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爱丽丝加入狩猎 第350章

作者:九渊

第二十九节·第一循环·辰午

  平心而论,看别人玩RPG而自己连弹幕都不能发是一件令人非常头疼的事情。爱丽丝倒是不在乎,她想的话在这里看一个纪元的默片都没问题。但她顶着这具化身到这里来却并不是为了看默片的。她的本性催促着她,要让她搞出一些‘变化’。

  变化,爱丽丝的变化同时也意味着发展,意味着前进与优化——而事实上她已经尝试了不少次‘前进与优化’。

  一些猜想被证明了,另一些猜想则被否定。被否定的猜想不提也罢,而被证明的猜想却是可以阐述些许。

  不,其实也没有什么阐述的必要。无非也就是一只焰形鸟煽动翅膀,试图引发破坏世界规格的风暴,然而却因为几道‘巧合’一般的以太乱流而白忙一场甚至自己还受到了些许反噬,损失了不少能量。

  损失不大,但很头疼。即便是鸟,头也会疼。

  某只白毛幼生体‘灵长类杀手’在这段沉默之下暗波涌动的旅途中至少偷袭了爱丽丝这只新鲜出炉的黎博利至少十五次。也不知道它是真的观测到了什么还是单纯的和爱丽丝相性不合。不过十五次的结局全都是这家伙被痛打到趴在地上‘fufu’地叫。引得玛修一阵心疼然而又无可奈何。

  过程是如此,结论自然清晰可见。在那之后爱丽丝又将‘世界破坏’规格的风暴降低至‘大陆破坏’级,又降至‘生物灭绝’级,而直到她将规格下调到‘破国毁城’的等级才不再出现奇怪地自然现象来阻止她。而这等规格的风暴显然完全在巴御前乃至于某位‘可能会正好路过’的神灵处理范围之内。

  这片天地中无法出现让藤丸立香这一普通凡人没有任何反应能力,直接完蛋大吉的天灾人祸。使用轮回者本体进行干涉或许例外,但也依旧会遭遇相当严重的抵制——在明悟了这一点后爱丽丝便动手将那团正逐渐成型的‘破国毁城’级大风暴自酝酿阶段驱除。同时顺翅膀给又来偷袭她的芙芙一记沉重的过肩摔。

  圆滚滚地芙芙,被她摔成了宛若刚从猫和老鼠片场里跑出来的扁平形状。不过幻想生物本来就不需要太过尊重物理法则,所以这个被担心的玛修塞到‘胸口急救包厢’的小东西在十数秒后便恢复了原本的形状和足够的活力——这些小插曲倒是给这一段沉闷的沉默旅途增添了些许色彩。虽说这帮旅行者们完全不知道自己在闹剧一般的打斗中已经数十次地从生死危机边缘掠过。

  【挺无聊的。】爱丽丝心想道。变成一只鸟去痛打一只狗其实没多大意思。她个人还是比较喜欢转变成那种有着很多口器和触须,形体如同烂泥之山一般的神话生物。变成那样至少还可以顺便做做实验,完成一些异种形态下更方便一些的工程项目。而不是如同现在一般的这种雀鸟之形,徒然地将巨量的能量拘束在这么一个渺小的形体内部以至于只能够扇扇翅膀,单纯运用计算力做事。

  【但既然已经这么决定了,那么姑且就先顶着这幅姿态好了。做事要有始有终……以及我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去想这种破事?】

  焰形鸟歪了歪脑袋,这种程度的道蚀现象还在她的认知范畴之内。虽说隔了一层,但自己毕竟是近距离接触了圣人的道路。行动和思考会因此生成些许偏差并不奇怪。

  这或许算是一个预兆,也可能是一个提示。前者是针对她这个个体,后者是她自发认知出的异常。不过无论是两者中的哪一个,她都决定暂时偃旗息鼓。

  于是,爱丽丝小姐又一次地回归到了安静地围观状态。而当她将这些时间浪费到这些意义不大的思考之中的时候。迦勒底一行人已经来到了乌鲁克的城下。

  …………………………

  乌鲁克是一座大城。神代的大城,其规模甚至要大于

  许多穿着打扮十分符合公元前的风格,身上用染料涂着条纹状纹身的苏美尔人在数个开阔的城门口下进进出出。他们或是担着货物,准备发卖或者交换。或是形色匆匆,穿着制式的衣装肩负着使命行动。所有人看起来都十分忙碌而且斗志昂扬,而一辆辆满载着货物的车辆也不间断地从城内出发,前往乌鲁克下辖的各个地方。

  “好了。”巴带着立香等人在距离城门口大约一百米处停了下来。这个位置正好能够被卫兵看到,而那些卫兵理所当然地会前往城内通报——“我的使命已经完成,立香,现在你们已经抵达了乌鲁克。只要你们走进城门,那么也就是我离开的时候了。”

  巴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且充斥着些许不容置疑的味道。虽说爱丽丝能够很清晰地观测到她内心的动摇,但她至少在立香和玛修面前伪装得很好。

  “巴姐姐……”立香有些犹豫,但犹豫只持续了一瞬。她的脸上浮现出真心实意的不舍并且很快转化成为理解。和玛修一起朝巴鞠了个躬,然后满怀感激地向她道谢。

  “这段路程上,多谢巴姐姐你的帮忙了。辛苦你了。”

  “不用。”巴摆了摆手,她内心有着更大的动摇然后又被她努力压制住。“这都是我分内该做的事。将我派遣到这里来的是我主,若是你们有心,以后来到伊曼尼提克时再向她道谢即可。”

  “话虽然这么说,但一直陪伴在我们身边的可是巴姐姐你啊。当然那位女神殿下我们也会好好感谢……”立香认真地回答,而在她身边,一同鞠躬的玛修却是突然想到了一件先前没怎么在意的事——在之前的交流中,巴除却魔兽的问题以外可谓是毫不遮掩。然而她却是从来没有提及到她侍奉的那位女神的名讳。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因为什么奇怪的原因……

  玛修是个好孩子,好孩子不会特意去问一些可能会给其它人造成困扰的问题。

  立香也是个好孩子,但她是好孩子的同时还拥有着人类特有的好奇,或者说‘作死’的成分。而玛修想得到的事情,她自然也想得到。

  于是她张口就问。

  “啊……巴姐姐,你好像一直都没有提到过你侍奉的那位女神的名讳呢。这个,我们在前往伊曼尼提克的时候应该怎么称呼她呢?”立香的那双漂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言语间虽稍微有些突然,但总体却给人一种撒娇的感受。

  巴微微一愣。然后失笑。

  “抱歉,这种事情是我的失误,我应该在一开始就把我主的名讳告诉你们的。”她微笑着,有些自嘲地轻轻摇了摇头——这并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且不说芙罗拉在她动身之前特意交代了可以回答她认为没有问题的一切情报。就算没有,这种人尽周知的情报也没有刻意隐藏的必要。

  然后她正色。

  “我的主人是旧日之秩序,是与创世母神处于同一时代的古老神祇。她执掌着光与暗,雷与火,并且是伊曼尼提的起源,造物权能的持有之神。而她的名讳是——”巴稍稍加重了一点语气,表情也严肃了些许。

  “——女神,曼戈特伦德。”

  话音刚落,周遭的空气便宛若在那一瞬间凝固了几分一般让人呼吸不畅。仿佛有着一双淡漠的视线自遥远的地方垂下并检视了这片大地上的一切活物——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简直就像是幻觉一般让人难以辨析。而下一刻……

  “什么!?曼戈特伦德!?”——从一直保持低存在感的迦勒底通讯频道中传出了奥尔加玛丽所长的惊呼。那个总是强撑着摆出一副胸有成竹模样的白毛小姐的失态几乎便要隔着通讯终端具现在藤丸等一行人面前!

  “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是那个曼戈特伦德,那个古神,那个据说是从上一个纪元结束之前便存在的那位曼戈特伦德!?”

  巴皱了皱眉,当对话的人是藤丸以外的对象之时,她对于芙罗拉的忠诚之心便又回归到了正确的位置上。她有点想要对这个大呼小叫的藏头藏尾魔术师发怒,但看到站在一旁的藤丸时又心下一软。

  “你说的没错,迦勒底的魔术师。”巴语气平淡,但却稍显急促地说道,对着立香身上的外放式通讯终端:“吾主的名讳的确是曼戈特伦德,旧日的秩序之主,她庇护了伊曼尼提克,支配着这个世界上除却乌鲁克以外最大的人类聚居点。而我甚至觉得她所支配的领地比起吉尔伽美什王的乌鲁克更加适合这个时代凡人的生存……”

  她下意识地向后退却半步。

  而下一刻,一道剑痕便无声地出现在她原先立足的地方!

  “前辈!”玛修下意识地将立香拉到身后。

  “你这句话我可不能够当做没听到。中原兼远之女,背弃了吉尔伽美什王不说。还在背后吐出贬低之言……这可不是武家之女该做的事。”

  一行人偏过头,顺着巴御前脚下剑痕的起始方向一个披着半身轻铠的女武士出现在道路的彼端。她的年纪很轻,身上却有着许多在和族人眼中耳熟能详的细节。立香几乎下意识便要喊出‘源义经’这个名字。然而在她开口之前,巴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某吃瓜群众抖了抖翅膀,空气中的燥热气氛便无声地浓郁了一些。若是此刻的环境合适她或许还会拿出肥仔快乐水和快乐桶来给两位先天就该不合的女士加油打气。可惜这种环境实在是没法让她变个沙发出来围观好戏。

  “牛若。”巴指间的刀刃出鞘半寸,她瞥了一眼脚下的剑痕。“这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吉尔伽美什王的意思?”

  “王上宽仁,自然不会在意这种小小细节。”她对面的武士唇角噙笑,一双吊梢眉稍稍挑起些许。“但是我牛若丸见不得某人在北部防线正吃紧时从王上身边离开,徒留下一地烂摊子让他人头疼不说,事后还对吉尔伽美什王的功业指手画脚。”

  “我为什么要离开,你难道对此一无所知?”巴轻哼了一声。“还是说我高看了你的情商?啊,也是,毕竟是能够被自己的兄长略施小计逼死的将军。是我的错,对你抱有了过高的期望。”

  “说得好像你就有多聪明似的,源义仲的婢妾——今井兼平一战怎么不见你施展奇谋救下你的夫君?哦,你跑了,在义仲陷入死局时跑了。就和你在关键时刻逃离北部防线,投奔那位女神一样,你对于行军中的其疾如风一道颇有造诣嘛。”牛若丸反唇相讥,她的眼眸中有着对巴御前毫不掩饰的敌意。

  ——爱丽丝想起了一件事,那便是在时间轴重置,皇女招下寒阳之前。于乌鲁克北部防线处恩奇都所率领的魔兽大军曾经和守军们有过一场激战。那场战斗的结果便是天草四郎身受重伤,士兵损失千人以上。如此一来,转投芙罗拉麾下将将一个月的巴会在牛若丸处遭受这样的待遇,便也不是没有缘由的了。

  迁怒而已,更何况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她爱某人在背后暗中推手。毕竟这也是变化,能够印证她某些猜想的变化。这一战无论打不打得起来都不会对藤丸造成影响,所以自然也就没有额外的干涉力前来碍事。而她便也再度扇动双翼,将空气中那些寄存着双方情绪的讯息再度扰乱了几分。

  她的动作隐蔽而且自然,没有也不会引起任何知性体的注意。藤丸那边被她特意照顾了一下,虽然没有直接对这位天选之人产生干涉,但却以间接的方式让她在不知所措的状态下多呆了几秒钟。

  而巴的双唇随即抿起,鞘中的长刀燃起火炎。

第三十节·第一循环·日斜

  “请住手,两位。”

  在双方剑拔弩张,战斗一触即发的时候。一个柔和中不失英气的声音遥遥传来,伴随着一道隔断式的祭祀术法,一道有形的土墙随即从地下隆起,将巴和牛若丸给分别阻挡在土墙两侧——这墙或许算不得坚固,但却彰显了此处主人的立场和意志。而巴的心中固然有着怒火涌现,但她终究还是能够克制些许。

  ‘我切断你那根愚蠢的脖子,最多只需要三刀’——牛若丸低哼一声,眼神中分明传达出了这样的想法。

  而巴只是回以淡漠的一瞥,对于此刻的她来说,干掉牛若丸这种连一流都算不上的从者根本就连

  双方眼神对刀,然后又不约而同地错开——某吃瓜看戏的焰形鸟虽然稍稍有些不满意但对这样的结局姑且还算是能够接受。她随即放开干涉的区间,让自由思索的能力重新回到在场的每一个活物的脑袋里面。

  而直到这时,巴才完全地压抑住心中的怒火,将视线投向说话者的位置所在。

  “西杜丽祭祀长。”她望着来人的身形,淡淡地说道。

  “一段时间没见了,巴将军。”——说话的人穿着一身得体的祭祀袍,身段优美,脸上戴着面纱。她在向一行人走来的时候顺手消除掉了土墙术法的影响。然后向迦勒底等一行人稍稍躬身。

  牛若丸轻哼了一声,扭过头去。虽然依旧一副强硬的模样,但眉宇间却隐藏着些许后悔的情绪——或许她在这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待人方式出了一些问题。但迫于立场和她这从者之身的年纪,至少在这时却是说不出服软的话。

  ——而好不容易从混乱状态中恢复过来的立香等人连忙朝祭祀长还礼。

  “你们好,迦勒底的观星者。王上曾经和我提到过你们,虽说有些复杂的东西我暂时无法理解,但从你们的衣着上可以看得出你们来自异邦。”西杜丽祭祀长的笑容即便隔着面纱也能够清晰地传达出来,而她的语气中似乎有着某种安定人心的效用——在她的言语下,那空气中的糟糕气氛无声消去。

  “我是西杜丽,是乌鲁克的祭祀长。王上派遣我来招待各位,如果不介意的话,还请现在便和我一起入城。”她做了一个迎接的动作。先前的那一场还未成型的冲突就这么被她不动声色地给一言带过。立香张了张口,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她的言语却在祭祀长的目光凝视下被封在了喉咙里。

  “啊,嗯,好的——”立香一开始还有些愕然,但随着她重重地吐了口气,整个人便重新回到了迦勒底使者所应有的干练模样之中。她按着自己的胸口,朝着祭祀长介绍着自己和自己的同伴。

  “您好,西杜丽祭祀长。我是迦勒底的使者藤丸立香。”她稍稍欠身。

  “我是前辈的正式从者,玛修·基列莱特。”一旁的玛修也从战斗状态中脱出,消去了手中的大型盾牌以及额外装甲。并朝西杜丽鞠了一躬。

  “我们是现在就要去诣见吉尔伽美什王吗?”立香稍微有些迟疑,似乎还是打算就牛若丸和巴御前之间的事情说些什么。但她最终还是将这些话语按在自己的心中,提出了作为迦勒底使者所应当着重关注的那个疑问。

  “并不是现在,姑且还要等一段时间。”西杜丽微微摇头,语调和神色都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化。“我会将两位暂且安置到王上先前所规划好的使馆中去。因为现在的王……稍微有些不方便。”

  “不方便?”玛修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而藤丸注意到的则是另一回事——她看向巴,语调中稍稍有些不舍。“巴姐姐……”

  “抱歉呢,我的使命只是送两位到两位所期望的

  啊,没错。下定决心,离开这位自己很有好感的小姑娘——她现在是女神曼戈特伦德的从者,应当为女神竭诚服务才为正确。先前的动摇,是因为她的内心深处仍有着些许的软弱与对曼戈特伦德的不认同。而牛若丸小姐在刚刚用行动来提醒了她这一点。

  对,若是没有牛若丸突然出现,若是牛若丸没有表现出这种略显激进的敌意。那么她觉得自己大概是有八成以上的可能性会留下来,装作女神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从而跟在这位迦勒底御主身边的。甚至于,当女神的意志和立香等人出现冲突时她的立场还有摇摆,甚至倒戈的可能性。而这一切都因为牛若丸的行动从而化作乌有。

  ——或许她应该对牛若丸表达感谢。不过想来,这样的举动对于她和牛若丸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

  于是她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想乌鲁克现在也不适合接待我吧。”

  “乌鲁克内永远有你的房间,巴将军。”西杜丽平静地说道:“虽然王上现在死了,但这种程度的安排我还可以自行应对。”——她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在空中写意地点出了几枚符文,构筑出了一个小型的临时隔音结界。

  巴没有回答。

  而下一刻Dr.罗曼的大响度惊叫便从迦勒底的通讯终端内响起。

  “什么!?吉尔伽美什王死了!?”——他的语气中充斥着不可置信。

  “这位是Dr.罗曼……”玛修在他吼完后弱弱地补充了一句。

  “嗯,王上死了。就在数个刻度……按伊曼尼提的说法那便是在半小时前左右死的。死因应该是过度用脑以及施法透支而导致的突发性衰竭。这种事并不罕见,虽说王上最近似乎没有高强度施法的计划日程。但我想这其中应该有些我不知道的考量……”

  “等,等等!吉尔伽美什王死掉了啊!王死掉了,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没问题吗?”立香感觉自己的脑袋胀痛得厉害,某种或许被称作是‘代沟’的东西正清晰地显现在她的思维之中并向她彰显其威能。她在这一瞬间甚至有些怀疑乌鲁克这座城市是不是早就受不了吉尔伽美什王的暴政从而巴不得他去死,但这又和巴御前的情报以及西杜丽话语中那显而易见的尊重相互冲突……

  “王死掉了是什么值得惊奇的事吗?”西杜丽有些疑惑地歪过头,然后恍然。“啊……真是抱歉,忘了两位是来自迦勒底异邦的使者,你们那里的情况可能和乌鲁克这边有些不一样——自从魔兽开始袭击,北部防线开始构筑以来王上几乎每隔半个月都要死上一次。但不用太过担心,王上自己应该有办法回来的。毕竟还有许多工作等着王上处理,就算借死逃工也是逃不掉的。”

  她的解释实在是太过有力而且理所当然,立香整个人听完后直接就呆住了。而一旁的玛修也是一副深受震撼的模样,一边念叨着‘苏美尔人好可怕,死了还要加班’之类的话一边瑟瑟发抖。显然是世界观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她们陷入了困惑之中,而迦勒底那边也同样是一片混乱。但学者扎堆的地方终究是更加适合交流一些。那边的喧闹只持续了十几秒便被达芬奇给强势镇压。然后这位有名的文艺复兴时期学者便开始朝其它人,包括通讯终端外的这两位讲解起神代冥界的概念与死亡性质差异等内容起来。

  而在达芬奇教授开展历史讲课的时候,迦勒底等两人已然被西杜丽在不经意间给引导到了乌鲁克的城门楼下——立香在走进城门的那一步踏出之前下意识地犹豫了一下,扭过头,便看到巴正站在百米外朝她挥了挥手。

  巴的意志已经很清晰的阐述出来了,她没有回应西杜丽的邀约,那么便意味着她并不打算走进这座城市。而立香虽然对此感到有些遗憾,但她终究不是个喜欢强求的人——她朝着巴露出微笑,同样挥手以表示告别。

  于是,她带着同样略有所觉,但最终决定看她意见的玛修一起走进了乌鲁克的大门。

  而巴的临时使命便就此终了。

  她在立香,西杜丽等三人完全消失在城门口时微微颔首。然后转过身,越过从西杜丽出现时便一直保持沉默的牛若丸便要离开。

  “巴。”牛若丸突然在她将要动身时开口。有着少女姿态的源氏英雄难得的露出了羞耻和郁结相互纠缠的状态。轻吸了一口气说道:“之前的事……”

  巴没有让她把话说完。

  “没有意义。”巴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也知道你只是单纯地发泄先前那场失败战争中的不满。但这没有意义。”

  巴没有解释更多,没有解释在牛若丸所指的那场战争中,恩奇都之所以在大占优势时选择退去,其缘由并不止是因为列奥尼达王的宝具也不止是将将建成的‘神权纹章’城防砲——恩奇都的实力远在这两样事物之上。而真正让魔兽退军的要因,其实是因为来自于伊曼尼提克对鲜血神殿的牵制式突击。

  女神曼戈特伦德和君王吉尔伽美什有过守望相助的盟约。但在这之外,在当时主动请缨提出发起牵制攻势并率领军队带头突袭的正是她中原巴。她在当时所做出的举动在某种意义上其实已经算得上是对御主的背叛,即便芙罗拉对此并不在意,但这样的行为依旧让她感到深深的羞愧。

  【作为一位从者,我实在是太过失格……真是的,明明一定选定了主君却又一再踌躇。我还真是一个差劲的女人啊。】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的心下苦笑,心下决然,但面色不变。

  “你和我之间的仇恨始终存在。源义经,虽然你还未长成,但记忆,认知,以及因缘却不会就此消逝。木曾家和中原家的血仇我不会忘记——若是你我都没有选择,那么在并肩作战之时我也会努力地克制住自己。但既然有了选择,那么如今这各为其主的立场对于你我来说都是合适而且有益的。”

  “……”牛若丸沉默数秒,然后轻叹。

  “你说得对。现在这种情况的确对你我都好……但我依旧是犯下了过错的一方。我不应该用那种古旧的视角和态度来应对你。所以……”她朝巴低下了头。“我很抱歉,为之前的狂言致歉。”

  巴点了点头。

  “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她如此说道,而下一刻她便向前踏出一步,伴随着气浪的爆发,她的形体随即化作一道炎光消失在乌鲁克外的丛林里。

  她的行动很快,很果断,没有给牛若丸任何接口或者提议的空隙。而当巴的行迹完全消失之后,呆立在原地的牛若丸才苦笑一声,摇着头离开。

  ——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既然没有挽留的机会,那么言语便也毫无意义。

  …………………………

  十数分钟后,巴在越过北部防线之外的一座树林间停下脚步——防线还未建成,先前又遭遇了重创。她随便就能够如同带着立香等人一般穿过它们,来到安静的地方。

  肩上的焰形鸟咕咕地叫了几声,扇了下翅膀——她对此并不在意,因为这在她眼中根本就是隔三差五就能够看到的常见现象。

  而她之所以会在这里停下来也并非毫无缘由。

  因为她并没有忘记那块在伊曼尼提克城门口拿到的石板,更没有忘记那面石板上有着让她感到不适的感触。她在和恩奇都的交战中丢失它时在上面安置了一个隐秘的追踪坐标。而她此刻分明感知到了那枚石板此刻就在自己所在位置不远的地方!

  空气中,不知何时有着绯色的花瓣飘落。

第三十一节·第一循环·黄昏

  与此同时,伊曼尼提克内。伴随着

  肩侧的焰形鸟‘爱’咕咕地喊了两声,她没怎么在意,因为这事情很常见——这只不存在于任何神话典籍中的雀鸟虽说本质是曼戈特伦德神的智慧体现。但它却也有着一只正常鸟类所具备的诸多生理特征。

  有无形信使从神殿外飞来——她顺手接住,海量的情报讯息经由焰形鸟所提供的筛选引擎被分明别类,那些多余的,无聊的情报扔进待处理区。而其中稍微重要一些的信息则被合理的整合,润色,然后以实体光的形式具现在她的视野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