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14H18N2O5
早坂爱缓缓摘下了墨镜,直到这时候,四宫辉夜才发现自家近侍的双眼通红肿胀,跟哭了三天三夜似的。
“他居然用那双眼睛对准了你?”四宫辉夜先是一惊,旋即又露出担忧的神色。“早坂你没事吧?”
“没有大碍,止少爷应该是控制了那双眼睛的出力,我仅仅付出了双眼刺痛,当时有十分钟左右的时间不能视物的代价而已。同时,这也导致了我对后面所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早坂爱将墨镜重新戴上,然后问:“所以,辉夜小姐,止少爷的后续反应是什么?”
四宫辉夜的表情一僵,她“嗖”的一下又把头缩了回去,早坂爱在床边耐心等了很久,才听到四宫辉夜用蚊子嗡嗡般的答复:“我不知道。”
“不知道?”早坂爱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哪怕因为墨镜遮挡看不到表情,也能轻松看出女仆正处于困惑之中。“您也被止少爷用眼睛给放倒了?”
“他敢!?”四宫辉夜的声音先是一个短暂的上扬,然后陡然向下衰落了下去,辉夜大小姐小声的说:“只是因为他离开的时候我恰好留在原地没有移动罢了……”
“没有移动?您停在那里干什么?”
“谁知道呢?反正我已经记不清了。”四宫辉夜哼哼唧唧的说:“早坂,你要明白人类的记忆是有极限的,可能我当时正在思考人类和宇宙的关系、自然环境的变化、日本历史传统的革新、四宮家族的未来、还有……还有……”
这时,耐心听了半天却始终没能得到什么有用消息的早坂爱终于忍不住了,她摘掉墨镜,俯下身,在四宫辉夜的惊叫中将被子一把掀开,接着,女仆将大小姐强行捞起来坐好,并大力按住对方的肩膀,使其再也无法逃避现实。
早坂爱单膝压在床沿,她俯下身去,面对面的直视四宫辉夜游曳不定的眼眸,发出灵魂质问。“回答我,您当时为什么不追上去?”
“那个……我、我……”四宫辉夜结结巴巴的“我”了半天,最后终于在早坂爱的逼视下吐露出了实情。“我当时腿软了。”
“腿软是怎么回事?您的身体应该很健康才对。”
“我想,应该和我的身体无关。”四宫辉夜垂头丧气,一股脑的交代说:“我当时大概是害羞了。”
“您在说什么?”早坂爱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要知道,她可是借用耳机听完了四宫辉夜和藤原止的全程,什么“既然单身,那要不要考虑我”、什么“我不介意那个约定”,能大大方方将这种劲爆台词宣之于口的女人居然会因为害羞而陷入无法移动的境地?
你骗鬼呢?
“是真的。”四宫辉夜说:“大概在对藤原千花说出‘宝物是藤原止’的时候,我就已经腿软到几乎无法站立了。”
“害羞到那种程度您还能在后面说出那么羞耻的话来?”早坂爱惊了。
“那个是……”四宫辉夜的表情变得更尴尬了,她小声的说:“那时候我一直在心里对自己说,面前站着的是一色彩羽的男友藤原止……”
“原来如此,一半是战狂级的精英牛头人女战士,另一半则是温温柔柔羞涩甜美的少女,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存在如此扭曲的人格。”早坂爱面无表情的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辉夜小姐。”
“早坂,你是在嘲笑我吗?”四宫辉夜的脸变得阴沉了起来,虽然不是很懂早坂爱多次挂在嘴边的“牛头人”到底是什么,但自己贴身女仆对那个名词中所掺杂的畏惧和鄙夷她还是分辨得出来的。
“当然是在嘲笑您。”早坂爱冷冷的说:“因为自己的无用导致己方陷入情报不足的窘境,这样的人难道不应该被狠狠嘲笑吗?”
“这……”四宫辉夜眼神开始不停的往身后的被子上飘,看样子她又想重新躲回去逃避现实了。
“天照大神曾经也和您有过相同的想法,躲到某个漆黑的小地方逃避现实,但后来的结果告诉我们,那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1]。”早坂爱精准的洞察了主君的想法,她适时的进言说:“辉夜小姐,逃避是没有用的,现在当务之急是准备好明天的作战计划,将听到您表白后的止少爷的各种情报给收集起来。”
“收集情报?”四宫辉夜宝石红的眼睛一转,然后她抬起了头,朝自己的女仆露出了可怜巴巴的表情,拉长了声音喊:“早坂……”
闻言,早坂爱眉头一跳,但还是遵从女仆礼节做出回应:“辉夜小姐,我在。”
“帮我……”四宫辉夜满脸祈求。
“我觉得这种情况下还是您亲自出马比较好。”
“可我现在只要一想到那个家伙的脸和声音心跳就会加速,如果和真人面对面的交谈说不定会因为心跳过快而陷入休克。”四宫辉夜仰着头作捧心状。“早坂你忍心看我死掉吗?”
“如果这是您的意愿的话,我会遵从。”早坂爱沉默片刻。“但有一点需要告知于您,虽然不才,但我多少也算是一名女性,如果止少爷并未处于恋爱阶段,我与他的贸然接触很可能导致某些不可预知的后果,希望您能做好心理准备。”
“那种事情完全不需要担心吧?”四宫辉夜松了口气,理所当然的说:“早坂你可是最安全的人啊。”
“安全?我?”早坂爱的表情阴沉了下去。“原来如此,在辉夜小姐心中,我是那种绝对不会被止少爷看上、一丝一毫的魅力都没有的女人吗?”
“才不是那样!是我相信早坂你的忠诚啊!”四宫辉夜用力摇头,然后用闪亮亮的期盼眼神望着早坂爱和兔子一样红彤彤的眼睛。“就算真的被那个家伙盯上了,为了我,早坂你也一定会坚定的拒绝掉那只企鹅吧?”
然而……
四宫辉夜沉默的看着自己的女仆缓缓移开了视线。
“早坂,你不会……”四宫辉夜的眼神渐渐变得怪异了起来。
早坂爱干咳了两声。“辉夜小姐,对任何东西都要保持怀疑和谨慎的态度,这是四宫家的家训之一吧?”
“所以……早坂,你是在暗指对你抱有十足信任的我做错了吗?”四宫辉夜幽幽的问。
闻言,早坂爱咳嗽得更大声了。“辉夜小姐,我只是想说,我并不是这个任务的最佳人选。”
“我所能支配的人中,能和那只企鹅说上话的,除了我本人以外,就只有早坂你了吧?”
“不,您手中还有一张比我还合适的王牌。”早坂爱竖起一根手指。“如果只是强调对帝企鹅的安全性的话,又有什么比得上那个身份呢?”
………………
次日,秀知院学生会室。
“那个……藤原学长……”
正忙于审计数据的藤原止动作一顿,他抬起头,看向不知何时走到自己面前的亚麻发色的少女。
“有事吗?会长。”
明明面对着的是前段时间还无比亲密的人的脸,藤原止的眼中却是一片淡漠,仿佛两人本就素不相识,只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
而这个反应也让一直悄悄观察着帝企鹅的少女在心底松了口气。
——果然,那是错觉吧?
自从收到四宫辉夜邀请成为其恋爱助力之后,名为一色彩羽的女孩就陷入了巨大的苦恼之中。
藤原止,她所统辖的秀知院学生会中的一员,同时也是她的学长。在一色彩羽的印象中,这位学长踏实肯干,对于自己发放的任务也是尽心尽力,唯一的缺点就是存在感太低,总让自己不自觉的忽略他——一色彩羽甚至记不清这个人是怎么进入秀知院学生会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通过四宫辉夜注意到这位总是冷着一张脸的学长后,一色彩羽心中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而且脑子里还时不时的冒出一些令她感到浑身燥热的想法:看到学长的手就忍不住想要牵上去,看到学长的背影就忍不住想要抱上去、看到学长的嘴唇就忍不住想要……
那些想法突如其来又无比真实,真实到一色彩羽甚至有种错觉——藤原学长对自己也会有同样的熟悉感。
不过……看学长现在的表情就知道了,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想和单相思而已。
“我这算不算初恋大失败啊?”彩羽酱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
藤原止推了推眼镜。“会长,你在说什么?”
“不不不!没什么!”一色彩羽被惊退了一步,她连连摆手。“只是些无聊的自言自语罢了,不必在意!不必在意!”
此为特意伪造的假象。
藤原止推了推眼镜,虽然他将自己的身影从一色彩羽的记忆中抹去了,但他留给一色彩羽的东西并未随着藤原止的消失而一并抹去,比如说那些知识,比如说交涉的各类话术,再比如说……冷静与耐心。
心怀这些遗泽的一色彩羽会如此简单的陷入慌乱吗?
帝企鹅在心底微微摇头,他对这个女孩儿实在太了解了,熟悉到他能轻松辨别出女孩每一个故作姿态下的潜台词,女孩这个神态分明就是在对他说“快来问吧,请学长赶快热情无比的追问下去吧,彩羽酱会在彻底勾起学长的好奇心后将所有事情告诉你的哦”。
于是,藤原止顺理成章的选择了……无视。
“这样啊,那么请直入正题吧,会长。”
分手后就不再深入对方的生活,这是他的人生准则。
一色彩羽脸上的慌乱表情一僵,她自以为隐蔽的横了帝企鹅一眼,搓了搓脸颊后问:“学长,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藤原止回答说。
“真的吗?”一色彩羽眨了眨眼,眉眼间有欢喜之色跳动——虽然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高兴。
藤原止干脆低下头去,懒得回答这种没营养的重复问话。
“那……学长有没有兴趣找一个女朋友?比如说黑色头发的、红色眼睛的、家族很强大、而且……”说着说着,一色彩羽的介绍词就莫名其妙的转了个弯。“而且脾气带着点小恶魔却又不是特别坏、很乖巧很听话、喜欢喊恋人前辈的那种……”
藤原止推了推眼镜,打断了一色彩羽。“你前后两段推销的应该不是一个人吧?会长?”
“啊……这个……该怎么说呢?”一色彩羽也是骤然惊醒,干笑了两声,不好意思的用右脚搓了搓学生会室的地毯,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在僚机上的失格。
这时,藤原止又问:“是四宫辉夜让你来的?”
一色彩羽一愣,旋即露出了尴尬的笑。“藤原学长很敏锐呢。”
“既然如此,能麻烦会长帮我带两句话给她吗?”
一色彩羽点了点头。“学长请说。”
“第一句。”藤原止竖起一根手指,目视前方,仿佛四宫辉夜就坐在自己面前。“四宫辉夜,你就这么喜欢使用我用过的东西吗?”
一色彩羽眨了眨眼,看样子是完全没有理解藤原止在说什么。
“第二句是一个警告。”藤原止也没有解释,只是淡淡的往下说:“四宫辉夜,不要做太过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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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 第284章第二百七十六章 我是四宫辉夜,你准备受死吧
“他不喜欢我?怎么可能!?”
听着从电话另一头传来的悲鸣声,穿着睡衣盘膝坐在床上的一色彩羽忍不住挠了挠脸颊。
“没必要这么伤心吧?学姐。”她温声安慰说:“一次不成功,下一次继续努力就是了,藤原学长一看就知道是那种特别不好搞定的男孩子啊。”
“特别不好搞定?那只是对我而言吧?”四宫辉夜在手机里大声抱怨:“要知道,别的女人只是看他一眼,他就汪汪叫着往人家怀里钻了。”
“别的女人?”一色彩羽露出了惊诧的神色。“学姐,你不会是那个……第三者插足吧?”
“才不是!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和会长你解释,但那个家伙现在确实是连喜欢的人都没有的彻彻底底的单身状态。”
“原来如此。”一色彩羽露出了捉狭的神色,她仰躺在床上,带着点调笑意味说:“学姐原来是想要捡剩饭啊。”
“什么捡剩饭啊!?会长你说的太难听了!我只是将没人要的小狗狗捡回去而已。”四宫辉夜咳嗽了两声,忽然问:“对了,会长,我记得我应该是有拜托你帮忙撮合我跟藤原止……”
“啊……这个……”一色彩羽动作一僵,她干笑两声,语气忽然变得轻飘飘了起来。“该说顺利还是不顺利呢?”
“会长……”似乎是从一色彩羽的吞吞吐吐中察觉到了什么,四宫辉夜的语气逐渐变得诡异了起来。“你该不会是那这件事情给忘记了吧?”
“没有没有,学姐可是我在学生会中最重要的帮手,我怎么可能会忘记协助学姐呢?”尽管四宫辉夜并没有出现在面前,但一色彩羽还是眼神朝左下方游移了一下,露出了无比心虚的尴尬笑容。
——单纯从行为上来说,自己确实是尽心尽力了没错吧?只是……只是……一不小心把向学长推销辉夜学姐搞成了推销自己什么的……
“那你刚刚为什么……”
“啊啊啊啊!那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先放到一边吧。”一色彩羽慌忙打断了四宫辉夜。“说起来,藤原学长好像要我给学姐你带两句话的样子。”
“不是说不喜欢我吗?那只臭企鹅……”
这句话堪称效果拔群,四宫辉夜小声的抱怨了一句,被顺顺利利的转移了注意力:“会长,他说了什么?”
“嗯……”一色彩羽回忆了一下,然后开口说:“第一句是‘四宫辉夜,你就这么喜欢使用我用过的东西吗?’。”
但令一色彩羽没有想到的是:她的话音刚落,四宫辉夜那惊怒交加的尖叫便在她的耳边陡然炸响。“等等……等一下!?会长!?那只企鹅现在在你身边!?”
“企鹅?”一色彩羽愣住了。“什么企鹅?”
“就是藤原止!”明明是哀怨的声音,但不知道为什么,一色彩羽觉得自己莫名能从四宫辉夜的音调起伏中听出兴奋的波动来。
“藤原学长?他不在这里哦。”女孩从床上坐了起来,迷茫的环视四周。“辉夜学姐,我和学长只是学生会的同僚而已啦,还没有熟悉到能够邀请对方到自己家里参观的地步啦。”
这句话引得远在四宮宅的某人直咬牙,心说还不熟?你们俩都熟得抱着躺到一张床上去了!
“那为什么我会在电话中听到……”四宫辉夜忽然沉默了下来,良久之后,她说:“会长,你能学一下那个家伙说话吗?就学他叫我的名字。”
“啊这……”
“就学一下。”四宫辉夜不依不饶。“看在我一直努力帮会长你处理公务的份上。”
“这……好吧。”一色彩羽无奈,只好张口说:“四宫辉夜,你……”
声音骤然被截断了,一色彩羽猛地掩住了嘴唇,眼中闪动着惊讶的光。
难怪四宫辉夜会惊叫出声,明明是女孩子的声线,但一色彩羽学起藤原止说话却是惟妙惟肖,将帝企鹅声音中冷淡和凛然的平衡拿捏得恰到好处。
“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一色彩羽掩住嘴唇的手缓缓下放,最后停留在了喉间。
那本来被强行压制下去的疑惑再一次浮上一色彩羽心头——太自然了,她用藤原学长的口吻说话时的表现实在太自然了,就好像她曾经无数次模仿藤原学长说话,以至于成为了本能。
——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一色彩羽在心中默默的说。
“我也不清楚会长你的情况,可能是巧合吧?”短暂的沉默后,四宫辉夜出声问:“对了会长,那个人要你转告的另外一句是什么?”
“嗯……好像是‘四宫辉夜,不许对那件东西做太过分的事情。’”
这句话说话后,四宫辉夜那边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混蛋!”忽然,四宫辉夜大声骂道。
“诶?”一色彩羽一怔,四宫辉夜的这句骂来得猝不及防。
“学姐是在说我吗?”
然而少女并没有得到回应,四宫辉夜满怀怨念的碎碎念正如水一般不断的从电话中流出来。
“明明都分手了……明明都分手了……不是说分手了以后就会分道扬镳吗……结果比起我来还是更在意她……混蛋……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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