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狗93
脚步声远去,然后是另一扇门关上的声音。
上原诚实靠在浴缸里,看着天花板。
完了。
彻底完了。
他在浴缸里又泡了十分钟,才慢慢爬起来。
用浴巾擦干身体,穿上雪之下雪乃准备的那件白色浴袍。浴袍很大,刚好能把他整个裹住。
他打开浴室门,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
客厅里没人。
灯光依旧温暖,茶几上的茶已经凉了。落地窗外,暴雨还在下。
他蹑手蹑脚地走出来,四处张望。
雪之下雪乃不在客厅。
厨房的灯亮着。
他走过去。
雪之下雪乃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她换了一身衣服——浅灰色的家居服,长发用发绳松松地扎了个低马尾。
她正在煮着什么。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一股辛辣的香气弥漫开来。
上原诚实站在厨房门口,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雪之下雪乃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存在,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她开口了。
“坐那边。”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上原诚实愣了一下,然后乖乖走到餐桌旁坐下。
雪之下雪乃继续煮着锅里的东西。
又过了几分钟,她关火,把锅里的液体倒进一个碗里。
然后端着碗走过来,放在他面前。
姜汤。
金黄色的液体,姜丝漂浮其中,散发着辛辣而温暖的气息。
“喝了。”
她在对面坐下,双臂环胸,表情清冷。
上原诚实看着那碗姜汤,又看了看她。
“刚才的事……”
“刚才什么事?”
雪之下雪乃打断他,目光看向窗外。
“我什么都没看到。”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也是。”
上原诚实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好。什么都没看到。”
他端起碗,慢慢喝着姜汤。
姜汤很烫,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寒意被彻底驱散,整个身体都暖和起来。
雪之下雪乃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他喝。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已经没有刚才的羞恼和慌乱,只有一种温柔的平静。
喝完姜汤,上原诚实放下碗。
“谢谢。”
雪之下雪乃轻轻点头。
“客房在那边。”她指了指走廊的方向,“已经收拾好了。被褥是干净的。”
“好。”
上原诚实站起身,朝客房走去。
走到走廊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雪之下雪乃还坐在餐桌旁,背对着他。
“雪之下。”
“……嗯?”
“晚安。”
雪之下雪乃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轻轻地说:
“晚安。”
客房里,榻榻米上铺着柔软的被褥,枕头边还放着一杯水。床头柜上有一盏小台灯,发出柔和的光。
上原诚实躺在被窝里,看着天花板。
脑海里闪过今晚的一幕幕——
河对岸绽放的烟花。
公园里热闹的舞池。
彩灯下三人缓缓晃动的身影。
霞之丘诗羽那个轻轻的吻。
雪之下雪乃那个更轻的吻。
还有刚才浴室里,那条粉色的、印着草莓的胖次。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闭上眼睛,意识渐渐模糊。
窗外的暴雨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屋檐滴落的水声,一下一下,像温柔的摇篮曲。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客房,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金色光柱。
上原诚实睡得很沉。
昨晚太累了,暴雨里狂奔,泡热水澡,又喝了姜汤——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休息。
上原诚实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睡。
然后——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那声音太近了。
近得就在耳边。
上原诚实猛地睁开眼。
然后他愣住了。
床头站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穿着浅灰色职业套裙的女人。
她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正低着头,满脸震惊地盯着他。
那张脸离他只有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
弯弯的眉眼,带着标志性的、狡黠的笑容——但那笑容此刻完全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乌黑的长发今天没有披散,而是利落地绾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耳垂。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锁骨若隐若现。
雪之下阳乃。
上原诚实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清醒。
阳乃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上下打量着他——他躺在被窝里,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穿着浴袍,一副刚睡醒的慵懒模样。
然后她的目光扫过房间。
榻榻米,被褥,床头柜上的水杯,还有——
门边,整整齐齐摆着一双男士运动鞋。
阳乃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缓缓直起身,转过头,看向门外。
走廊里,雪之下雪乃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家居服,手里端着两杯刚泡好的茶,脸上还带着早晨特有的慵懒。但当她看到姐姐时,那双清澈的眼眸瞬间睁大了。
“姐姐?!”
空气凝固了。
阳乃看看雪乃,又看看床上刚醒来的上原诚实,再看看那双男士运动鞋,最后目光落回雪乃身上。
她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若有所思,然后——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哦——”
她拖长了尾音,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小雪乃,这是……”
她指了指床上的上原诚实。
雪之下雪乃的脸瞬间红透了。
“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阳乃歪了歪头,笑容更加促狭,“那是什么样?一个男生,穿着浴袍,睡在妹妹的客房里——这还能是什么样?”
“昨晚下暴雨!他回不去!所以——”
“所以你就让他留宿了?”
“是、是的……”
“然后呢?”
“然后什么!”
雪之下雪乃的声音拔高,脸上红得要滴血。
阳乃看着妹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小雪乃,你慌什么呀?我又没说什么。”
“你明明就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有吗?”阳乃无辜地眨眨眼,“我只是在想,妹妹长大了,懂得照顾人了,多好呀。”
她说着,转向上原诚实。
上原诚实已经坐起来了,用被子盖住下半身,表情尽量保持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