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狗93
睿山枝津只会用利益收买人、用威胁控制人。
而薙切蓟，用的是恐惧。
让人不敢反抗、不敢说话、甚至不敢想的恐惧。
“上原君。”
一色慧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来。
上原诚实转过头。
“接下来，就轮到你们了。”一色慧说，声音很轻，“蓟先生清理完老师和毕业生之后，下一个目标就是学生。而学生中最有影响力的——就是十杰。”
他顿了顿。
“尤其是你们两个。”
“一年级的十杰。秋季选拔赛的冠军和四强。击败过第八席和第九席的人。”
“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的威胁。”
幸平创真深吸一口气。
“那就来吧。”他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战意，“我早就想会会他了。”
“不是他。”一色慧摇了摇头，“他不会亲自和你打。”
“为什么？”
“因为不值得。”一色慧的声音变得低沉，“他是总帅，是管理者，是规则的制定者。他不会把自己降到挑战者的位置。”
“他会怎么做？”上原诚实问。
一色慧看着他。
“他会派别人来。”
“派谁？”
“谁都有可能。”一色慧说，“第一席，第二席，第三席——他手里有五个十杰的席位。随便一个，都够你们喝一壶的。”
客厅里再次沉默。
幸平创真坐在沙发上，脸色有些发白。
他不是害怕。
是在想——自己能赢吗？
上原诚实没有说话。
他只是继续看着窗外。
那里，远月学园的主楼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像一把巨大的刀，悬在所有人头顶。
.....
第七天。
薙切蓟终于对十杰动手了。
但不是对上原诚实，也不是对幸平创真。
第七席，一色慧。
通知是在下午三点送达极星寮的。
一色慧站在门口，看着那封盖着“中央教务wei员会”印章的信，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
但所有人都能看到，那笑容比平时淡了很多。
“一色前辈……”田所惠的声音在发抖。
“没事。”一色慧拆开信，快速扫了一遍，然后折好放进口袋，“意料之中的事。”
“上面写了什么？”幸平创真问。
一色慧沉默了一秒。
“解除我的第七席职务。理由是——‘在实xi安排工作中存在重大失误’。”
“什么？！”幸平创真跳起来，“实xi安排是我们做的！关你什么事！”
“正因为是你们做的。”一色慧看着他，“我作为第七席，有监督责任。出了‘问题’，自然要负责。”
“可是——”
“没有可是。”一色慧打断他，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这就是规则。”
他转过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走出几步，又停下脚步。
“对了。”他没有回头，“蓟先生让我转告你们——下周一的十杰评议会，你们俩必须到场。”
“不到场的后果——”他顿了顿，“自己承担。”
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客厅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幸平创真站在原地，拳头握得咯咯响。
“太卑鄙了……”他咬着牙，“明明是我们做的工作，却让一色前辈承担后果……”
“这就是他的目的。”上原诚实的声音很平静。
众人看向他。
“他在警告我们。”上原诚实说，“一色前辈只是开始。如果我们不听话，下一个就是我们。”
“那我们就这么看着？”幸平创真瞪大眼睛，“看着一色前辈被赶走？”
上原诚实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窗外。
沉默了很长时间。
“不。”他终于开口。
那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我们不会看着。”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
那双黑色的眼眸里，燃烧着一种所有人都从未见过的火焰。
不是愤怒。
是决心。
“他以为我们会害怕。会退缩。会像其他人一样，乖乖服从。”
“他错了。”
“我们不会退。”
“一步都不会。”
幸平创真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以前一样灿烂。
“说得对！”他用力拍上原诚实的肩膀，“我们不会退！一步都不会！”
榊凉子站起来，眼眶泛红，却带着笑容。
“对！不退！”
“不退！”田所惠也站起来，声音在发抖，却异常坚定。
丸井善二推了推眼镜，用力点头。
青木大介难得睁开眼，嘴角微微扬起。
“不退。”他说。
窗外，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
最后的光芒将极星寮染成深红色，像一面燃烧的旗帜。
周一。
远月学园，十杰评议会会议室。
上原诚实和幸平创真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司瑛士靠在椅背上，空洞的眼睛看着天花板。
小林龙胆舔着棒棒糖，表情慵懒。
女木岛平双臂环胸，面无表情。
茜久保桃在吃蛋糕。
斋藤综明闭着眼。
纪之国宁宁推了推眼镜，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
一色慧的位置是空的。
薙切绘里奈的位置也是空的。
而长桌的最前端，坐着一个他们从未在十杰会议上见过的人。
薙切蓟。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侧脸的线条冷峻而锐利。他的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手指修长白皙，保养得像钢琴家。
看到两人进来，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上原诚实君。幸平创真君。”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大提琴的弦在振动。
“请坐。”
上原诚实和幸平创真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气氛比任何时候都凝重。
“今天的会议，只有一个议题。”薙切蓟开口，“远月学园接下来的发展方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那双眼睛——和薙切绘里奈一样的紫罗兰色——却比她冷一百倍。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审视。
像是在看一堆数字。
“过去几十年，远月学园一直奉行‘个性至上’的教育理念。鼓励学生自由发展，鼓励个性表达，鼓励所谓的‘创新’。”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桌上。
“这种理念，在旧时代或许有效。但现在已经过时了。”
“料理不是艺术，是科学。不是感性，是理性。不是随心所欲，是精确控制。”
“未来的远月，将实行‘精英教育’。只有最优秀的学生，才有资格留下来。其余的——”
他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淘汰。”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敢说话。
薙切蓟的目光，终于落在上原诚实身上。
“上原君。”他开口，“听说你对这个计划有不同意见？”
上原诚实看着他。
两人对视。
那双冰冷的紫罗兰色眼眸，和那双沉静的黑色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