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V环rng
“轰!!!轰!!!轰!!!”
“咻——呜——!!咻——呜——!!咻——呜——!!”
第二波更加清晰、更加刺耳、仿佛死神的狞笑般的爆炸声与炮弹破空的呼啸声,由远及近,以一种更加绝望的速度撕裂空气,碾压而来!
这一次,爆炸点距离城楼明显更近了!大地传来更剧烈、更持久的震动。
爆炸产生的灼热气浪裹挟着令人窒息的硝烟味和细小的碎石扑面而来。
他甚至能透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远处一些低矮的、被用作临时仓库或指挥所的砖木结构建筑物,在炮火中直接解体、崩塌,化作瓦砾堆。
“八嘎!!”大城户猛放下望远镜,他猛转头瞪向参谋长,几乎是咆哮着问道:“这真的不是蒋介石藏起来的中央军嫡系?!那些该死的德械师残部?!或者是苏联人偷偷支援的重火力?!”
他内心还抱有一丝可怜的侥幸,宁愿相信是那个老对手拿出了压箱底的本钱,或者是北方的巨熊插手,也不愿接受另一个更荒诞的可能性。
参谋长山胁脸上肌肉抽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用尽可能肯定的语气回复,尽管他自己心中也充满了同样的惊涛骇浪:
“是的,师团长阁下!根据不久前军司令部同步的最新情报,以及我们之前多次交战和侦察掌握的信息,对面阵地,信江西岸及铁路桥的守军,确认是秦方楫的‘江西人民联防军’!他们在临川、崇仁等地与国民党军交接区域确实发生了不少摩擦和武装冲突,国民党军对其也极为忌惮,甚至采取了经济封锁和军事监视的策略,绝无可能为其提供如此规模的重炮支援……至于苏联方面,目前所有渠道都显示,他们的重点在欧洲和对德作战,远东方向……”
“八嘎呀路!!”
大城户粗暴地打断了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他挥舞着手臂,声音嘶哑:“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秦方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名不见经传的地方武装头目!一个军阀!他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重炮?!他怎么会有如此规模和口径的、需要庞大工业体系和训练有素人员才能运作的炮兵部队?!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的世界观,他对于中国军队,尤其是“非正规”武装的认知,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颠覆性的冲击。他无法理解,为何一支被他视为“军阀”、“杂牌”的部队,会拥有堪比帝国最精锐甲种师团、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的恐怖炮兵力量!
然而,冷酷的现实,没有给他继续沉浸在震惊、愤怒和世界观崩塌中的时间——
第三波炮击,接踵而至!
“咻——轰!!咻——轰!!咻——轰!!!”
这一次,至少有数发,甚至可能是一整个炮兵连的齐射,落在了贵溪县城墙外侧极近的位置!
其中一发甚至就在护城河对岸不远处炸响!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如同实质的铁锤,猛烈地撞击着古老的墙体,城楼上的瓦砾、灰尘簌簌落下。
更可怕的是,一些灼热的弹片和被炸飞的碎石、碎砖,“噼里啪啦”地直接拍打在城楼垛口上,发出令人胆寒的声响!
“师团长阁下!危险!!请您立刻低下头!!”
刚才被推开的那名卫兵,此刻再也顾不上什么尊卑礼仪和将军的威严了。
求生的本能和对长官安全的极度担忧,让他猛地再次扑上来,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拉住大城户三治的手臂,声音完全变了调:
“师团长阁下!这里太危险了!已经暴露在敌军重炮射程之内!请您立刻转移!立刻转移至安全的后方指挥部!炮击随时可能覆盖这里!下一轮炮弹很可能就直接命中城楼!请您以师团大局为重!以帝国圣战为重啊!!!”
周围的参谋军官和其他的卫兵们,此刻也全都面露极致的惊恐,他们亲眼看到了近在咫尺的爆炸,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无需更多命令,他们纷纷围拢过来,用身体组成脆弱的人墙,七手八脚地簇拥着、几乎是半强迫性地架着仍在挣扎、怒骂、试图维持最后体面的大城户三治,仓皇而狼狈地逃离了这座已然成为联军重炮明显目标的指挥观察点。
贵溪县城的西城门楼上,瞬间变得空荡而死寂。
只留下了那具孤零零的望远镜,静静地躺在垛口上,反射着爆炸的光芒。
138:贵溪:重炮点名
大城户三治被卫兵架着胳膊从西城门楼往下拖。
军帽歪了,帽檐磕在砖墙上。大衣下摆勾住垛口缝隙,撕开一道口子。他左脚绊在石阶边缘,整个人往前扑。
两名卫兵死死拽住他腋下,才没让他滚下楼梯。
“放手!”大城户甩胳膊,“成何体统!”
卫兵不敢松,反而抓更紧:“师团长阁下,危险!”
山胁正雄跟在后面,脚步踉跄。他眼镜滑到鼻尖,腾出一只手扶住。另一只手抱着文件夹,纸张从夹缝里滑出,飘下台阶。
炮弹破空声就是这时传来的。
不是之前那种从西面来的弧线弹道。这声音从极高处来,平直,尖锐。
速度太快,声音刚入耳就已经到了头顶,然后向东面纵深扎过去。
大城户猛地停住。卫兵没刹住,撞在他背上。
所有人同时抬头。
天空灰黄,什么都看不见。但声音方向明确:县城东面,三公里,也许四公里。
山胁正雄嘴唇动了动:“这弹道……”
大城户甩开卫兵,往上冲回两步,扒着栏杆往东看。什么也看不到,只有城墙、屋顶、远处山坡轮廓。
“参谋长,”大城户没回头,“弹种判断。”
山胁正雄已经掏出怀里的射表手册,但没翻开。他咽了口唾沫:“平直弹道,初速高,飞行时间短……不是榴弹炮。可能是加农炮,或者……?”
“口径?”
“听声音……至少100毫米。可能更大。”
大城户手攥紧栏杆。
半分钟。
也许只有二十秒。
第一声爆炸从东面传来。闷,沉,像地底下打雷。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连成一串。声音不大,距离远。
但紧接着——
“轰隆隆隆——!!!”
地面动了。
不是震动,是摇晃。
城墙砖缝里扑簌簌往下掉灰。脚下石板路传来清晰的、持续的低频颤抖。空气中传来嗡鸣,像有巨大的锣在耳边敲。
爆炸声不是“砰”,是“隆——”。拖长,翻滚,裹挟着更多细碎的、连续的爆响。
山胁正雄手里的文件夹掉了。纸张飘了一地。
“炮兵联队……”他声音发颤,“那是……弹药殉爆……”
大城户没说话。
东面天际,浓烟升起来了。黑色,混着暗红色。烟柱粗,直,升得极快,顶端翻滚扩散,形成蘑菇云。
大城户盯着那烟。他脑子里快速计算:距离、方位、爆炸规模、持续时间……
“完了。”他说。
他腿一软,膝盖往前跪。卫兵冲上来架住,这次他没挣扎。
“师团长阁下!”山胁正雄扑过来,“请振作!”
大城户抬起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目光扫过周围:参谋们脸色惨白,卫兵嘴唇发抖,通信兵抱着电台蹲在墙角。
“记录命令。”大城户说。
通信参谋爬起来。
“第一,”大城户语速极快,“急电第32师团井出铁藏中将。内容:我部于贵溪正面确认,敌军装备至少一个重炮团级单位,口径105毫米以上,不排除150毫米。敌军具备极快速之目标侦测与火力引导能力,可实施精准纵深打击。我师团属野炮兵第22联队主阵地已遭覆盖,发生大规模殉爆,失去战斗力。警告:你部炮兵必须立即分散部署,严禁长时间停留同一发射阵地,做好随时转移准备。此敌炮兵战力远超预估,绝非寻常中国军队。重复,绝非寻常中国军队。”
通信参谋:“是……是!”
“第二,”大城户深吸一口气,“以第22师团部名义,最高优先级,同时上报第13军司令部及中国派遣军总司令部。”
他停顿,组织语言。
周围所有人都看着他。东面爆炸声还在持续,闷雷一样滚过来。
“电文如下:经今日贵溪前线实战确认,秦方楫部‘江西人民联防军’之真实战力,与派遣军司令部战前所有评估存在颠覆性差距。具体如下:一、敌军至少拥有一个齐装满员之重炮团,装备105毫米及以上口径火炮,数量不低于三十门。二、敌军具备未知之战场侦测手段,可于极短时间内完成目标定位、参数计算及火力分配。三、敌军炮兵反应速度极快,从前沿压制到纵深打击之转换时间,远低于帝国陆军标准。四、敌军弹药储备充足,火力持续性极强,无任何节约弹药迹象。”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继续:“基于以上,我做出如下判断:一、秦方楫部之战力,已超越我师团,在炮兵领域形成绝对优势。二、此敌之战法、装备来源、后勤体系,均超出我军现有认知框架。三、若继续以现有兵力、现有战术与之交战,必遭更大损失。四、建议总司令部立即中止‘抚州肃正作战’,重新评估赣东北整体战略,并考虑集结至少两个师团以上兵力,配属独立重炮旅团,方有可能与此敌抗衡。”
通信参谋手抖得写不下去。山胁正雄接过去,自己写。
大城户看着他写完,补充:“最后加一句:此非请求,亦非建议,乃基于前线惨痛损失之事实警告。第22师团长大城户三治。”
山胁正雄写完,抬头:“师团长,这……措辞是否过于……”
“发。”大城户说。
通信参谋接过电文纸,转身往电台方向跑。
大城户靠回墙壁。砖墙冰凉,透过大衣传到背上。
脑子里过画面:西城门楼上,望远镜里看到的前沿阵地被覆盖;刚才东面升起的殉爆烟柱;还有更早时候,军司令部发来的那份通报,说秦部“疑似拥有少量75山炮”。
他笑起来。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漏气的风箱。
“山胁君。”他眼睛没睁。
“在。”
“你说,畑俊六司令官看到这份电报,会怎么想?”
山胁正雄沉默几秒:“大概会认为……师团长阁下因战事不利,情绪失控。”
“也许吧。”大城户睁开眼,“但他很快就会知道,失控的不是我,是整个情报系统,是整个对华作战的认知基础。”
他站直身体,整理大衣。扣子掉了一颗,他不在乎。
“走。”他说,“去指挥部。接下来该想怎么撤退了。”
“撤退?”山胁正雄愣住,“师团长,我们还有步兵联队,还有……”
“还有什么?”大城户打断他,“炮兵没了。前沿两个联队伤亡过半。敌军重炮可以随时覆盖我们任何集结地。你告诉我,拿什么守?”
他迈步往下走。这次脚步稳了。
“传令:第86、85联队,立即与敌军脱离接触,向贵溪县城以东收缩。所有非必要辎重,就地销毁。重伤员……”他停顿,“重伤员留下。”
山胁正雄脸色变了:“师团长!这不符合……”
“符合什么?”大城户回头看他,“带着他们,所有人一起死。留下他们,至少能拖慢敌军追击速度。选一个。”
山胁正雄说不出话。
“执行命令。”大城户继续往下走,“另外,通知第32师团,我部将向信江东岸转进,建议他们同步行动。”
走到楼梯底部,他停住,望向东面。
烟柱还在升。越来越高,顶端扩散,遮住了一大片天空。
“深不可测。”他低声说,“这个词,我原本以为只会用在苏联或者美国身上。”
他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身后,通信电台开始滴滴答答响。电文化作电波,飞向南京,飞向武汉,飞向所有还认为赣东北只是“次要战场”的地方。
139:贵溪:旁观者的震撼
王参谋放下望远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第七轮了。”他说。
李参谋在旁边,同样举着望远镜:“什么第七轮?”
“从我们到这儿开始,联军重炮延伸射击,已经打了七轮齐射。”
王参谋指着贵溪西城区,“你看,爆炸点从外围开始,一圈一圈往里缩。第一轮炸的是城墙附近疑似指挥所。第二轮是城西那片仓库。现在是第三轮……瞄准的是街口,可能有机动部队集结。”
望远镜视野里,贵溪西城区已经成了火海。
建筑倒塌不是一栋一栋倒,是一片一片塌。75山炮打砖房,一炮一个窟窿。105毫米以上重炮打过来,整面墙直接消失。三层砖楼,一发命中,从上到下贯穿,然后内部爆炸,结构垮塌,变成一堆瓦砾。
黑色烟柱从几十个点同时升起,在空中汇成一片污浊的云。云层下,火焰是橘红色的,在尚未散尽的晨雾里显得格外刺眼。
“你听这爆炸声。”李参谋放下望远镜,掏掏耳朵,“沉闷,厚重,跟打鼓似的。75炮是‘砰’,这个是‘轰——’。后劲足。”
王参谋没接话。他调整望远镜焦距,对准贵溪县城东门外,信江边。
那里有座浮桥。
现在桥上挤满了人。穿土黄色军装的日军,密密麻麻。桥面摇晃得厉害。
桥头更乱。几十个军官挥舞军刀,对着队伍吼。听不见声音,但从动作看,是在维持秩序。士兵们抱着枪,背着背包,有的还拖着伤员。
“鬼子要跑。”王参谋说。
“早该跑了。”李参谋重新举起望远镜,“炮兵联队被端,前沿两个联队被打残,不跑等死?”
话音刚落,又一轮齐射开始。
这次爆炸点离浮桥更近。至少三发炮弹落在江岸边,距离桥头不到一百米。江水炸起数米高的浑浊水柱。水柱落下,泼在桥面和桥头人群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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