“每个补充步兵旅六千人,三个旅一万八。加上两个重炮团两万二,够把这片新防线撑起来了。”
郭向前看看怀表,“时间差不多了。老姜,你带人去四十里街阵地,盯着交接。朱亮,你带政工队去南门外,盯着他们领粮撤人。我坐镇城里。”
“是!”
两人敬礼离开。
郭向前独自留在指挥部里。他走到桌边,拿起范南轩没喝完的那碗粗茶,看了看,又放下。
窗外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低声的吆喝。川军开始动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鄱阳县城北的阵地上,十团一营长周大勇带着两个连,踩着露水湿滑的战壕,走到了最前沿的一个川军连的阵地。
川军的阵地挖得很潦草。战壕浅,防炮洞简陋,机枪位连个像样的掩体都没有。
阵地上蹲着三十多个兵,个个面黄肌瘦,抱着步枪,眼神麻木。看见周大勇他们过来,这些兵抬起头,眼神里除了警惕,更多的是茫然。
一个川军连长跑过来,是个黑瘦的年轻人。
“长官……是联军的长官?”他说话带着浓重的川音。
“联军第二旅第十团一营长,周大勇。”周大勇回礼,“你们连长呢?”
“我就是连长,王屏。”年轻人咧嘴,露出黄牙,“我们营长说,天一亮就撤,阵地交给你们。”
周大勇看了看阵地前面。那里是一片开阔地,再过去就是丘陵,日军的前沿哨所应该就在那片林子里。
“鬼子那边有什么动静?”
“昨天下午有十几个鬼子出来侦察,打了几枪,没敢靠近。”王屏说,“我们子弹少,打了几枪,见鬼子撤了就停了。”
周大勇点点头,朝身后挥手。
他带来的两个连迅速进入阵地,接管了各个火力点。川军士兵们抱着枪,从战壕里爬出来,聚到后面空地上。
周大勇看了看这些兵。大多数穿着草鞋,有的连草鞋都没有,光着脚。军服破烂,补丁摞补丁。一个个瘦得颧骨突出,眼窝深陷。
“吃过早饭没?”周大勇问。
王屏摇头:“昨天中午一人一碗稀粥,到现在了。”
周大勇回头喊:“炊事班!把带来的干粮拿出来,分给他们!”
他身后的炊事员扛过来两个大桶,打开,里面是巴掌大的白面馒头,还有热咸菜。
川军士兵们眼睛都直了。王屏咽了口唾沫:“长官……这……”
“吃吧,吃饱了好走路。”周大勇说,“南门外有卡车送粮食,你们撤到那儿就能领。”
士兵们一拥而上,抓起馒头就往嘴里塞。有人噎得直押脖子,旁边人递过水壶。阵地上响起一片狼吞虎咽的声音。
王屏也拿了个馒头,咬了一大口,嚼着嚼着,眼圈突然红了。“长官·……”他含糊地说,“你们……你们联军,是不是顿顿都能吃上这个?”
周大勇愣了一下,随即说:“在我们根据地,当兵的口粮定量,都是细粮,还有荤菜有糖。打仗的时候有罐头。伤员有营养餐。”
王屏呆了,馒头碎从嘴角掉下来。
.…顿顿细粮……”他喃喃,“我们……我们师,当兵的每天就一斤米,还是发霉的。当官的还要克扣一大半,到手就四五两,掺野菜煮粥,稀得照人影……”
他抹了把眼睛:“我手下三十八个兵,这三天饿死两个,病倒五个。师部说没粮了,让硬扛。扛不过去就埋了。”
周大勇沉默了一会儿,拍拍他肩膀:“撤到后方,兴许能好点。”
“好点?”王屏苦笑,“长官,你不懂。我们川军,走到哪儿都是后娘养的。装备最差,补给最少,打仗当炮灰。撤下去?撤下去也是调到别的战场填坑。”
他啃完馒头,舔了舔手指,站起来:“不过长官,谢谢你的馒头。这顿饱饭,够记一辈子了。”
川军士兵们陆续吃完,重新背起那几杆破枪,排成稀稀拉拉的队伍,沿着交通壕往后撤。周大勇站在阵地上,看着他们佝偻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他转身,对身边的通信员说:“向团部报告:一号阵地交接完毕。川军已撤离,我部已完全接防。”
上午七点,鄱阳县城南门外。
二十辆道奇卡车排成长队,停在土路旁。车厢里堆满了麻袋和木箱。穿着联军军服的士兵正在卸货,大米、咸菜、盐巴、罐头,堆成小山。
146师的871、872、873三个团近四千人陆续撤到这里,乱哄哄地集结。士兵们领到粮食时,简直不敢相信。每人五斤大米,一斤咸菜,还有一小包盐。
但秩序很快就乱了。几个军官模样的人挤到发放点,厉声呵斥:“挤什么挤!排队!师部有令,粮食统―保管,行军时按需发放! ”
士兵们愣住了。
—个老兵嘟囔:“又是这一套……领到手又得被收走,到时候一人发两把米……”
那军官听见了,眼睛一瞪:“说什么呢!战时物资,统―调配!这是纪律!”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低声骂,有人想往前挤,被警卫拦住了。朱亮带着政工队走过来。
“怎么回事?”他问。
那军官看见朱亮,稍微收敛了点,但语气还是硬:“长官,我们在整顿纪律。这些兵没规矩,领了粮食就想私藏,这不行。”
朱亮看了看那些士兵,又看了看军官,忽然问:“你是哪个团的?”
“873团二营营副,李标。”
“李营副,”朱亮说,“我们联军发放这些粮食,是给146师每个士兵撤路上的口粮。清单上写得很清楚:按人头,每人五斤米,一斤咸菜,一包盐。为什么要统一保管?”
李标脸色变了变:“这个……行军途中,统一保管更方便调配,避免浪费……”
“浪费?”朱亮笑了,“你是怕浪费,还是想克扣?”
“长官!这话可不能乱说!”李标急了,“我们川军再穷,也不至于克扣弟兄们的口粮!”
“是吗?”朱亮转身,对一个政工队员说,“去,把873团的花名册拿来。再拿杆秤来。”
花名册很快拿来了。朱亮翻开,找到二营,念道:“二营编制四百一十七人,实到……三百人。少了一百―+七人。李营副,那些人呢?”
李标额头冒汗:“这个……有伤病员,有……有请假探亲的……”
“伤病员在哪儿?带我去看看。”
李标不说话了。
朱亮不再理他,转身对士兵们喊:“146师873团的兄弟们!这些粮食,是我们四十集团军秦司令特意调拨,给你们撤路上吃的!每人五斤米,一斤咸菜,一包盐,就这么多!谁要是敢克扣一两,你们来找我,我替你们做主!”
士兵们先是寂静,然后爆发出欢呼。
朱亮又喊:“现在,按连排队,一个一个上来领!领到手的,自己装好!军官不许代领,不许‘统一保管’!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吼声震天。
李标脸色铁青,想说什么,被两个政工队员“请”到一边去了。
领粮进行得很快。士兵们把分到的大米仔细包好,塞进包袱,或者脱下裤子扎成口袋装米。每个人脸上都有了点活气。
范南轩站在不远处的城门口,看着这一幕,脸色复杂。
副官低声说:“师座,这样下去……军官的威信就没了….”范南轩叹了口气:“威信?能活着撤出去就不错了。联军这手……狠啊。发粮是收买人心,当众打军官的脸,是告诉那些兵:以后别听你们长官的,听我们的。”
他顿了顿,苦笑:“不过话说回来,咱们这些当官的,也确实没给兵们做过什么主。克扣粮饷,吃空额,倒卖物资……哪样少了?”
副官不说话了。
范南轩望着那些领到粮食后,脸上终于有点笑模样的士兵,喃喃道:“这联军……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上午九点,146师最后一个营撤出鄱阳县城,队伍绵延数里,沿着公路两旁往南走。
郭向前站在城楼上,看着他们远去,然后对身边的通信员说:“给总部发电:鄱阳县城及外围阵地已完全接管,146师已撤离。请求新部队部署。”
不到十分钟,回电来了:“按计划执行。”
郭向前对姜海山说:“让你的人准备好。新部队到了之后,十团立即整编,构筑二线阵地。鄱阳城防交给新部队。”
“是。”
上午十点整,城东外五里处,一片事先清空的寺庙。空气微微扭曲,仿佛热浪蒸腾。然后,一队队战士凭空出现。
新军服,钢盔,整齐的建制。三个步兵旅,一万八千余人,以营连为单位,迅速集结。没有任何喧哗,只有军官的命令声和脚步声。
同时出现的还有两个重炮团。四十八门105毫米榴弹炮,二十门150毫米重榴弹炮,被牵引车拖着,前往预定阵地展开。炮兵们跳下车,开始构筑阵地,测量诸元。
整个过程不到半小时。当最后一名战士站进队列,整片空地已经变成一座严整的军营。
姜海山带着十团的军官们骑马赶来,看到这场面,即使有心理准备,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佩戴旅长标识的军官跑步过来,立正敬礼:“第十旅旅长柳新群,奉命报到!全旅六千一百二十三人,装备齐全,请求任务!”
姜海山回礼,压下心头的震撼,说:“柳旅长,欢迎。请率部接防鄱阳县城及一线阵地。防御部署图在这里,你们需要……”
他展开地图,开始布置。
另外两个旅也在各自旅长的指挥下,开始在预定集结点集合。重炮团则在足以覆盖整个鄱阳北线的位置,构筑炮阵地。
郭向前在城楼上,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切。
他放下望远镜,对通信员说:“给秦主席发电:新部队正在接防。鄱阳稳了。”
176:轮子比腿快
上午十点整,鄱阳县城东五里那座清空的寺庙旁,三个步兵旅、两个重炮团正以惊人的速度完成实体化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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