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墮落的黑翼天使
「还以为冥族已经彻底遭到消灭,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任何一位幸存者了,真没想到琉璃居然是这一族的最後神只?」
依旧难掩吃惊的样子龙威如此地说。
数千万年前魔族之中产生了一群特异的存在,除了具备将万物化为虚无的原本天赋本能外,甚至光凭眼睛的视线就能消灭对手的灵魂,拥有亚特兰提斯前所未见的神奇能力。
不过这也不是什麽了不起的大事。
随着时间的演化,魔族的分支也越来越广,像是吸取鲜血而获得更强大力量的吸血鬼族,以及能潜入梦境中操控他人想法的梦魔族,都是後来演变出来获得罕见能力的存在,类似的例子渐渐增多早就不足为奇。
神族和龙族也有着相同的现象。
这个新兴的魔族随着时间流逝而日渐强盛後,自称为冥魔族,最高领导者就是冥魔王,甚至还夺得魔界七君主之一的宝座。
只可惜争夺大魔神王位置的过程中落败後,冥魔王一怒之下率领族内的神明还有子民脱离魔族,从此断绝彼此之间的紧密关系。
离开魔界後冥族更加地繁荣昌盛,因为直死之冥眼的威力的确是匪夷所思般的无比厉害,逐渐吞并许多种族的地盘来扩大势力范围,漫长时间过去後最终形成一个难以忽视的崭新强族。
要是只有这样也就罢了,亚特兰提斯占据一方的强族此起彼落,从古到今多到无法计数,本来就是很常见的事情。
不过某一代冥王却不甘心永远当个强族之王而已,他要跟神魔龙三个超级大族平起平坐,甚至统一亚特兰提斯创建震古铄今的伟业。
野心勃勃的情况下,冥族大举侵略彷佛疯狂似的扩大统治领域,以武力威吓各族臣服於自己,并且像是奴役般任意驱使凌虐,凡是不肯服从的对象一律直接杀无赦,遭到屠戮的种族实在是数都数不尽。
如此残暴的方式自然是引起亚特兰提斯诸族的公愤,主宰世界情势发展的三个超级大族也破例联手起来共同围剿冥族,免得让其势力漫无止尽地扩展下去造成更大的祸害。
冥族虽然拥有好几位巅峰能耐的神只,但是再强也不可能抵御神族、魔族还有龙族的一同进攻,遭受毁灭性的打击而就此败亡,冥王当场战死,只有几个王室成员在极为少数的神只护卫下逃了出去。
将祸害铲除之後,神魔龙这些超级大族并没有因此罢手,决意要将冥族彻底斩草除根,以免日後再次死灰复燃又造成威胁,共同颁布了追杀令许下非常丰厚的奖赏,直到最後的幸存者也死去为止。
其实就算没有这样做,过去遭受冥族荼毒多年的亚特兰提斯诸族,早就把这一族恨之入骨,纷纷自动自发进行猎杀围捕的行动。
举世都是仇人的情况下,就算冥族愿意痛改前非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然而谁也不愿意得饶人处且饶人般放过他们,非得要报过去的血海深仇不可。
何况就算彼此之间没有咬牙切齿的宿怨存在,贪图几个超级大族所许下的厚重奖励情况下,许多种族也是毫不手软地进行追杀。
龙骑士还没有出现之前,众神之敌这个称号无疑就是指冥族。
随着时间的过去,冥族的幸存者越来越少,先是子民死光灭绝,最後连继承冥王称号的王室神只,据传也受到众多追捕者的攻击而遭受重创,最後和妻子以及女儿一同死去。
至此冥族就真的从亚特兰提斯遭受彻底抹杀,再也不存在了。
那时候这群追捕者还向当代的大魔神王邀功,以这几位冥族王室成员的屍体作为证据,顺利地领取到让所有神只都要称羡不已的贵重报酬。
而这位魔界至尊就是夏诗尔的亲生父亲。
难不成其实冥王之妻或者是女儿没死,只是伤重的情况下性命危急而已,因为本身的绝世美色被大魔神王看上而获救,从此隐性埋名後嫁给对方吗?
相关的想法从龙威的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但他一句话都没有向琉璃开口询问。
再怎样讲这都是这位女性的隐私,即使他是琉璃女儿的恋人,也没有资格去探究这些讯息,否则就太失礼了。
由於直死之冥眼的强烈影响,龙威的魂魄遭受重伤而精神力大减,降低到这副凡人身体可以容纳的极限。
表面上看起来还是皮开肉绽的惨烈模样,不过总算成功地保住了性命,没有死亡的立即风险了。
完成目的之後,琉璃又再次闭上了眼睛,低声致歉说:「真的很对不起,事发突然下没有其他更为有效的办法,只好动用直死之冥眼这如此不祥遭受诅咒的能力。」
「这个能力并不是什麽不祥的诅咒,同样是万物之母赐予的天赋本能十分地珍贵,只是端看如何运用而已。就如同武器可以杀人,但同样也能斩除祸害来救人的道理一样。」
想也不想龙威就这样回答,彷佛是再理所当然也不过的样子,不用经过深思熟虑就能直接讲出来。
可是琉璃乍听之下却像是晴天霹雳似的,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这是她第一次遇到有人认为直死之冥眼不是诅咒只会带来祸害,而是珍贵有用的能力。
从小到大琉璃都跟父母过着东奔西逃的辛酸日子,躲避来自四面八方无穷无尽的迫害还有追杀,一切的起因都是这个能力。
甚至是连她的亲生父母都不只一次极端怨恨自己生在冥族,得到令众神非得赶尽杀绝的直死之冥眼,一切的不幸都是因它而起。
所以在琉璃幼小的心灵中,便相信本身天生下来就是一个可怕的祸害,才会被亚特兰提斯的诸族追杀,连一刻都不得安宁。
後来嫁给大魔神王之後,连她的丈夫也认为直死之冥眼是个不祥的诅咒,因为这个缘故,琉璃成亲後就紧闭双眼将天赋本能给彻底封印起来。
只要没有直死之冥眼的话,自己就能获得幸福,过着跟一般神只无异的正常日子,而不必遭受周遭对象的仇视还有敌意。
琉璃深信这个判断,哪怕要否定自己的真实样貌还有出生的种族,成为虚假的存在,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嫁给大魔神王成为对方的王妃後,她的确获得了渴望多年的平稳生活,彷佛这就是梦寐以求的真正幸福,但是不知为何缘故内心总是有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刺痛感,无论是怎样的快乐都无法弥补内心中的缺憾。
原因是什麽琉璃再清楚也不过,只是从来不肯面对只想逃避。
事实上她想要的是以琉璃?哈迪斯的存在获得认可,而不是隐姓埋名用虚假的伪装,藉此掩饰真正的自己。
然而?这终究是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
直死之冥眼只会让人深深地畏惧还有惊恐而已,若是琉璃公布自己就是冥族公主的真实身分,不只会让丈夫大为困扰还有愤怒,就连魔族也会排山倒海般进行讨伐,非将祸害给斩杀不可。
所以为了幸福着想,琉璃晓得自己永远必须是另外一个虚假的存在,建构出完全由谎言组成的人生。
泄漏冥族神只的身分让龙威知道,虽然这是为了抢救他的性命而不得不为的紧急行动,然而琉璃也早就有心理准备,因为动用直死之冥眼的关系,不只会让对方大受冲击而震惊,还会引来强烈地轻蔑和不屑。
可是结果却跟想像中大为不同。
得知直死之冥眼後,龙威是显露大为惊讶的样子没错,不过却没有任何地否定意思,反而是发自内心般认可这项能力。
接下来对方所讲的话,更让琉璃难以置信。
「而且应该是我对琉璃用直死之冥眼救了一命来道谢才对,怎麽会是你进行道歉呢?这未免太奇怪了。」
露出俊朗的笑意龙威如此地说,彷佛这才是正确的道理。
刹那间琉璃不免泪水盈眶而滴落下来。
一直以来真正想获得的幸福,其实就是获得他人的认可而已,而不是遭受敌意的驱赶或追杀。
虽然丈夫还有女儿都深爱着琉璃没错,但他们也都认为直死之冥眼只是个祸害而已,有百害而无一利。
避免让最重视的家人带来困扰,因此琉璃也必须否定真实的自己,将这个能力给舍弃掉,深恐让别人知道似的,总是小心翼翼地隐藏。
对於龙威而言这或许只是随口说出的感谢而已,没有什麽太多的特殊含意,但对琉璃而言,却是出生以来第一次获得的完全认同,而不是非要割舍掉某个部分的自己有所伪装。
这是她的父母、丈夫甚至是女儿,也都未曾做过的事情。
没料到琉璃居然会红了眼眶而掉泪,这让龙威简直是彻底慌张起来,不禁急忙地说:「莫非我讲错了什麽言语?如果是的话你尽管指责没关系。」
「不是的,这是我第一次遇到有人感谢直死之冥眼这个能力,说不定也是亚特兰提斯史上的第一次例子,因此忍不住心情有些激荡罢了。」
伸出纤纤玉手抹去近乎喜极而泣的泪水後,琉璃努力地压抑自身的情绪。
明白原因何在後,龙威也松了一口气说:「原来是这样啊!不过我认为能力没有是非对错或者是好坏,全凭持有者如何使用而已。」
看着琉璃清丽神色的玉容上笼罩上一层阴霾後,他像是想起什麽事情般,道歉说:「对不起,讲这种话肯定是太自以为是了,你一定因为直死之冥眼的这项能力,受过很多无法想像的苦难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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