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狗93
“这样主动。这样不顾一切。这样——”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喜欢一个人。”
上原诚实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诗羽。”
“嗯。”
“我可以吻你吗？”
霞之丘诗羽的心跳漏了一拍。她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动。
“嗯。”
他吻住了她。
那个吻很轻，很柔，带着茶叶的清香和她唇上淡淡的甜。她的手攀上他的肩膀，微微踮起脚尖，回应着他的吻。
窗外的东京塔依旧亮着橙色的光。
夜风吹过，将窗帘轻轻吹起。
这一夜，两人都没有回各自的住处。
第139章突破
清晨的阳光映入眼帘，入目的是陌生的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上原诚实微微侧头。
霞之丘诗羽蜷在他旁边，黑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像一匹铺开的丝绸。
她还没醒，呼吸轻柔而均匀，睫毛在晨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她的脸颊贴着沙发的靠垫，一只手搭在他胸口，另一只手攥着他衬衫的衣角——即使在睡梦中，也不肯松开。
她睡着的样子和平时完全不同。
没有那种清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没有那双看穿一切的酒红色眼眸里偶尔流露出的促狭。此刻的她，只是一个睡得毫无防备的普通女孩，嘴唇微微张开，呼吸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上原诚实没有动。
他只是安静地躺着，感受着她掌心透过衬衫传来的温度，看着阳光在她的发丝上慢慢移动。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咖啡店里的告白，街道上紧握的手，电梯里镜中映出的两人身影，还有那个落在唇上的、轻得像羽毛一样的吻。
然后是更多的吻。
在沙发上，在走廊里，在卧室的门边。她踮起脚尖搂着他的脖子，他揽着她的腰，两人在昏暗的灯光下慢慢地、一件一件地褪去彼此的衣物。她的皮肤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锁骨精致得像雕刻出来的艺术品。她闭上眼睛时睫毛颤动的样子，她咬着嘴唇压抑声音的样子，她靠在他胸口大口喘气时胸口剧烈起伏的样子——
上原诚实深吸一口气，把这些画面暂时压回记忆深处。
霞之丘诗羽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屏住呼吸，看着她慢慢睁开眼睛。那双酒红色的眼眸一开始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眨了眨，聚焦在他脸上。然后——
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比任何时候都真实。
“早上好。”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睡醒特有的慵懒。
“早上好。”
两人对视了几秒。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正蜷在他怀里，手还攥着他的衣角，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但她没有松开手，也没有别过脸，只是微微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不许看。”
“看什么？”
“看我现在的样子。”
上原诚实忍不住笑了。他的胸腔随着笑声轻轻震动，她能感觉到那种震动从胸口传到她的脸颊，又传到耳根，让那里的红色更深了一些。
“你笑什么？”
“没什么。”
“肯定在笑。”
“没有。”
“有。”
霞之丘诗羽抬起头，瞪着他。那双眼睛因为刚睡醒还带着水汽，瞪人的气势比平时弱了不止一半。上原诚实看着她这副样子，笑得更明显了。
“你现在的样子，”他说，“很可爱。”
霞之丘诗羽愣住了。然后她猛地坐起来，动作太大，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她一把抓起旁边的靠垫，砸在他脸上。
“闭嘴！”
“我说真的。”
“闭嘴！”
她站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长发凌乱地披散着，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那是她昨晚从他身上扒下来的那件，宽大的领口滑到肩膀，露出一截白皙的肩头。她察觉到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脸瞬间红透了。
“不许看！”
她转身就跑，冲进卧室，“砰”的一声关上门。
上原诚实躺在沙发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忍不住笑出声。
他坐起来，环顾四周。客厅里一片狼藉——沙发靠垫散落一地，茶几上的书被推到一边，两人的鞋子歪歪扭扭地倒在玄关。走廊尽头，卧室的门紧闭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起身，把靠垫捡起来放回沙发上，把茶几上的书摞整齐，又把两人的鞋子摆好。然后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冰箱里的食材不多，但摆放得很整齐。鸡蛋、牛奶、一小块黄油、几片火腿、还有一袋吐司。调味架上有一瓶看起来刚开封的果酱，草莓味的。
他系上围裙——那条围裙挂在冰箱旁边的挂钩上，深蓝色，印着一只卡通柴犬，和她平时的气质完全不搭——然后开始准备早餐。
平底锅烧热，放入黄油。黄油融化的瞬间，厨房里弥漫开一股浓郁的奶香。他打入鸡蛋，用小火慢慢煎。蛋白在锅底慢慢凝固，边缘没有一丝焦黄，蛋黄饱满圆润，像一颗金色的太阳。
吐司放进烤面包机，调到适中的档位。火腿片在另一个锅里快速煎了一下，逼出多余的油脂，让表面微微焦脆。
霞之丘诗羽从卧室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他站在灶台前，系着她那条幼稚的柴犬围裙，专注地翻着锅里的鸡蛋。晨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双臂抱胸，安静地看着。
“你还会用我的厨房？”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但尾音里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不会用，但能凑合。”
“凑合？”她挑眉，“上原君，你知道‘凑合’这个词用在料理上，是对食客多大的冒犯吗？”
“那等会儿你尝尝，看看有没有被冒犯到。”
霞之丘诗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继续忙碌。她把散落的长发拢到耳后，走到餐桌旁坐下。那件宽大的衬衫已经被换掉了，她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配深灰色的居家裤，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不少。
烤面包机“叮”的一声弹起吐司，他把煎蛋和火腿放在盘子里，加上几片生菜，淋上一点自制的酱汁。两杯温热的牛奶，两片抹了果酱的吐司，两个煎蛋，几片火腿。
他把早餐端到她面前。
霞之丘诗羽低头看着那盘煎蛋，沉默了两秒。
“太阳蛋？”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她拿起叉子，轻轻戳了一下蛋黄。金黄色的蛋液缓缓流出来，在白色的盘子上铺开，“只是没想到你会做这种。”
“哪种？”
“这么普通的。”她叉起一块蛋白送入口中，咀嚼，然后微微挑眉，“盐只放了一点点，油温刚好，没有煎过头。蛋白嫩滑，蛋黄还是液态的。上原君，你对‘凑合’的定义，是不是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好吃吗？”
她沉默了一秒。
“还行。”
上原诚实在她对面坐下，开始吃自己的那份。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安静和昨晚不一样——不是紧张的、充满未知的安静，而是一种默契的、像已经一起生活了很久的安静。
吃到一半，霞之丘诗羽忽然放下叉子。
“上原君。”
“嗯？”
“昨晚的事。”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牛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你是认真的吗？”
上原诚实抬起头，看着她。她没看他，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绿萝上，表情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但他能看见，她的耳根又红了。
“每一句都是。”他说。和昨晚一样的回答。
霞之丘诗羽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很快又压了下去。
“那就好。”她重新拿起叉子，继续吃早餐，“我只是确认一下。毕竟有些人在那种情况下，什么话都说得出来。第二天早上酒醒了就什么都不认了。”
“我昨晚没喝酒。”
“那更危险。清醒状态下说的话，要负责任的。”
“我知道。”
她叉起最后一块蛋白，送入口中，慢慢咀嚼。咽下去之后，她放下叉子，终于转过头看着他。那双酒红色的眼眸里，有一种他很少见到的认真。
“上原君，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什么样的人？”
“麻烦的人。”她的声音很轻，“很麻烦的人。固执、毒舌、不擅长表达感情、对大多数事情都提不起兴趣。除了写小说，几乎什么都不会。不会做饭，不会整理房间，不会照顾自己。写起稿来连饭都忘记吃，能连续三天只靠咖啡活着。”
她顿了顿。
“你确定要和这样的人在一起？”
上原诚实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诗羽。”
她微微一怔——他又叫了她的名字。
“你说的那些，我都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写稿的时候会忘记吃饭，所以我会记得给你做饭。我知道你整理房间的水平和你做料理的水平差不多，所以我会帮你收拾。我知道你嘴上说‘还行’的时候，其实是‘很好吃’的意思。我知道你明明很担心一个人，却偏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你说的那些，都不是问题。问题是——你愿不愿意让我留在你身边。”
霞之丘诗羽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眸里那份认真和温柔，看着他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看着他握着自己手的那只手上——那只常年握刀的手，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薄的茧，温暖而有力。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没有哭。她只是深吸一口气，别过脸。
“笨蛋。”她小声说，“谁要你留了。”
但她的手，轻轻翻转，握住了他的手。
早餐结束后，上原诚实收拾餐桌，霞之丘诗羽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偶尔停下来打几个字，眉头微微蹙着。
“在忙什么？”他把洗好的杯子放回架子上。
“编辑的消息。”她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催稿的。说截稿日快到了，问我什么时候能交。”
“什么时候？”
“昨天。”
上原诚实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她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被催稿的样子，和平时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平时的你，什么都游刃有余。只有被催稿的时候，才会露出这种……嗯，普通人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