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狗93
窗外的阳光很好，将整个远月学园都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远处的极星寮若隐若现，像一幅安静的画。
“上原君。”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头。
司瑛士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空洞的眼睛看着他。
“第一席。”
“不用那么客气。”司瑛士的声音很轻，“叫我司瑛士就好。”
走几步，在上原诚实身边站定。
两人一起看着窗外的风景。
沉默了几秒。
“刚才在会议上，”司瑛士忽然开口，“你说得不错。”
上原诚实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把合适的人放到合适的地方——这个道理，很多人都懂。但真正能做到的，没几个。”
他顿了顿。
“因为那需要了解每一个人。”
“餐馆的主厨，学生的性格，彼此的关系，过往的历史——这些信息，不是看了资料就能懂的。需要用心去感受。”
他转过头，看着上原诚实。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某种光芒。
“你让我有点期待。”
上原诚实看着他。
“期待什么？”
司瑛士没有回答。
他只是笑了笑，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又停下脚步。
“对了。”
他头也不回地说。
“那个工作，纪之国说得没错——确实很难。”
“但如果你能完成——”
他顿了顿。
“我会很期待和你食戟。”
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上原诚实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食戟。
和第一席。
他轻轻笑了。
电梯门打开。
他走进去，按下极星寮所在的楼层。
当天晚上，极星寮的客厅里，气氛异常凝重。
那堆文件小山一样堆在长桌上，幸平创真趴在旁边，一脸生无可恋。
“三百七十二家……两千一百四十三人……两周时间……”
他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完成……”
“别抱怨了。”榊凉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快起来干活。”
“可是——”
“没有可是！”
众人围坐在长桌旁，开始整理那些资料。
上原诚实坐在最前面，手里拿着那份合作餐馆的名单，一页一页翻看。
“北海道地区，三十七家餐馆。主要经营海鲜料理，对实习生的评价标准普遍严格。”
他把相关的资料抽出来，递给幸平创真。
“先把这些整理出来，按地区分类。”
“好……”
幸平创真接过资料，开始埋头苦干。
田所惠负责整理学生信息，榊凉子和丸井善二帮忙核对，青木大介难得没有打瞌睡，也在一边翻看资料。
一色慧端着一壶茶进来，给每个人倒了一杯。
“别太累了，慢慢来。”
“谢谢一色前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客厅里的灯光却始终亮着。
上原诚实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面前渐渐成型的表格。
北海道，三十七家餐馆，四十二个学生名额。
东北地区，五十三家餐馆，六十八个学生名额。
关东地区，八十九家餐馆，一百零三个学生名额。
一个一个地区，一家一家餐馆，一个一个学生。
他要把两千多个人，分配到三百多家餐馆里。
而且要让每一个人，都去到最适合自己的地方。
“上原君。”
田所惠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嗯？”
“这个学生……”她递过来一份资料，“和这个餐馆的主厨，好像有点矛盾。”
上原诚实接过资料看了看。
学生名叫“田中一郎”，三年级，擅长海鲜料理，去年在一家海鲜餐馆实习时，和主厨发生过冲突。
那家餐馆的名字，正是他刚才准备分配给他的那家。
“换一个。”他把资料还给田所惠，“把他分到北海道那家，那边的主厨性格温和，能包容他。”
“好。”
田所惠接过资料，开始在电脑上修改。
又过了两个小时。
幸平创真终于受不了了，一头栽在桌子上。
“我不行了……我要死了……”
“别死。”上原诚实头也不抬，“死了也要把活干完。”
“上原君！你也太狠心了！”
“是你自己说要当十杰的。”
幸平创真噎住了。
他趴在桌子上，看着上原诚实专注的侧脸，忽然笑了。
“上原君。”
“嗯？”
“你真的很厉害。”
上原诚实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哪里厉害？”
“就是……”幸平创真想了想，“不管多难的事，你都能冷静地面对。不像我，一遇到麻烦就慌。”
上原诚实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继续翻看资料。
“慌也没用。”
他说。
“既然躲不掉，就只能面对。”
幸平创真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句话，好像很有道理。
他重新爬起来，拿起资料。
“好！那就继续！”
众人笑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每个人身上。
那一夜，极星寮的灯，亮到很晚很晚。
第二天，上原诚实收到了纪之国宁宁发来的资料。
比他要求的更详细。
每一家餐馆的历史、主厨背景、这几年来的经营状况、对实习生的评价习惯，全都清清楚楚。
每一个学生的擅长菜系、性格特点、历年成绩、人际关系，也都有详细记录。
他花了一天时间，把这些资料全部看完。
第三天，开始正式分配。
他把学生按地区分类，再把餐馆按地区分类。然后一个一个比对，一个一个调整。
擅长海鲜的，分到海鲜店。
擅长肉类的，分到烤肉店。
性格温和的，分到严格的主厨手下。
性格火爆的，分到宽松的环境。
彼此有矛盾的，分到不同的地区。
一遍一遍调整，一遍一遍修改。
幸平创真在旁边帮忙，一边看一边咋舌。
“上原君，你也太细了吧？连这种小事都考虑到了？”
“小事？”上原诚实看了他一眼，“这些小事，决定了一个人能不能学到东西，能不能通过考核，能不能留在远月。”
幸平创真愣住了。
然后他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当初，如果没有遇到上原诚实，如果没有进入极星寮，如果没有那些朋友的支持——
自己现在会在哪里？
会不会也像那些被淘汰的人一样，灰溜溜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