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狰犯
项安拍了拍大鼎,嘴角咧起一个笑容:“来!你们大可以也试试这鼎的重量!”
“这小子”项梁站在远处,抱着胸不由得失笑。
“如此也好,想必他们兄弟二人在军中也会更有威信吧”项梁的身边,一个老者正在捋着自己苍白的胡子,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名字是范增,也是项家的老人物了,今年足足有七十岁了,项梁选择起兵反秦之后就一直运用自己的智慧为项梁出谋划策,立熊心为楚王就是他的计策。
熊心自然也在项梁的身边, 再怎么说他也是如今的楚怀王, 这种较为正式的场合他还是要出现的。
看到项安项羽抛接千斤大鼎的熊心,内心是无比震撼的。
他虽然现在是个傀儡, 以前只是個放羊的,但是这并不代表他眼界差。
相反,因为曾经贵族教育的原因,他的眼界很宽阔,也见识过以前武安君项燕那开山裂石的惊世巨力。
他本以为那样的英雄人物已经天下无敌,然后王翦,蒙武一行人将项燕活活逼死,证明了一山更比一山高。
但是项羽,项安,这两个人,在他看来,这等随意抛接大鼎的气力,已经是超越了那项燕,甚至达到了更吓人的境地!
想到这里,熊心不由得心头火热。
这样的将领真的属于楚,那么自己的吉祥物之路,说不定也会更加顺滑呢?
虽然都是吉祥物, 但是楚国的吉祥物和楚朝的吉祥物,那个当的比较舒服,熊心还是能分清的。
“项将军, 下一步的安排是什么?”熊心略微思量了一下,问向项梁。
“回大王。”项梁自然是知礼数的,双手重叠举在身前,微微躬身,对着熊心说到,“下一步,自然优先收复故地,将周边的城市先打下来了。”
他走在熊心前方,进入了房间内,看着巨大的沙盘。
“宋义带领一路军,向南侧前进,收复下相;与此同时——”
他伸出手,指向了江水的入海口处。
“丹徒,曲阿两地作为江水下游最重要的两个渡江口,我们必须要拿下才行,我打算派项羽和项安攻打这两座城池,同时铺好道路,由我四弟项卢率领的另一师,横渡江水,去到这里。”
他将代表项卢的那枚棋子拿了起来,放到了江水以北,阡沟和江水的夹角处,名为广陵的城池上。
“打下这里,我们就可以集结起大部队,正式渡江了。”
他冷冽一笑,猛地在沙盘上勾画了一条幅度巨大的弧线,直指秦朝首都咸阳。
“等过了江,我们就要正式开始——我们的战争了。”
那条线作为沟壑深深的犁在沙盘上,那么的醒目,那么的刺眼。
章邯,骑着骏马,降临在了陈县的城墙下。
他神情肃穆,握着手中的长枪。
虽然统军之前,他只是个文官,官居少府,负责管理胡亥的私人财产,但是现在,他已经是一个战无不胜的大秦战神了。
从出咸阳开始,他已经经历了十三场战役,十三战十三胜,未尝一败,摧枯拉朽的摧毁了盘踞在中部靠西的几乎所有成股的起义军。
现在挡在他面前的,是在大秦危若累卵之时,第一个掀起大旗,打算掀翻这个王朝的罪人。
自己
章邯吐出一口白气,握着长枪的手微微用力。
能赢!
不知为何,在披挂上马,追死周文,三战三胜的时候,章邯就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出现了某种变化。
某种奇妙的变化。
力量更大了,速度更快乐,反应速度更迅捷了
章邯不清楚这种变化是从何而来,但是他清楚,这种变化——有益无害。
而且——
章邯无视了站在城墙上的陈胜的喊话,举起了自己的长枪。
这将会是自己为大秦尽忠,最好的武器!
“攻城!”
“我——”而站在城墙上的陈胜,已经快要崩溃了,脏话直接就骂了出来。
数月之前,他刚刚起义的时候,有多么的风光,现在就有多么的狼狈。
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成就了他陈胜,也害了他陈胜。
这句话启了民智不假,但是也让追随他的人,变得太聪明了。
武臣,周市,一大票人,都跑出去单干,不鸟他陈胜了,甚至还处处给他使绊子,让他痛不欲生,他身边其他靠谱的将领也死的死逃的逃,他陈胜已经成孤家寡人了。
从借势起义,到孤家寡人,陈胜用了仅仅半年,现在,这场辉煌的闹剧,总算是要收场了。
看着下方已经快要破开城门的攻城木,陈胜感觉自己一口牙齿都要咬碎了。
“大王!”他的一个部下带着慌忙的神色跑了过来,对着陈胜说到,“我已经备好车了,我们快逃吧!”
“逃”陈胜抓住城墙的手,无比用力,双眼怒睁,布满血丝,整个身体都在大幅度的颤抖着。
“快走吧大王!再不逃要来不及了!章邯的军队已经杀进来了!”
“走!”陈胜恶狠狠的看了一眼依旧站立在那里的章邯,转过身,快速的跑下了城墙。
===第八百六十三章 项安统军不守规矩的冲锋===
章邯取得了自己的第十四场战争的胜利,一场漂亮的攻城战。
而陈胜,则作为失败者,向着东边仓皇的逃窜。
他躺在自己的车上,呆愣愣的看着后方逐渐远去的道路,以及两边的景色,就像自己的生命也一样远离了一样。
他明白, 自己气数已尽了,想要东山再起,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他能够起义靠的本就是登高一呼,然后借着那登高一呼的冲劲,成败与否就看这股冲劲能冲多远。
陈胜只冲到了陈县,就被章邯干碎了。
他没钱没地没资源, 接下来最好的结局就是投靠别人,在别人手底下当个军官之类的了,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落魄贵族的核心,终究是落魄。
现在他的身边就还跟着几个人,其他的,死了一部分,其他的都逃走了。
现在就剩下他的车夫庄贾肯陪在他身边了。
但是
噗——
还没等陈胜生出更多的想法,一柄锋利的匕首,就从后面刺穿了陈胜的胸口。
陈胜喷出一口血液,颤抖的,不可置信的扭过了头。
是庄贾。
“庄贾——你,你为何”
铮——
庄贾拔出了匕首,陈胜仿佛正午的禾苗一样,软下了身子。
心脏在刚刚已经毫无疑问的瞬间被刺穿,被撕裂,他已无一丝生还的可能,侧躺在地上咳嗽了两声,喷出了大量的鲜血,瞳孔颤抖着,马上就要永久的失去意识。
即便如此, 他依旧在问着。
“为何啊”
庄贾并没有在意陈胜马上就要咽气了,或许是君臣一场的情谊把,他单膝跪在了陈胜的身边。
“大王问臣为何不知大王可还记得,数年之前,您还未曾发迹,只是受雇于人的长工之时,曾说过的话?”庄贾凑到了陈胜的耳边,平静的说到。
“咳咳——噗啊”陈胜的眼睛已经要黯淡下去了,自然是无法回答庄贾的。
“苟富贵,勿相忘,这是大王您亲口答应的话语,在诸国已经成为一桩美谈看了,然而大王您却在富贵之后,对本应勿相忘的同乡,痛下杀手”庄贾眯起了眼睛。
陈胜,已经死了。
庄贾叹了口气,驾车离开了。
留下了陈胜死不瞑目的尸体在路边,仿佛在嘲笑着什么一样。
这场轰轰烈烈的起义, 落幕竟然如此仓促和可笑, 真是时也命也。
项安的面色严肃,骑着湍驰, 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项伯已经提前将粮草运到了营地。
他想起了在行军之前,项梁对他说的话。
无论守城的秦将是何态度,都要杀无赦!
这事关西楚的气势,是绝对有必要的。
这第一仗,无论对方愿不愿意,都要打,而且,一定要赢!
前方二十里就是丹徒了,想必那守城的都尉已经察觉到俺了吧!
项安的嘴角扬起了笑容。
现在的他,全副武装,状态出奇的好!
他背上背着分截大铍和一把强弓,腰间别着一柄八面铜剑,胳膊上系着表明身份的黑色束带,作为西楚大军最右军的师帅,带着身后的两千五百名兵卒,向着丹徒极速前进。
他微微侧头看向后方,打量着自己的军队。
梓鹃作为队伍中唯二的旅帅,跑在自己的左侧,另一名分配到自己手下的旅帅,名为卫浩,是归附于项梁的地方豪强之一,被编入了项安的队伍,和项安梓鹃不同,他是乘车作战,并非骑马作战。
骑兵与车兵混编,基本都走在先头和两侧,中间的是大量步卒,车兵中载有不少弓手以及大量的矛手。
而主将项安,则是不顾反对,站在了队伍的最前端。
项安对战争有着自己的想法,在他的设想中,他这个师帅,将会是整个战场上最重要的一环才对。
而现在,就是证明的时候了
地平线的尽头,已经出现了城池。
城池的前方,是早就严阵以待的秦军。
按理说,这个时候应该是摆开架势,列兵叫阵,然后再开始战争。
但是项安不打算遵守这個规矩。
“全军——!!!”
项安的嗓门极大,整片战场都能听见他那如雷一样的声音。
所有的兵卒,部将,听到项安的声音的一瞬间,都感觉心脏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咔——
咔嚓——!!!
项安,将背后的分截大铍,取了下来,在马背上组装了起来。
足足三丈长的恐怖兵器,出现在了项安的手中。
乒——
铍首的四面剑砸在了地上,迸出了火星和清脆剧烈的响声,响应着项安的声势。
湍驰也仿佛被项安感染了一样,昂起脖子发出了兴奋的嘶鸣声,虽然没有加快速度,但是四只硕大的蹄子踏在这地面上的力度,越发沉重,几乎每跑一步,地面上就会多出四个深坑,扬起高高的沙尘。
“随本将!!!”
项安将大铍在手中旋转了一圈,指向了不远处的丹徒城。
“攻城!!!”
“哦!!!”梓鹃带头回应了起来。
“哦哦哦哦哦!!!!!!”
士气,无比高涨。
那守城的秦将,看着远处扬起的沙暴,鬓角的冷汗已经止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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