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烟落日圆
“我……投降。”
第二卷 变革的奏鸣 : 第一百三十章 变革乐章
当迪昂·马萨克带着这一队负责搜索离家出走小姐的骑兵从安格里诺的城门出击时，他的队伍有十三人，整整十三名经过系统骑术训练的轻骑兵。
但是当他回来的时候，也就是现在，他的队伍却只剩下了六个人——有两个还是被粗制的简易担架抬着回来的，而他自己因为人手不足也被迫抬起了担架。
自从迪昂成为北境公爵的首席骑士以来，还从没有经受过这样的耻辱。
只是他想不明白，那个袭击他骑兵队的射手，从哪里搞来的附魔箭头？
要知道，敌人在袭击中至少使用了两发范围爆炸箭头，这种威力强大的附魔箭头制作不易价格昂贵——若是从采用手工打磨方式制作的旧式魔法协会那里购买，单枚箭头的价格至少在百枚金币以上，即使是以大规模生产闻名的星耀学院，供应到北境的附魔箭头的价格单枚也不低于70枚金币。
见鬼了。
难不成这次小姐出逃事件真的是王廷的情报机构搞的鬼？
迪昂本来并不相信这一点，但现在他有些拿不准了。
但无论如何，都必须得让公爵大人认识到这一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些不怀好意的强大势力已经渗入了北境之中。
于是迪昂也顾不得肩膀上只是经过简单处理还在作痛的伤口，铠甲也不脱就径直奔向了领主城堡的顶楼，敲开了公爵书房的大门。
北境公爵洛伦佐·图里克此时此刻正坐在书桌之前，看着桌面上的一封展开的信发呆。
“公爵大人……”迪昂开始说道：“我……”
“你回来了？”公爵有些失神地转过头来。“哦，迪昂……任务完成了？奥瑞利亚抓回来了吗？”
“不，公爵大人，请恕卑职无能……”
“哦，好吧，那没关系。”
“我想说的是……什么？没关系？”
迪昂一脸震惊地察觉到了公爵刚刚说了什么。
“让她跑吧，强留也留不下来。”公爵伸手扶住了额头。“也许过一段时间她就会自己回来了呢？我不想再管这件事了。”
什么？
迪昂瞬间对眼前公爵的身份产生了怀疑——他不是一个这么开明的人啊？
但公爵接下来的话语马上让他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迪昂……来看看这封信吧。”
首席骑士凑上前去，只是大致扫了一眼信中的内容，也顿时呆住了。
『送北境公爵洛伦佐·图里克』
『我部十五日于沐光城下击溃叛军主力，现叛军残部已龟缩卫普，限令你部一周内启程南下协助我军进攻卫普，以彻底剿灭叛军，还我王国北境安宁。如有不从……勿谓言之不预也。』
『王国中央军统帅，威克·罗贝尔』
这不是一封符合国王调动封臣军队程序的请援信，而是一封敌意十足的威胁信。
“他称呼我公爵，但却没有在自己名字的前面加上爵位——我知道他是有一个侯爵爵位的。”公爵有些疲惫地开口说道：“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么？”
“呃……”
“爵位对他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而我的爵位也很快就要和他一样了。”洛伦佐粗重地喘了一口气。“瑟莱斯竟然真的能做到这种地步……”
“公爵大人，那……”
“虽然这种命令很无礼，但我恐怕不得不听。”洛伦佐沉吟了片刻。“你立刻集结城防军、亲卫队和骑士团，同时向各大家发布召集令——现在已经是全体北境贵族生死攸关的时刻，如果还有不从的人，伯爵以下你可以直接处决来以儆效尤。”
“无论如何，一周之内除了安格里诺必要的城防部队之外，北境主要的可战之兵都要集结到我的麾下。”
“您……这是要和王廷彻底决裂？”迪昂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现在这种情况，我不去会被直接视为叛乱给予王国军进攻北境的理由，而我去的话，带出去的兵力越少，威克那个混蛋越可能直接用偷袭一类的手段把我拿下。”公爵摇了摇头。“北境不能做首先举起反旗的那个出头鸟……我得去卫普，也得带上足以自保的兵力。”
“但是我们在野战中对阵王国军主力……恐怕毫无胜算。”
“只要是北境独自迎战王国军主力，守城也是毫无胜算。”公爵耸了耸肩。“谁说我要去迎战王国军了？我会听从威克那个家伙的命令带领军队在卫普附近游荡，但同时也不直接和王国军接触，只有这样才能争取尽可能多的时间。”
“那然后呢？”
“然后就只能希望伊格纳茨那个家伙遵守盟约了。”
洛伦佐叹了一口气，从王国军统帅的信封下边抽出了另一卷早已写好的密信，走到书房窗边的鸟笼旁挑了一只腿上绑有红色布条的白鸽，将密信塞入一个小筒后轻轻系在了鸽子的大腿上，最后在窗外松开了捏住鸽子翅膀的手指。
鸽子张开翅膀滑翔了一段，扑腾一下就飞向了远方。
它能为北境带来东境的援兵么？
迪昂不知道，但他意识到——
——北境要变天了。
——
推开神祈室厚重的门，闪耀的蜡烛光中，虔诚的的祈祷者早已在此跪候多时。
双膝跪地，两手平伸放在地面，低头下压直到额头接触地面，身披一身圣洁白袍的祈祷者早已在上千个日日夜夜的反复中把这一姿态熟记于心，如今的每次重复都是最标准的模板。
身穿镶金教袍的老人缓步走到祈祷者身前，凝神片刻，扶起祈祷者的上半身，伸出手轻轻抚过了祈祷者的额头。
那是十分年轻的皮肤，这说明祈祷者的年龄不大，但它却似乎早已失去了青春的色彩——影影绰绰的烛光下，皮肤下的青色血管忽然明显地跳起，一节又一节地扭曲摆动起来，仿佛要从皮肤下破壁而出一般。
“呼……”
祈祷者忍不住发出了痛苦的喘息声。
老人轻叹了一口气，摸着祈祷者的额头呢喃起来。
“孩子，忍受这苦吧，这世上的人们总要忍受……”
他顿了一下。
“至少忍受这种痛苦能赐予我们改变世界的力量。”
老人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面色庄重地打开盖子，拿起了一颗血红色的药丸。
“这不仅是你的罪，也是我们所有人的罪……为了救赎，我们别无选择。”
老人掰开祈祷者的嘴巴，将药丸放了进去，目视着痛苦折磨中的祈祷者咽下了它。
片刻之后，祈祷者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也似乎恢复了一些神志，猛地轻哼了一声。
“冕下……”
这是一个略带虚弱的女声。
“孩子，去执行你的任务吧——不要辜负圣神的嘱托。”
教皇威严地下达了命令。
“……嗯。”
“咚……”
一声悠远的钟声从远处圣城的大钟塔顶传来，宣告了黄昏的到来。
黄昏之后便是入夜，而浓墨的夜色……
正是被圣光眷顾的猎手启程之时。
——
此时此刻的劳动公社。
“我成功啦！”
在失败了115514次后，拜伦终于探索得到了最佳的冷冻温度，在法师雷比尔的帮助下，用鸡蛋、牛奶、白糖、黄油以及新鲜的草莓混合冷冻制成了真正意义上的草莓味奶油冰淇淋。
“我宣布这是我们党和公社历史上的重要一天！”
在各位政治局委员的众目瞪瞪之下，拜伦亲手从用冰块保持低温的冰柜里取出了一盆粉红色的冰淇淋，然后拿起勺子给每个政治局委员都挖了一小杯。
拜伦拿起和另一世奶茶店同款的可爱木质小勺子，充满期待地挖了一勺颜色鲜艳的冰淇淋，放进了嘴里。
感受着鲜甜的滋味在口腔中蓬勃绽放，拜伦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其他政治局委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有样学样地挖了一勺冰淇淋放进了嘴里，然后……
他们的表情无一例外都变得和拜伦一模一样了。
而我们拜伦总书记的夏日甜品大作战计划才刚刚开始。
散会之后，拜伦找准空闲溜到公社的仓库翻出了一个精致的广口玻璃杯，随后带着它溜到厨房在里面填满了粉红色的草莓味奶油冰淇淋，再然后在冰淇淋上面挤满了上一周刚刚研制成功的巧克力酱，最后插入了一根酥脆的饼干棒。
在离开厨房之前，拜伦拍了拍有些发愣的厨师同志的肩膀，递给了他一张面额50的劳动币纸币。
“这是原料费……多出来的就是你的了。”拜伦微笑了一下。“我的好同志，我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对吗？”
“呃，是的。”
“那就好。”
拜伦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小心翼翼地抱着他精心制作完成的巧克力草莓双拼圣代走出了公社食堂的厨房。
两分钟后，在这个恬静的午后，拜伦敲响了古莱尔的卧室房门……
第二卷 变革的奏鸣 : 第一百三十一章 少女野外旅行
漆黑的夜晚，冰冷的森林。
三名女孩围坐在一摊篝火前，低头相对无言。
事情还得从三天前说起——听从吉亚指令跳车逃走的奥瑞利亚一行人在离开主干道后就几乎完全丢失了前进的方向，更糟糕的是，他们既没有食物也没有御寒的衣物，奥瑞利亚和茉莉两人更是完全没有野外生存的经验。
最后在这艰难的时刻站出来的，是伊耶。
凭着仅有的一把礼仪用的短刀（奥瑞利亚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翻出来的，疑似是十岁生日时某位大贵族的礼物，大概设计者从未想到有朝一日它真的能用来切东西），伊耶从一人高的小树上切下枝条，堆成一堆后击石取火做成了取暖用的火堆，接着又外出狩猎，抓回几只山鸡和兔子一类的小动物，烤熟晾晒风干后就成了相当不错的干粮。
在整个过程中，奥瑞利亚和茉莉除了一些打下手的工作外完全帮不上忙，一行三人几乎完全依靠伊耶寻找水源和食物，才能维持基本的生存。
但意外的是，奥瑞利亚发现伊耶在做这些事情时，相当开心。
“伊耶……你以前经常做这些事情吗？”
似乎是没话找话，又似乎是真的想趁休息时好好认识一下这个绿头发的同伴，奥瑞利亚一边抱紧了双腿，一边看着篝火开口问道。
“算是吧。”伊耶微笑着往火堆里扔了一根树枝。“以前……大概是一年前吧，我还在沙漠的时候，就要经常做这些事情。”
她顿了一下，似乎正在记忆中翻找那些已经有些褪色的画面。
“不过沙漠和这里也不太一样——戈壁滩上的植物很少，生火比这里困难多了，需要很多时间找到足够的柴火。”
“伊耶你看起来好开心。”茉莉说道：“我想……至少比还在城里的时候开心多了。”
“啊？有吗？”伊耶有些脸红地挠了挠头。“那大概是觉得自由了吧。”
“对对对，自由，就是这样的，没有人约束的感觉是最棒的。”奥瑞利亚认同地点了点头。“话说伊耶你是不是很喜欢这样的野外生活啊？就是这种野蛮生存的感觉？”
“小姐……”茉莉努力地试图提醒情商偏低的奥瑞利亚。“什么叫野蛮生存啊……”
“呃……就是说像野蛮人一样全凭健壮的四肢在野外和野兽战斗，然后抓野兽来吃的那种……”
“……”
“哈，没关系啦。”伊耶笑着摆了摆手。“部落的生活这么说也没错吧，的确是野蛮了点。但喜欢什么的……老实说……”
她侧了侧头，让自己的面庞隐蔽在了篝火照不到的阴影之下。
“我其实很羡慕你们。”
“怎么说？”
伊耶半蹲下身，摸了一把森林里潮湿的泥土。
“多好的土地啊……”她笑了笑。“我们要付出很多代价才能得到的东西，你们种种地就行了。”
“导师告诉过我，这就是文明和野蛮的区别。”奥瑞利亚思衬道：“人之所以成为人而不是野兽，就是得到了圣神的眷顾，从摆脱野兽一样的猎食方式开始的。”
“……”茉莉已经放弃了劝告，决定自己蜷缩在一边旁观接下来必然的争吵。
“文明么……”伊耶低喃了一句。“文明是什么……”
她站起身，攥紧了拳头，伸手拽了一下仍然套在脖子上的项圈。
“文明就是在你们已经有了如此多的东西的情况下，还要来抢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