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渊
尘世一梦,梵天一眠。一如这个世界的原始秩序之主‘阿努’一般。
于是,重新聚合为正常体型的爱丽丝抬起了手。
“如今的我已经满足了成为梵天的所有条件。我有着整个世界坍塌所还原而成的能量作为支援,我有着万物化作己身的伟业作为支撑——发动启示录所需要的能量和概念都已经完全齐备,而现在唯一所需要做的,便是舍弃掉我过去的位格,然后晋升为新。”
“要怎么做?”西琳歪过头,问道。她这句话不仅是在问爱丽丝想要做什么,同时也是问身为‘旁观者’的自己两人所需要做什么。
“不需要怎么做。”爱丽丝微微摇头,给出回答:“在我的最初的仪式设计之中,来到这里的协助者只会有郑吒一人。而我在功成的时间点上时可能根本没有闲暇去交代复杂的执行步序。所以——”
她抬起的手慢慢垂落,指尖指向下方——宇宙幽空,万色昏黄,她所指向的‘下’便是一片无穷的昏暗。
而下一刻,自那无尽的黑暗混沌之中。巨大的赤龙之首骤然化生!
“——我在准备这座仪式之时,就已经完成了所有的步序。而到了这个时间点,无论是你们还是我,其实都只需要在这里看着就好。”
语毕,自下方的无尽混沌黑暗中所涌出的七头十角之巨兽便昂然而上。而与此同时从无穷的纯澈天空之上又延伸出长短大小皆以天文单位计的四臂五面之巨大人形。七首向上,四臂向下,而交锋的临界点便正好是三人所在的正中间!
郑吒下意识地做出了防御的动作,然后就在他在以微秒为单位的间隙中抬起手臂的那一瞬间,无穷无尽的光辉便遮蔽了他的视野!
一个纪元的历史,结束了。
…………………………
当郑吒和西琳等人再度恢复知性的时候,映入两人眼眸之中的是世界创生之初的原始混沌。仿佛有着古老的伟岸神灵在混沌虚无之中吟唱乐章,然后天空大地海洋以及更多的事物便在这伟大的乐章中化生而出。最初始的那一批神灵从永寂之中睁开眼眸,然后朝着祂们的造主跪拜。
郑吒记得这里,在通过时间旅行溯行到泰姆瑞尔大陆的纪元之前,他和西琳曾经目睹过眼前所发生的这一般景观。于来时的时间倒流不同,现在的时光是以正向的方式进行流动。而虽然两人此刻仍旧待在隔断的时流之中而不对外界产生任何干涉,那创世初始的伟大乐章却仍旧穿透了时流的障壁,在两人的耳侧回响。
“醒过来了?”——熟悉的声音从侧边传来,郑吒转过头,正好看到已经恢复成他所熟悉模样的爱丽丝正坐在时流中所独立塑造出的一套茶餐桌边上,椅子有三个,桌上有着三枚杯子。爱丽丝的手中捧着一杯冒着细微热气的咖啡,一边小口啜饮,一边注视着时流之外那原始古神所颂唱的伟大乐章。
“上一个纪元已经结束了,现在是另一个纪元的初始。魔戒世界观的主神,一如·伊露维塔正在编撰她的创世乐章,听一听对你们都有好处。”爱丽丝淡淡地说道,视线没有从她注视的目标上偏移分毫。“放心,她看不到我们。”
“她?”郑吒挠了挠头,然后问道:“玛格特罗伊德,你已经成功了吗?我们在这里睡了多久?”——他抖了抖耳朵却是没有从耳边那首没有调子的奇怪乐章中听出什么他感觉有价值的东西。情感没有共鸣,思维没有跃动。但自己等人能够在这个时间点醒来想来或许也和那首乐章有着一点联系。他看了看爱丽丝,并不感觉眼前的少女和以前有着什么区别。
一旁的西琳比他先几秒钟起来,倒是不客气地坐在了随便一个空座位上然后举起了饮用的茶杯。而郑吒见状也学着坐了上去,举起杯,却发现杯中放着的只是普通的白开水。
——他皱了皱眉头,但姑且还是喝下去。
“嗯,没错,是她。现在我已经不需要用‘祂’来称呼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了。”爱丽丝淡淡地回答道:“我已经成功了,梵天的仪式已经结束,我现在应该是汇聚了心灵之光的四阶中期。虽说应当走的是以力证道,无视心魔而强行用量堆积上去的道路——但成了就是成了。现在的我,和之前不一样了。”
爱丽丝轻轻地呼出一口气,一口普通的气,气息在脱离她的躯壳时便无声地穿过时流的隔断层。推动了处于这原始混沌之中的一块渺小岩石。
创世中的伊露维塔立刻便将视线投向这一个方向,然而下一刻包裹着三人的时流便猛地加速,在她触碰到那块微微移动的岩石时便猛地顺着时间流向后滚动了数千年。转眼间便抵达了诸神造物,原始的大地上出现最初始的精灵以及矮人等凡物的精灵宝钻故事时期。
“而至于你们睡了多久……唔,这的确是一个问题。红龙与古神的战斗持续了大约一万四千年。最终以龙躯坏毁,古神的五面被消去一面而作为最终的结论——和我预想得大概是没有多大差距。毕竟就算是原典的梵天也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消去其中一面。发动仪式借用了位格的我会有同样遭遇……也算不得非常奇怪。”
爱丽丝淡淡地说道,她随意地调动着时间的流速,注视着外侧的万象变迁,沧海桑田。时代和时代相互交替,精灵崛起,魔神叛逆,伴随着一个又一个时代的落幕,这个世界中最初的凡人也降临到了世界之中。
没有道理的出现,没有道理的降临,凡人在出现在这魔戒世界观的大地上时便获得了难以言喻的庞大气运加身。即便隔着时流和世界障壁的妨碍,此刻的爱丽丝也能够清晰地看见那运作于虚无之间的人道洪流!
只要是有活物的世界,凡人一族便注定成为主角。爱丽丝目睹着那创造了辉煌文明的精灵一族退入森林,看着大地之主所创造的矮人遁入地下。无数英豪崛起,抗争,衰亡,甚至就连那些在初始的时代中能够随意降临,对历史的变迁指手画脚的强大天神们也因为各种各样的缘由而从大地上离去,不再能够对延续的时代造成直接的改变。
这是命运,这是宿命。过去的爱丽丝在目睹了这一切后或许会气急败坏,或许会尝试着做些什么以带来变化。然而此刻的她,在汇集了心灵之光后便获得了一个事实——
——大势不可变更,而她个人对此无能为力。
她弹了弹手指,时间便再一次飞速地变动起来。而实际上直到这时,她才刚刚说完刚刚的那一句话。
她看向自己的同伴们,而她的同伴们也看着解答完了所有疑问的她。
“总感觉你和先前一点变化都没有。玛格特罗伊德……”郑吒扯了扯嘴角,努力斟酌着字词说道。“至少没有发生什么本质上的变化……本质上的。我觉得你和以前相比也就是心态看上去好了些,能量储备多了些。然而实际上却并没有多大变化?”
“那只是表象。”爱丽丝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她自然地伸出手,在时流的壁障上轻轻点了一下。
“不过你说得也未尝不对。‘现在’的我,的确没有产生本质上的变化。”
下一刻,时流外侧的流转景象戛然而止。
第七十七节·盒子的第四层
映入眼帘的是魔戒电影中令人耳熟能详的一幕。那是电影篇章的末端,护戒小队中的两位霍比特人,弗罗多和山姆步入末日火山,并要将魔戒投入熔岩中销毁的那个时间点。
理所当然的,所有的故事在走向最终环节时都会有所波折。所以霍比特人佛罗多在即将成功的那一刹那便被魔戒所诱惑。戴上戒指试图就此离去。
而处于同样的缘由,这最后的波折也随着魔怪咕噜的突然现身,并将魔戒从弗罗多身上夺走而作为终止。
在争夺和打斗之中,获得了魔戒的魔怪连同它的宝物一起坠入火山裂隙。而在魔怪坠入熔岩且魔戒触碰岩浆表层的那一瞬间。这个名为魔戒的史诗故事便迎来了主旨上的终结。
戒指的表侧大放光明,然而就在它即将熔毁的刹那,一块从末日火山的炎流之中飘来的岩块却将这一步骤给拖延了一个极小的瞬间!
时间的流动戛然而止。位于时流壁障中的两人分明看见那块飘来的岩块正好便是爱丽丝在这个世界中的遥远过去所呼出气息所推动的那一块!而就在两人那显露出惊讶的视线之中,爱丽丝的手指穿透时流的障壁轻巧地摘取了那枚将要融化的魔戒,并将它带回到了时流壁障之内且留下了一枚质量一致的金属咖啡勺!
时间继续流动,故事无声延续。虽然统帅众戒的魔戒被换成了咖啡勺,但‘魔戒从世界上消失’却依旧成为了事实。魔戒的篇章伴随着魔君索伦的死去而迎来结束,而身为主角团的霍比特人们也在巨鹰的接应下,离开了因未知缘由而处于爆发中的末日火山——
英雄们在鲜花与荣誉中迎来了自己的胜利和结局。没有人能够在那时间的微小空隙中知晓末日火山之中的事实真相。而在时流障壁的内部,爱丽丝却随手一抛,将那枚戒指抛向一脸呆滞的郑吒。
——后者随即手忙脚乱地接住。
“拿着吧,这东西也只有你拿着没事。戴上它,你会获得一些额外的帮助。”爱丽丝轻松地说道:“时间和空间是一个奇异的东西,不走到这一步,我也发现了不了这其中所呈现出的异样——我还真是有些羡慕你啊,郑吒,你不像我,需要累生累死鼓捣这么多才勉强走到这一步。你只需要回返到更上一层的现实,立刻便是一步登天。”
“咕嘎?”某个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发出奇怪的疑问声。
“没什么,你不需要太过在意。”爱丽丝摇了摇头,视线仿佛穿过时流,穿过世界的屏障看向遥远的外侧。当她处于这个位置的时候,没有刻意对她进行干涉的狩圣仪式便已然不再妨碍她的视线。
她看到了事像树,看到了事像树上的八个枝杈,而在隐约之间,她甚至感知到了位于遥远未来的另一个自己。
狩圣的秘密已经暴露在她眼中——不,或许不能够说是暴露,而是在她抵达了这一层次之后便开放给了她权限。而她自然也就明悟了自己位于此处所肩负着的职责,且也理所应当的,她看到了那位于冰与火之歌世界观上所笼罩的迷雾,以及郑吒的未来身并不处于未来的事实。
未来身并不处于未来,那么就只会在过去。而过去和未来的他既然已经融为一体,那么这也便意味着他的时空外劫早已结束,只需要回返未来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踏入四中。
不平衡,非常的不平衡。一想到自己累死累活鼓捣了这么久才走到这一步某个傻乎乎的家伙却从一开始就不知道受了哪位圣者的恩惠而站于同一个地方且不自知。她那在不久前还有着的,因为把重要的同伴当做卡齿轮的板砖而产生的些许愧疚便就此烟消云散。她现在只恨自己动手不够狠,计划时太过干脆利落。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把一些麻烦东西塞在仪式的末端让这只蠢货慢慢去磨!
爱丽丝稍稍叹了口气。
“龙破还未结束。”她自顾自地解释道:“如果说我将上古卷轴……或者说泰姆瑞尔世界上的神逐一吞噬同化的过程称为小龙破的话,那么我回溯到过去,将我晋升的结论在过去完成的这一行为便是大龙破。这是一场涉及到三个纪元的大型仪式,而它的结束标志,则是我返回到未来。将过去身和未来身合二为一的那个时间点。”
“我会在回归的那一刻直接晋升到四阶中段的顶端。后面这个顶端是当前世界观的位格和能量所赋予我的加持。然后我们会在那里开启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战,击败阿尔特修,然后迈向下一个战场。”
她最后半句话说得含糊不清,而她的两位同伴也没有对这‘下一个战场’兴起些许注意力——饮尽了杯中果汁的西琳反倒是注意到了她话语中的另一个概念,然后立刻便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么说来,那所谓的北风之龙果然就是你了吗?爱丽丝小姐。迪斯博得世界中那伴随着龙破现象而出现的诸多乱入生物,都是因为你这套仪式而产生的副作用?”
爱丽丝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
“后者是,前者不是。发生在迪斯博得十五种族上的异变的确和龙破有关,毕竟我改写了过去,因此引发了些许时空震荡,将一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异物具现出来也算不得什么稀罕事。但是那条龙……那条龙曾经是我,但现在并不是我。”
“那它究竟是什么?”
“它是我所抛弃的撒旦位格最后遗留的残渣,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所需要了结的一番因果。就如同我承接梵天的位格,日后少不得要和中央维世佛等古老存在做过一场一般。撒旦的因果,能够在这个世界以这种便利的方式解决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爱丽丝偏过头,看向时流障壁之外那已然趋近末日的景观。
这被她充作屏障,用以阻止未来的敌人观测到她发动龙破的伪装纪元也即将结束。而位于迪斯博得的主战场,即将出现在她的面前。
————盒子的
第七十八节·旅行的终点
旧的纪元结束,新的纪元再度到来。目睹着魔戒世界观的毁灭,那隔着时流壁障都能够感知到其压迫感的天神们以及一如·伊露维塔的自毁入灭。搭载着时间旅行列车的一行三人不由得自心底浮现出一抹叹息。
这多元宇宙中有多少个魔戒宇宙呢?——不知道。
这无限多的魔戒宇宙中有多少天神会在纪元的终末迎来灭亡?——很多很多。
能够意识到世界之外还有世界,时空之外还有时空,而不是被单纯地困在主体与平行世界所构成的单体宇宙之内的智者毕竟只是极少数。而在这无量的多元世界之中,有得是将自身的生命层次攀登到了基因锁四阶中段,甚至高段,理论上可以活到单体宇宙坏毁却又认知不到其它的出路,最终只能够与宇宙纪元同殉的强大者。
强如已经死去的伊露维塔,哪怕她的层次已经高到了连完成了梵天仪式的爱丽丝都不敢出现在她视线之内,她却依旧顺应她所认知的‘天道’,在故事的末端,剧本的结束时和魔戒世界观的纪元一起入灭——时流滚动,当这造物主的神躯在纪元结束时溃变为地水火风过程于三位时间旅行者的眼眸中事无巨细地展现出来之时,侥幸与怅然的心绪便在三人的心胸中回响。
郑吒不得不承认,爱丽丝以前所说的一个观点很对。对于已经脱离凡物限界,不再被朝生暮死的短暂人生所束缚的超凡生命而言。能够接触到轮回世界果然是大机缘,大福运,大功德加身。若是在过去他或许还有些不以为然,毕竟那时候他在主神空间中生活的岁月还比不上在地球时作为凡人年月的一个零头。然而当他所经历的人生越来越多,凡俗时的记忆反而化作零头的时候,他的观念便没来由地变转了。
【真是可怜啊,这些人,这些神,这些世界……就如同西琳所说的那般,诸天万界的神皆为本体的投影。而这些影子被困在无尽循环坏毁的世界中不得解脱。它们以为自己如同真神一般活着,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囚禁在固定的剧本中经历了无尽岁月。若是没有轮回者动手干涉,想必它们永远都会在这可悲的循环中沉沦,且不自知吧。】
他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脑门,在那一刻他甚至从心底涌现出了‘以轮回者的身份为这些被困锁的世界提供助力,帮助他们从剧本之中解脱’这样的念头。然而他毕竟已经不是初出茅庐的青涩小伙了,他很清楚自己当前所背负的职责是什么,需要面对什么——成为轮回者固然是难以置想的大机缘,大福运。但并不意味着他郑某人就可以放下队长的职责去履行那过于宽仁博爱的念头——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而且很快就得去做。
脑海中的念头无声泯灭,这狂妄的思绪被他压制在灵魂的最底端。然而即便如此,思绪的残响中却仍有一个模糊的念头无声回响。
——‘这漫漫的多元宇宙之中,肯定也会出现如我一般独立于时轴之外,目睹了这般光景,见证了这无数天神地祇与亿万众生被束缚于剧本之中不得解脱,却又未被主神所赋予的职责所束缚的超凡者吧。’
——‘而目睹了这样光景的她或者他,会不会也像是我一样心生救赎的念头。并将其付诸于行动之中呢?’
会有这样的人吗?
应该会有的吧。
思绪继续转动,当郑吒正要将自己的注意力投向——‘不具备轮回者的身份的超凡生命要如何击破文明之理’,以及‘我怎么知道轮回者可以击破文明之理且中断循环剧本’这几个领域上时候,一道轻微的震颤却打断了他。
旧的纪元,结束。新的纪元开启。
时流障壁之外的末日景观以及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世界创始之初的原始混沌。与先前的数个纪元不同,迪斯博得的纪元中并没有最初的原始造物主诞生,而万物只是自然而然地进行着变动演化。
原始的混沌,在地水火风都处于粘稠浓汤的状态下缓慢地蠕动着。正如同生命总会自己找到出路一般,世界也总会寻找到属于自己的诞生方式。哪怕没有造物主,原始的混沌也在时间轴的推动中缓慢地进行着创世纪时期的最初变化。
轻者,上浮为天。浊者,下沉为地。
而当最初始的海洋与陆地分开之后,还处于天圆地方阶段的迪斯博得大陆便出现在了三位旅行者的眼前——按照自然的世界历程发展,在接下来的漫长岁月之中从原始混沌中流出的能量会将这天圆地方的世界逐渐鼓撑膨胀,在这胎盘一般的原始世界外侧点缀出繁复星空并最终构筑成漫天星海。而到了那时,这原始混沌的裂口也将改名为‘精灵回廊’。而那隐藏在原始混沌的裂口之后,释放出这创世能量的事物,自然也便是所谓的‘星杯’了。
“不用想了,在这里是拿不到星杯的。”爱丽丝那平静而又恬淡的声音在郑吒等两人的耳边响起,她的言语让两人将视线从对外观测回转到她的身上——一如既往,她的身上并没有浮现出什么有异于常规的奇异感觉。在两人眼中,她还是宛若故旧时期的四阶初段超凡生命一般。
龙破还未结束,现在的她有实而无名。
外侧的相对时间流动嘎然而止,而爱丽丝的手指再一次地放在了时流的壁障之上。
“就在这里分开吧,我在这还有一点事情要做。而你们也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有一些重要的事情需要交待。然后剩下的事情我觉得大家都有本事自己解决。”
“我怎么感觉玛格特罗伊德你越来越不会说人话了……”郑吒小声嘟囔了一句,思绪中还充斥着思考被打断的不快感。虽说思考对他来说已经随着外置思考装置的愈发先进而用处越来越小……但即便是浪费脑力,那也应该是他的自由!
然而爱丽丝没有理他,也没有去接他的话茬。她只是将视线投向西琳,然后开口。
“我知道你想要做什么,赵缀空现在就在‘现在’的那个时间点处的一座人类聚居点附近。等会我会直接将你扔到那个地方,你在看见他的时候应该就知道他想要做什么而你又该干什么,而我相信你应该能够做到。”
西琳挑了挑眉。
她眨了眨眼睛,思考了几秒钟后嘴角突然挂起了一抹内容复杂的笑。
“看来……”她低低地叹了口气。“……我真的是你未来的伙伴啊。”
“你应该很清楚自己的真实身份。”爱丽丝淡淡地说道:“火焰,雷霆,生命,造物,空间,时间——你身上拥有着这六种规格的力量。但你却下意识的只使用时间来作为自己的倚仗。这究竟是为了什么,我觉得你就算是不具备那一段关键的记忆,你自己也能够想明白内中的缘由。”
西琳张了张嘴,然后哑然一笑,低下了头。
“我知道的。”她淡淡地说道,语气和平时一般无二。
“咳咳,两位打哑谜的女士,请问你们能够照顾一下不太聪明的郑先生吗?”一旁的郑吒努力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以及你应该也有什么话需要跟我说吧,玛格特罗伊德?我是不是也有什么特殊的,重要的任务?”
然而爱丽丝只是瞟了他一眼,视线在他那已经乖乖戴到大拇指上的魔戒上稍作停留。然后摇了摇头。
“你……算了。你就做你自己就好。”她稍稍叹了口气。突然伸出手,在西琳的沉默和郑吒的惊愕中将两人推入继续开启运作的时流之中!
而她则走出了时流障壁,来到了这万物不生,世上只存在天地陆海的原始世界表侧。
不,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她在脱离时流障壁时清晰地感知到了另一道从未来而来,前往过去的时空路径。以及在那时空路径穿过这个时代的接触点,而那里有着异常的能量迸发!
她一步便走到了那,然后她便看到了她。
这座迪斯博得世界上最初的神,狐疑之主,帆楼!
第七十九节·因果宿命与创世神话
帆楼。
爱丽丝曾经调阅过迪斯博得世界观的历史,知道帆楼是谁。按照那些从来就不存在任何历史或者神话典籍之中,仅有通过资讯魔法才能够窥见的隐秘真相来看。帆楼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初始,最古老,而且原本也应当是最强大的那位神——她先于任何生物而诞生于这个迪斯博得世界之上。而她的本质则是‘求知’这一概念的神髓活性具现,于是就成了最初的狐疑之主。
原始的神,太初的神。而这个纪元的世界本应该被雕琢成她所期待的模样。
“但是很可惜,你因为‘求知’的概念而
爱丽丝轻声说道,越过漫长的空间阻碍出现在了这位原始狐疑之主的面前。一如在很久以前,郑吒面见她时那样,她有着模糊不清,宛若书卷一般的衣着装饰。而她的容貌之中仿佛便有着如同郑吒一般的几分轮廓。
这很正常,身为最初的神,她降生时除却这片荒芜的天与地以外没有任何事物能够给她作为参考。而当郑吒通过时空溯流路过这里,并且不慎显露出些许痕迹的时候,他所携带的一切讯息便成为了帆楼的唯一参考对象。
果然,当爱丽丝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这位最初的神便朝她投来了疑惑求知的目光。她的装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和爱丽丝的外表产生趋同。而她的精神与意志也迅速构建拼合出了一种神灵用以交流的崭新语言,并以它作为工具来向爱丽丝表达自己的意志。
【你是谁。】——那不经由发声器官作用,单纯以精神和灵魂的震荡所构筑而成的语言表现出了这样的含义。
“你是我。”爱丽丝淡淡地回答道。用的是正常的声带振动空气所发出的声音。
“你……是我?”初生的狐疑之主疑惑地歪过头。却是学着爱丽丝一样构筑出了声带来用空气的振动来讲话。
“对,你就是我。”爱丽丝继续回答。“因为你终将成为我,而你正在成为我。”
“我……不理解。”狐疑之主继续发问,她没有生气,也没有愤怒,根本不具备任何凭借着‘社交’属性才会衍生的情感的她思维中只有单纯的求知。她想知道原因,想知道为什么,而这也正是她的存在意义。
而也正如同爱丽丝所言,她正在逐渐地成为爱丽丝。因为这个时间点上她根本就无法获得除却惊鸿一瞥的郑吒与爱丽丝以外的任何参照物——她只是想要‘知道’,而若是想要‘知道’。那么就必须得去‘了解’。
‘了解’会带来‘模仿’。而‘模仿’会引发‘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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