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赤火 第43章

作者:长烟落日圆

  “但是绿草她……”

  “她太小了。”毛屑摊了摊手。“明明只有十三岁,却宣称十七岁,谁信啊……”

  “那……”

  “问题不大。”毛屑伸出手去拍了拍胡德的肩膀。“日薪20枚铜币的活儿,多养活一个人也不成问题,再说她饭量也不大……”

  就在此时,毛屑突然闭上了嘴巴,因为他看到那个挑选出自己的青年走了过来。

  “好了。”那青年拍了拍掌。“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伊迪,也是这家粥铺店的老板,恭喜诸位被我录用了,接下来让我讲一讲工作的注意事项……”

  毛屑突然觉得,这会是一份自己从未见过的工作。

  ——

  另一边,拜伦也组织好了人手,推着装满一桶桶麦粥的餐车走出了城门。

  而内城之中的“坚盾伯爵”加拉瓦就很快得到了手下传来的消息。

  “什么?有人用粮食在城门口大肆收留流民?”

  加拉瓦眯起眼睛重复了一遍手下的陈述。

  “而且是不分男女老幼全都要?”

  “是的。”手下点了点头,“收编者声称只要跟着他的主人前往建设领地,就能得到一份薪酬足以让自己和家人都吃饱肚子的工作。”

  “他们有贵族背景?”伯爵讶然道:“是哪家?”

  “一个没听过的姓氏,好像是弗里特希……”

  “是那一家?”手下不知道这个姓氏,但作为公爵亲密附庸的加拉瓦本人自是听说过这件事:公爵这几天刚刚为一名前来拜访的小贵族加官进爵,并给予了其占有无主领地的权利,交换的筹码则是一种前景远大的炼金技术——而这名小贵族的姓氏正是弗里特希。

  而根据传言所说,这个雄心勃勃的新晋家族的继承人并非通常的男子,而是一名尚未成年的漂亮女子。

  所以说这是滥发善心,还是钱多的已经没地花了,又或者……她真的想要在自家领地上大兴土木,以至于需要如此多的劳动力?

  要知道聚集在城门口的流民可是近两千。

  同时加拉瓦也并不认为此时尚未从战乱中恢复秩序的北境适合大兴土木——其他家的封地贵族总是巴不得带上家人赶来安格里诺避乱,逆势而动的愣头青这还是第一个。

  不过,管她呢。

  对方如果真的把城门口的流民都迁走,某种程度上也是为自己分忧——调动公爵的骑士团镇压流民暴动,说起来简单,干起来还是挺麻烦的。

  “这件事不用管。”加拉瓦开口吩咐道:“敞开了让他们拉,能拉多少就拉多少,另外……”

  伯爵呵呵一笑。

  “既然他们开始出粮了,那我们的救济自然就可以马上停止了。”

  “属下明白。”

  真是一群傻子……

  加拉瓦如是想到。

第二卷 变革的奏鸣 : 第八十九章 摆地摊引起的争议(一)

  春风轻拂,吹过了一场小雨过后湿漉漉的麦田。  秋金站在公社西侧小山丘的半山腰上,遥望着视界中一直延伸到天边的新播田地,满眼尽是漫山遍野的翠绿。  他深深吸了一口雨后充满泥土芬芳气味的空气,顿时感到神清气爽。  “土地面积的统计结果出来了吗?”  “嗯。”  站在一旁的里德点了点头.接着翻开了端在手中的记录本——经过了两个多月的半强迫学习,他现在已经能够基本掌握读写了。  “到目前为止,全公社正在播种和已经播种完的田地,总面积大约两万五千亩,其中有20%,也就是约五千亩地属于我们的公有农场,剩下两万亩是授予新迁移民家庭的承包地。”  “已经跌到五分之一了么.....”秋金小声喃咕了一句。  "这没关系。"里德耸了耸肩。"农场的五千亩地是这里最好的老田,80%以上牛和马的畜力也都被我们抓在手中,那两万多亩中一多半是新开垦的新田,再说全靠人力……年末产量肯定比不上我们。"  "这倒还好。"秋金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公私并举是他和拜伦争论后互相妥协的制度,但秋金内心并不仅仅满足于此:在这位观念激进而信仰坚定的人民党农业部长看来,经过制度改革的公有农场拥有远比私有小农业更先进的生产关系,必然能在竞争中占据公社农业的主体地位。  但眼下随着春雷方案以来大量新迁移民涌入公社,并统统按照开春时的标准授予田地,这些小农已经在拥有的田地和劳动力数量上占据了压倒性优势,虽然说凭借田地质量和垄断的农业资源公有农场还能维持一段时间的单产优势,但被完全追赶上也是迟早的事。  得想想办法,要不然公社的"公"字就要名不符实了….....就在秋金皱眉思考着该如何从新迁移民里招人参加公有农场时,一声响亮的喊声突然在身后响了起来。  "报告!'  秋金转头一看,发现是一个身穿灰色布衣的小伙子,背上背着一杠矛尖发亮的长矛——虽说人民自卫军到目前为止也没有正式军装,但这副打扮的显然是自卫军战士。  "沙明?”秋金挑了挑眉。"你找我有什么事?”  说实话,从欧格斯时代开始.秋金就对沙明这个人没什么好感:虽然两人在指责伊迪和他的小团体"右倾”(好吧,这是秋金在拜伦时代学到的新名词)一事上有共同语言,但秋金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沙明那偏执的回归原始田园的想法——按照拜伦教的那套东西来说,这种想法一般被称为"农业无政府主义"。  “那个……”令人意外的是,看见秋金审视的目光,沙明居然脸色有些发红地低了低头。“秋金同志。我已经知道以前自己的想法有多幼稚了……”  呃,这是大脑升级了?  "我又没问你这个。"秋金撇了撇嘴。"有什么事快点说,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忙的。”  “好的,是这样的。”沙明开口汇报道:"我和我的战友抓到了一名“私商”。”  "哦?"一听到"私商"两个字,秋金顿时来了兴趣。"怎么孤到的?”  “我们接到群众举报,有人在私自贩卖小食品和宗教物品,同时手中屯积有一定数量的王国钱币和公社劳动币,就在大白天在田垄上流动行走贩卖,于是我们立刻出动,当场抓他了一个正着。”  沙明答道。  “是这样啊。"秋金饶有兴趣地点了点头。"那我们去见见他吧。"  ——  毫无疑问,在公社摆地摊,是"犯法"的。  虽然在行政委员会第一次会议上公社在法律上就已经完成了"劵改币”,承认了劳动币是一种可以自由流通的公社官方货币,但大多数公社委员仍然认为买入和卖出的权力应该牢牢地把握在公社集体手中,由公社供销社全权经营——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用自己的劳动交换生活物资"的按劳分配原则的成立,而不是投机取巧倒买倒卖就能轻松换来一大堆别人需要辛苦劳动才能获得的物资。  在系统地学习了科学社会主义理论后,秋金又为自己的朴素直觉镶上了一大段说服力十足的解释术语:“为了遏制资产阶级法权的扩大,为了保证公社发展的社会主义方向,我们绝不能允许投机倒把横行泛滥。"  虽然目前公社还没有正式的司法体系,但眼下拜伦、古莱尔、卡勒、伊迪都不在公社之内,他秋金论资历和威望就是眼下公社的一把手,由他主持司法审判工作,其它人也不会说些什么。  “举报者是谁?”  在前往拘押地点的途中,秋金开口问道。  “一名老社员,现在是公有农场第二生产队的职工。”沙明答道:“这是个积极分子,一个好群众——他的心里充满了革命意识,对反动分子嫉恶如仇。”  这句话总听起来怪怪的……秋金如是想到。公有农场的社员也不过是些大字不识的农民,他们能有什么“革命意识”?  不过秋金最终还是没有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而是开口转移了话题。  "你说的宗教物品是什么?"  "一种木头做的小十字架。"沙明恨恨道:"都到了公社居然还用这反动的宗教思想蛊惑群众,宣传封建地主阶级的毒草,真是可恶。”  “没错,真是可恶。”  秋金点了点头。  “那位举报这个反动分子的老社员向我请求说一定要严惩这个家伙,秋金委员,你看……”沙明满怀希翼地说道:“我们一定要回应群众的期望啊!”  “嗯。”  秋金再次点了点头。  既然是多罪并犯,还是首例案件,那严厉处理也未尝不可……  秋金如是想着,和沙明二人走进了临时充做关押"罪犯"的牢房的一处小房子。

第二卷 变革的奏鸣 : 第九十章 摆地摊引起的争议(二)

  唐恩觉得自己倒霉极了。

  作为一个在乡下各个乡村间跑东跑西的行商,他十年前一直做着同一项本利均薄的小买卖:去乡下猎户的家里淘点皮毛,转头去附近镇子上把皮毛卖掉,再从为教堂做物件的工坊收购些小十字架和泥塑神像之类的小东西,倒手回去转卖给村民。

  这一来一去好几星期,每次都能赚上十几枚银币。虽然谈不上什么大钱,但比给领主种地要划算得多——即使是法律上自由的的自耕农,五六成的地租交上去后剩下的粮食也只是比饿不死稍微多出一点罢了。

  但这场边境战争改变了一切。

  本来唐恩还无所谓,甚至觉得战乱之下十字架这类信仰物品销量还能涨一涨,说不定自己还有机会发一笔。

  但他低估了战争的破坏——等到一群强盗般的骑士拦路设卡粗暴地夺下了他外挂的钱袋和里面的三十多枚银币之后,唐恩才领悟到了事情的变化。

  妈的,贵族不都是自称彬彬有礼的吗?怎么现在开始向土匪强盗看齐了?

  不对,或许他们一直都是……

  想到农民的田租和自己的商税,唐恩沉默无言。

  好不容易钻到一个偏僻的小村庄躲了几个月,一支神秘的军队忽然光临了这里:那些看起来十分年轻的战士不仅没有打砸抢烧,反而是派了个使者和村里的长老礼貌地谈了起来。

  谈判的地点就在村子中心用来祭祀的小空地,显然对方希望最多的村民来旁听这场谈判。

  令唐恩震惊的是,对方居然是来谈交易的:只要村庄上缴三成田赋,这支军队就为村庄提供武力保护。

  如果只是这样倒没什么,保护是以后的事,田赋往往得马上交——这类空手套白狼的事唐恩见多了。

  但这支军队的指挥官明显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他们提出田赋不必现在交,秋季收获后再交也不迟,而且只要他们答应会交田赋,这支军队的士兵就会保护村庄不用再向其他人交税。

  这样几回合下来,唐恩对这支军队的来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么彬彬有礼的兵,他还是第一次见。

  而且比那些自称“彬彬有礼”的贵族兵要有礼的多。

  于是在谈判完成之后,在这些军人提出是否有人愿意跟着他们回到他们的核心领地定居时(当然许诺了不少优待条件),唐恩犹豫了片刻便举起了手来。

  他在这个陌生的村庄已经躲了将近一个月,虽然背包里有不少货,但这个村子里能挖的买家都已经挖掘干净,与其继续干耗,不如去新的地方碰碰运气。

  后来的事实也证明,这片名叫“劳动公社”这个奇怪名字的领地没让他失望。

  这片领地居然有两千多人,而其中一大半都是这个月内才从其他地方迁移过来的新迁移民,唐恩立刻就从这里看出了巨大的商机:战乱下背井离乡来到陌生之地,正是人精神上极其脆弱和缺少慰藉的时候,这正是信仰物品最适合的买家!

  果不其然,才到这里两天,只是稍微一忽悠,唐恩就把一背包的货卖了个七七八八,收获了满满一大筐这里的特殊钱币——似乎叫“劳动币”来着——足足有好几十张。

  本来唐恩还对这薄薄的纸片缺乏信任,但一看到在这“公社”的官方商铺居然真的能换到粮食等物资,也就放下了心来,大大方方地把几十张钱币扎成一捆绑在了腰上,没曾想这一来却招上了灾祸。

  今天上午在田间摆摊时,唐恩眼瞅着一个鬼鬼祟祟的中年农夫路过他的摊子,望着他的钱捆看了好一会儿,才放下一张劳动币摸走了一个小十字架。

  唐思虽然看出了不对劲,但当时也没多想——这儿这么多人,还能当面明抢不成?

  两个小时之后,那个中年农夫忽然回来了,再见到唐恩之时,居然一下子就蹲下身抓过他扎好的钱捆,一张张往自己兜里塞去。

  我靠,居然真的有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抢劫的!

  唐恩立刻大叫起来,希望吸引周围人的注意,但周遭田上都是在耕地的新迁移民,均是刚到此地不愿惹事,转了一圈竟然没有一个出手相助。

  妈的,老子跟你拼了!

  盘算了一下抢劫者的体格,唐思大叫一声扑了过去把那中年农夫打翻在了地上,然而没等他抡上两拳,忽然感到头上一痛,背后被一个硬物框框碰了几下,他就被人从地面上眼冒金星地拽了起来。

  等到唐恩定睛一看,把他拎起来控制住的居然是两个站得笔挺的士兵,其中一个背后还背着一杆寒光闪闪的长矛。

  “大人,就是他!”到了此时,那个中年农夫居然带着哭腔地叫了起来。“就是他兜售宗教迷信物品,被我发现了还打我!”

  什么玩意儿?

  “放你妈的狗屁!”唐恩愤怒地大声叫道“你怎么能血口喷人!你个老不死的东西!”

  唐恩的话还没有说完,站在旁边扣着他一只手的一个士兵忽然闪身就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把他下半句话打回了肚子里。

  “你个反动分子!居然还敢顶嘴!”

  那士兵大喝一声,立刻把唐恩吓得啥也不敢说了,最后向旁边另一个背着长矛的小头目打扮的士兵报告道:“沙明同志!就是这个家伙!我已经关注他好几天了!”

  “对对对!”那个中年农民也跟着叫了起来。“就是他宣传迷信思想!投机倒把!弄不好是教会派来的间谍!”

  两人说话之间,还互相用眼角余光瞟了瞟。

  见鬼,他们是串通好的!

  唐恩顿时心里一凉,心里只希望这个小头目能理智些。

  但是他的愿望落空了。

  那个小头目见到抓到唐恩表现得居然比串通好坑害他谋财害命的两人还要兴奋,只是大叫道:“好!好!快把这个反革命分子押下去!我这就去报告秋金委员!”

  小头目话音刚落,就一溜烟地向旁边的山头上跑去了,而此时那串通好的中年农民和士兵更加得意,二人各在唐恩前后把他堵住,士兵掏出一捆麻绳把唐恩的双手反绑在了身后。

  “你小子还是老实一点好。”

  那中年农民对着唐恩啐了一口。

  “再想多说什么,我就拔掉你的舌头。”

  唐思恐惧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叔。”旁边的士兵耸了耸肩。“有我在呢,他敢说什么?沙明队长的脾性我都摸透了,他这一被抓去,怕不是得干好几个月的苦力。”

  “你们……”唐恩惊诧地刚想开口,却猛然想起了中年农民的警告,只好立刻闭上了嘴。

  “啧,真麻烦。”士兵皱了一下眉头,从衣兜里掏出一块破布,径直塞到了唐恩嘴中,让后者顿时除了“呜呜”的声音之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该死的,枉我还以为他们和那些个强盗般的贵族兵不一样……

  在失去意识之前,唐恩心底最后冒出了这个念头。

  ——

  “这种犯罪分子在公社还是首例,我建议从重处罚。”

  狭小的牢房中,沙明的讲话声听起来特别响亮。

  “你想怎么处罚?”

  秋金开口问道。

  虽然秋金心中不是没有答案,但眼下公社内各个头头脑脑都在外出办事,留守公社的他就是话事人——作为威严的上位者,太快做决定总是不好的。

  “他的罪行不小,但绞死还是过分的。”沙明想了想答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判他几年劳役吧,让他在劳动中改造自己!”

  “嗯,可以,那刑期你觉得多久比较合适?”

  “三年?”

  “太长了。”秋金摇了摇头。“一年吧。”

  站在秋金身后的里德听着两人的交谈,却是皱起了眉头。

  只是摆个地摊,就要被判一年劳役?

  一股荒谬感突然从里德心底升起,让他忍不住开口问道:“为什么?”

  “嗯?”似乎对一直跟班似的里德主动开口打断了自己的交谈有些诧异,秋金哼了一声。“你说什么?”

  “我是说,他为什么有罪?”里德转头看了一眼被绑在椅子上昏迷不醒的“罪犯”。“他不就是摆摊卖东西么?”

  听到里德的问话,秋金顿时一皱眉露出了“你政治觉悟怎么这么低”的表情。

  没等秋金开口解释,沙明已经抢先开口道:“我们是共产主义者,当然不能允许随便摆摊卖东西了——这种资产阶级法权如果不限制,很快就要发展到走资本主义道路的。”

  “哈?走资本主义道路?”里德挠了挠脑袋。“这人算资本家?他也没雇佣别人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沙明耸了耸肩。“他现在摆摊卖东西牟取暴利,就是不劳而获!世间上的一切都是劳动创造的,他不劳而获,不是剥削是什么?而且他今天靠投机倒把获利,明天就能用这黑钱买地或是开工厂当地主和资本家,那他不是剥削者是什么?”

  里德登时被说得哑口无言。

  他本能地觉得沙明的逻辑里一定有什么漏洞,但由他的见识实在是挑不出来。

  “而且他卖的不是别的,是教会的宗教物品。”秋金开口补充道:“无论如何,公社绝不能允许这种宗教迷信泛滥。”

  里德知道话到这份上,自己说什么也没用了——而且他真没有那个口才去和两个欧格斯学生出身的干部辩论理论。

  “好吧……”

  他叹了一口气。

  “我支持你们的看法……就这么办吧。”

  “那些已经被他卖出去的十字架之类的东西也不能留着放任。”秋金忽然想起什么,再次开口下令道:“沙明,你带一队战士,今天晚饭时把那些东西收缴上来,统一销毁吧。”

  “明白!”

  ——

  里德本来以为这件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

  但实际上,完全没有。

  沙明对秋金交给他的任务非常看重,把原本公社的老社员都发动了起来,当天晚上聚在火堆旁搞了一个热热闹闹的“群众公审大会”,不仅当场宣读了唐恩的罪行判了个一年“劳动改造”,还命令士兵把强制收缴上来的十字架和小神像之类的东西全部堆在一起点了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净,又鼓动起群众们大喊三声“打倒封建迷信”才算完事。

  沙明回来时得意洋洋地吹嘘自己做了一件“非常革命”的漂亮事,秋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就跟着夸了几句。

  但他们都没有高兴太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