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剁不烂的土豆
等到绝城幽幽醒来,他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红着眼睛的阿米娅。
这次,红着眼睛的她,倒是确实像是一名兔子了。
“博士!您没事吧?对不起,都怪我,都怪我没有注意到您的状态.....”阿米娅红着眼睛低着头,几滴晶莹滴落到绝城的脸上,也不知道是帽子上的水渍还是她的泪水。
脑后有些湿润而又温软的柔滑触感让他的意识逐渐清醒,而抚在自己脸上的柔顺手指却又是那般的温和与柔弱。
这时,绝城才意识到,自己正枕在阿米娅的腿上,而她,已经不知道守护了昏迷的自己多久。
“抱歉,阿米娅。让你担心了。”伸出手替阿米娅擦拭掉了脸上的泪痕,绝城歉意的笑了笑。
看到绝城的模样,阿米娅松了口气,低下头紧紧的搂住了绝城,似乎生怕他跑掉一般。
感受到阿米娅心中的不安与关心,绝城笑了笑,同样伸出手,紧紧的将小小的阿米娅抱在了怀里。
“阿米娅。”呼唤着怀中小兔子的名字,绝城轻抚着对方的脑袋,不知为何,绝城的心中突然出现了一丝丝诡异的熟悉感。
似乎自己以前,也和谁这样抱着阿米娅,轻抚过她的脑袋。似乎自己以前,曾怀抱阿米娅教会她认字,似乎自己以前答应过某个人,会带着阿米娅和她的理想走下去......
一阵恍惚,绝城的头有些疼,刚刚出现的画面转眼间便有些模糊起来,有些空虚的记忆之中闪过了某个倒在血泊之中的模糊身影。
“博士,您在?悲伤吗?”原本埋在绝城怀里的阿米娅突然抬起头,有些疑惑的看着绝城。
“悲伤,怎么可......怎么,可能?”本来想嗤笑一番阿米娅的,但等阿米娅伸出带着戒指的小手擦拭掉了几滴泪水的时候,绝城才发现。
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一只手抱着阿米娅,绝城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但越擦,泪水就越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下,止都止不住。
“我,我这是怎么了?”看着自己手上的泪水,绝城的表情充满了疑惑和惊讶,他有些手足无措的扶着自己的额头,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何会产生让阿米娅都控制不住吸收掉的情绪。
就连哭泣的理由,绝城也在一眨眼之间随着刚刚的头疼遗忘。
“博士,没事的,博士。有我在,有我在。”抓住了绝城的手,阿米娅的神色带着不忍。她不断的踮起脚为绝城擦拭不断落下了泪水,似乎对此并不感觉到厌烦。
或者说,她对于能向她表达自己情感的绝城,反而还有些微微的窃喜。至少,博士也把她当做了一个能倾诉的家人。
然而没等绝城的状态持续多久,一个更大的怀抱就包裹了两人,一人一半。
“好啦博士,有什么悲伤的事情也都可以和我说哦~”
绝城抬起头,看到了带着笑容的煌,还有她身后背着的大箱子,里面装着她的电锯。
“煌,好紧....”似乎是时间原因,也许是看到了煌这个“局外人”绝城的眼泪不再继续流落了,他瞪起死鱼眼,有些不满的看向煌,阿米娅也是。
“抱歉,抱歉。”被两位盯着,煌也有些不好意思,她摸着头后退了两步,结果似乎是没把握好平衡,背后箱子里掉出来了一把剑。
“煌,这剑是?”站起身看见从煌包里掉落的剑,绝城挑了挑眉毛。
“哦,应该是之前那位陈长官丢掉的那把,我之前恰巧在房顶上飞跃的时候看见的,插在了墙上。这个是我顺带捡过来的剑鞘,一会儿博士你就拿着这个去和那位陈长官把丝丝,呃,把斩雪换回来吧。”笑了笑,煌的话说道一半愣了一下,随即她刻意改口,错过了某个名字。
听到煌的话,竹青开始还有些疑惑,不过看到煌难得的脸上没了什么笑容,他也就很自觉的没有去多问,而是平静的接过了陈的那把剑。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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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门贫民窟中
一处远离绝城等人所在城区的区域之中,浓浓的白雾弥漫在街区之中,让原本就因为雨天而下降了不少的可见度更加堪忧。
大雨似乎和这些白雾不是存在于一个次元的东西一般,丝毫没有抹去这些白雾,浓烈的白雾遮盖住了整条街区的中的所有整合运动,当然也包括一些入侵者。
一名整合运动拼命的顺着道路向前奔走,他不时的回头张望,气息不稳。面具之下,那张还算年轻的面孔之上满是恐惧与惧怕。
风雨的声音和雾气让他的感官下降到了一定程度,即使有一位红衣的女子挡在他的面前他也不得而知。
眼看就要撞上了,这名整合运动才堪堪反应过来似的掏出了匕首对准了红衣的女子递了过去。
女子反应很快,她轻轻的伸出手握住匕首的后把,随后一抬膝盖对准整合运动的肚子就是一下。匕首在她的手中转了一圈,而整合运动也捂着肚子蜷缩着倒在了地上。
“看清楚点,不要慌张。”提醒着瘫在地上的整合运动,红衣的女子神色肃穆的说着。
“弑,弑君者....咳咳,快跑,快跑吧。有怪物。”倒在水洼之中咳嗽着,在看清楚了女子的面容之后,整合运动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的身子也是,显然非常的紧张。
“你先起来,你这个样子在袭击者的眼中就像是个靶子。”小心的递出对方的匕首,红衣的弑君者表情严肃的观察着四周的状况,身子也是紧绷着的。
“不,不行的。没用的。所有人都死了,哈哈哈,我们什么都没有看到!是怪物!!都死了,都死了哈哈哈哈!!”有些崩溃的站了起来,这名整合运动并没有接过弑君者手中的匕首,反而是选择了逃跑。
他什么也不管,就连整合运动的面具也被他丢下。眼中带着猩红色的血丝,丢下了弑君者,丢下了面具,丢下了匕首钻进了烟雾之中。
然后,没等他大吼的回音消散,一声沉重的倒地声传来。
等到弑君者回过头的时候,就看到整合运动脖子上的划痕,鲜血好似不要钱一般涌了出来,他显然是活不成了。
第347章 柳德米拉
眼看着刚刚还活生生的人倒在自己的面前,弑君者皱着眉头。她只感觉到有什么东XZ在自己的雾中,但却根本看不到对方的方位。
“情况,向我报告。”拿出自己的通讯器,弑君者叫道,但通讯频道里回答她的只有电流滋滋的声响,丝毫没有人回应他。
“向我报.....什么人!”等到她准备再次询问的时候,一道模糊的身影自白雾之中划过,对方带起的风甚至就在耳边吹过,这让弑君者一下就炸了毛,冷汗不断的流了下来。
她的目光盯着那道身影,一直到对方顺着墙面消失在她的眼前之后,她的身体才颤抖了几下,稍稍放松了一瞬。
就在刚刚,如果对方出手的话,她可能已经没命了。
“弑,弑君者,汤米他,汤米他死了....”跟在弑君者身边的几名整合运动看着倒在地上的同伴,后之后觉的说道。
“我看到了,不要慌,越是慌乱,越是没有作用。”弑君者强自镇定的对身边的整合运动说道,但她略微颤抖的手指还是出卖了她并不镇定的内心。
因为就在刚刚,她嗅到了空气之中的气味,那是属于‘狼’的味道。自从叙拉古离开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再闻到过这种味道了。
听到弑君者的话,原本跟在她身边的几名整合运动刚准备聚拢,但一道红芒闪过,不等弑君者有所动作,伴随着一声惨叫,队伍之中一下就炸开了锅。
“啊啊啊!我的后背!红色,是红色的!!”一名整合运动哀嚎着后退了两步,他靠在墙上身子颤抖,眼泪口水什么的不受控制的流下下来,显然精神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
“让他安静点!”摆出一副迎击的姿态,弑君者骂了一句,但很快,又是一道红芒闪过,队伍之中再次爆出了一声恐惧的哭嚎。
“啊啊啊!!我受伤了!!救命,救命啊....”
哭嚎渐渐转弱,又一名整合运动没了声息。
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般,队伍之中已经出现了一些不好的声音,而且还有这逐渐慢慢扩大的趋势。
“我,我想回乌萨斯.....”一声带着哭腔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就好像滴在平静水面上的水滴一般,带起了层层涟漪。
“这里有鬼的!肯定是有怪物!!!我刚刚看到了两个女人的影子!!”
“呃,我,我想回去,我想回去!!”
“不该来,我们不该来!!”
就像是树倒狐猴散一般,一瞬间,或者说只是一个眨眼的时间,当一名跟随着弑君者的整合运动开始逃跑的时候,其他人的逃离也便是注定的了。
“回来!快回来!!龙门的贫民窟地形复杂,不要被敌人干扰了视听!我们很安全!!”察觉到了自己的队员正在逃跑,弑君者立马喊道。
但很可惜,她的话并没有什么作用,或者说,晚了一步。
等到她的话说完的时候,那些整合运动几乎同时倒了下去,就倒在了弑君者的面前。
第一次,这是第一次,弑君者的内心中产生了恐惧这个词。
她缓缓旋转身子后退到了墙边,内心惊疑不定。
‘明明我已经释放浓雾了,可为什么位置还是暴露了?’
心中混乱如麻的她突然响起来了她来龙门之前,塔露拉告诉她的话。
“剩下那个叛徒的位置,我已经知道了。她就在龙门,去刺杀她,去巩固你的名字,去让你的敌人感到恐怖。”
她是这么说的,弑君者也是这么做的。他和塔露拉密谋杀死了当初陷害她父亲的仇人,也就是米莎和碎骨的父亲,谢尔盖。
即使当初和碎骨共同领导切尔诺伯格附近的感染者团体,弑君者也在怨恨着因为妻女而背叛了她父亲的谢尔盖,连带着他的儿子碎骨,也因算计而被杀害。
但当弑君者有些后悔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那个相信着她的碎骨,只剩下了一具尸体。就连米莎,也危在旦夕。
而她,只能在W的调侃之下,幽幽叹气。最终吐出一句:‘如果你想做的话,就去吧。’
她觉得自己没脸去面对米莎,也没有脸去救她。
有时候,弑君者真的有些迷茫,她所做的一切,真的有什么意义吗?
害死了谢尔盖,害死了亚历克斯,害死了碎骨姐弟,而她,得到了什么?
“杀完你的仇人,然后呢,你又该做什么?别忘记谁是你真正的敌人。”
一个冰冷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脑海里,而对方的话,也像是囫囵灌顶一般提醒了弑君者。
让她想起了自己这个代号的含义。
然而,头顶的熟悉气味,让她再次猛地炸了毛。
刚刚袭击她队伍的人,就在她的头顶。
弑君者的双手开始颤抖了起来,她缓缓的抬起头,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看起来不会那么慌乱。血气混着雨水奔向了她,而藏在暗影和血气之中的,是一双明亮的大眼睛。
当弑君者抬起头看到对方的眼睛和身上环绕的血气时,即使在心中不断的提醒着自己,但她还是不免的吞了口口水。
狼,叙拉古的狼,一只纯血的狼。
叙拉古,狼群的聚居地,那里有雨,可那里的雨却和龙门的雨不一样。或许只有一半一样。
即使龙门下起了如此的瓢泼大雨,但至少,这种雨好歹算是正常的水。
而叙拉古则不同,当太阳挂在天上时,天上下的也的确是正常的水。可当太阳落山的时候起,天上下的便不是水,而是血。
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下血,但也差不多。
殷红的鲜血布满台阶,顺着水流缓缓被稀释,然后流进下水道。
弑君者正是在那种环境之下生活过不短的一段时间,自她的父亲被杀害之后。
在和老师于叙拉古修习的期间,弑君者见识过了很多次狼。但却没有一只像是自己头顶的这只一样,让她如此的感觉到恐惧。或许,这就是老师口中所说的,真正的狼吧?
叙拉古的狼以家族为生,那些人只是披着一件皮的刽子手,他们随时可能掏出刀子将人桶个对穿。
没人想和这种疯子们打交道,不管他们长相和行事如何。
一瞬间,只是对视了一瞬,弑君者本能的就迈开了腿,她的嘴里不断的吐出烟雾,她开始狂奔,她逃进了雨中,她开始颤抖。
她的手指开始不听使唤,她的身体开始打起冷颤。即使想起刚刚的狼只是未成年的孩子,但她的内心却依旧忍不住的开始惧怕。
那个女孩的狼牙和捕猎的姿态,无不另弑君者胆寒。
弑君者惊恐的开始了她的逃亡和狂奔,但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已经拦在她头顶的红色身影。
不能,不能被她追上!
就在弑君者的脑海中冒出了这个念头的时候,红衣的死神已经从高空无声的坠下。
对方的手肘砸向了弑君者的后颈,后者反手拖住砸来的手中,但由于下坠的力道足够强,弑君者依然承受住了这下大半的力道。
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但没等她喘过气来,身后的红衣女孩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直接从背后扭住了她的手臂向前一推,弑君者便身子不稳的一个踉跄。
随后身后的女孩摁住了弑君者的肩膀,将她狠狠的向下一压,压在了路面上。
连带着喝了两口泥水,弑君者有些惊惧的咳嗽了起来。
从成为猎手的那天起,她就明白,猎手同样也是猎物,就算是狼也会有天敌,一旦遇到了自己抵抗不了的力量,那么自身也会迟早变成猎物。
这个道理弑君者早就懂了,但却未曾想过这一天会到来的这么快。
学会狼的技巧她并不后悔,她只是后悔没有机会报仇,也没有从老师那里学到更多的东西。
她闭上了眼,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红,别杀她。”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让弑君者有些惊讶的抬起头。
彭!
一只靴子踩在了她的脖子上,让她抬不起头。
靴子和地面碰撞的声音由远至近,也让弑君者原本有些枯寂的心再次燃起了名为复仇的火焰。
一双沾满了泥点和水渍的高跟靴出现在了弑君者狭隘的视野之中,她想抬头看清来人,但却因为身后女孩子的压制连动动脖子都有些费劲。
“是她吗?”熟悉的声音这次离得更近了,显然就是站在弑君者面前的这个女人所说的。
“肯定没错,红闻到了。”压制住弑君者的女孩开了口,随后她低头凑到了弑君者的耳边,轻轻吸了吸鼻子,“恶,假的。她不是狼。但气味是真的。这个气味,是真狼,是第一匹真狼。”
“真狼?”站在弑君者身边的女人显然有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