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厨子卫宫
早在对方呼喊出“天之锁(恩奇都)”后,林野就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布伦希尔德更是直接将其叫破。
吉尔伽美什是古代两河流域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苏美尔文明早期王朝的都市国家乌鲁克的第五任国王,也是最古老的英雄史诗《吉尔伽美什史诗》的主人公。
也因此,他被称为人类史的“最古之王”,在诸多英灵中也是站在最顶端的那一小撮。
因为他生前有着“收集了天下所有财宝”的逸闻,所以在成为从者后也能开启通往黄金都的“巴比伦之门”,从他那包罗万象的宝物库中任意取用。
之前无论林野还是别人,都曾被他召唤出的宝具数量之多所震撼,现在知晓了他的真名,反而让人释然。
因为在成为英灵之后,其生前逸闻得以升华,导致“王之宝库”成为了概念性的存在,也就是“神代的技术雏形”与“人类智慧的原典”——这两者的集合。
已经不局限于物体本身,而是只要符合其概念的实体存在都会被收录其中。
换言之,英灵状态的吉尔伽美什,其收藏是比生前还要丰富的……
很遗憾的是,林野的魔剑巴鲁蒙克,其原型“树中剑”,以及原型的原型……全都在其宝库之中。
若不是林野还有着【恶龙血铠】的话,恐怕真的要被克制到死!
事实上,女武神布伦希尔德就在这方面吃了大亏,碰上了其父神的永恒之枪。
这家伙本身并不一定如何强大,问题在于越是有名气的英灵,对上他便越是吃亏。因为他拥有几乎所有原典,无论面对谁都能掏出来针对性的克制宝具!
若是遇到了美杜莎,就拿出来“赫帕尔(猎蛇之镰)”,见到赫拉克勒斯就取出九头蛇之毒,碰到库丘林就把螺旋剑抽出来……
这怎么打?这没法打!
还好林野不是纯粹的从者,除去“齐格弗里德”的灵基之外,他本身的力量也颇为可观,否则像屠龙者这种在神话中有致命弱点的英雄,碰到吉尔伽美什简直就是倒了血霉!
举个例子,在神话里是勃艮第的骑士“哈根”,用长枪从背后偷袭杀死了齐格弗里德。
如果吉尔伽美什的宝库里有这根长枪的话,那对从者状态的齐格弗里德来说就是见血封喉的毒药,比布伦希尔德的宝具还要致命!
而吉尔伽美什八成是有这根枪的,只不过出乎意料没什么用处……
因为按理来说,只要从齐格弗里德背后投掷哈根之枪,就能将其杀死。
但如果真的能从其后方发动攻击,那么只要攻击其弱点,是不是哈根之枪结果都是一样的……
这就像是阿喀琉斯一样,理论上阿波罗的箭矢是致命之物……但实际上只要能射中脚后跟,什么箭都一样。
“英雄王吉尔伽美什……你说自己十年前就参加过圣杯战争,那你应该是最终幸存者,并且以某种手段留在了现代……然而现在又出来搞风搞雨。”
林野不解问道:“像你这样生前就拥有一切的王,到底想要用圣杯干什么,明明已经获得了第二次生命,为何非要插手这次的圣杯战争?”
这是林野最疑惑的地方,因为除了他这种特例,会回应召唤的从者一般都会有着自己追求的东西,也就是对“万能许愿机(圣杯)”有着某种诉求,才会屈尊与人类契约。
像吉尔伽美什这种把“唯我独尊”写进了灵魂里的家伙,难以想象他是想要得到什么,才愿意降临到现世,被令咒束缚成为他人的使魔。
“本王的愿望吗?”
吉尔伽美什听到这个问题竟然没有无视,而是认真地思考了起来,随后对林野淡淡说道。
“像你们这种平庸的英雄,是无法理解本王的想法的,就算说给你们听也没有意义。
不过……看到你们互相厮杀,只为了争抢那种东西就赌上性命,又实在过于可笑。本王大发慈悲想要终结这种丑陋的挣扎,你们应该欣然接受才是。”
林野嘴角微微抽搐,确实如对方所言,他根本就理解不了这个“王”的脑回路。
“挣扎是本能,与你这种生来就拥有一切的人不同,大多数人是不断挣扎才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本王并不是生来就拥有一切,最为珍贵的宝物,就连生前的我也无法得到。”
吉尔伽美什目光深邃:“而且,你们所争夺的东西,和你们想要的,根本就不是同一回事,那是……嗯?”
他刚想说些什么,表情明显一怔。
“……原来如此,已经找到了啊。”
从他的表情来看,似乎是在跟谁进行念话,稍微有些惊讶。
在自顾自地说了几句后,他又重新看向林野,然后俯视扫了一遍地上的阿尔托莉雅等人,不屑地笑了两声。
“算了,今天本王已经累了,反正就算继续下去也只是泥潭而已。
你们尽可以像疯狗一样互相厮杀,本王就先去将最终奖励收入囊中好了。”
“什么?”林野眉头一皱,伸手一招便见到一流光飞来,魔剑巴鲁蒙克落入其手。
“要逃吗?吉尔伽美什!”
“哈哈哈哈哈区区杂修,很敢说嘛!”
吉尔伽美什嗤笑一声,心念一动,天舟维摩那便飞了过来,天之锁自动将他放到了天舟的王座之上。
“少自作多情了,saber……十年前真正的齐格弗里德都败在了我的手中,你只不过是运气稍好一些罢了。”
说完,他打了个响指,林野脚下的虚空阶梯顿时开始收缩,一条条魔力纹路都在急速消失,顿时便让林野与女武神跌落下去。
“布伦希尔德!”
林野借助魔力反冲在空中接近并抱住了濒死的布伦希尔德,然后抬头一望,黄金之舟已经悠然离去。
“吉尔伽美什……”
男人心中并没有任何挫败感,相反不知为何,他竟莫名有些兴奋。
“是个值得砍的家伙!”
第330章:永别了,女武神
“……不行,抱歉,已经没办法了。”
林野抱着布伦希尔德安稳落地,只看了一眼女武神的伤势便下了定论。
“灵核被毁,这种伤势就算是用令咒也没办法修复。”
一道极深的伤口正位于布伦希尔德胸口,鲜血染红了她的甲胄,但随之蔓延开的还有一条条紫黑色的不详纹路,魔力的微光不时在其中流转。
林野知道,那是灵基即将崩溃的征兆,此时的布伦希尔德还能维持形体已经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嗯。”
布伦希尔德倒也不怎么哀伤或愤恨,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对自己的败亡已经有所预料。
事实上,若不是用卢恩的力量固定了灵基,她的身体早就已经崩溃了,如今只是还有遗愿未了,挣扎着苟延残喘罢了。
“在看到永恒之枪时,我便已经明白自己无法幸存了……这一定是命运对我的惩罚。”
“或许吧,但真正的英雄不应屈服于命运。”林野微微摇头,对此不以为然。
“呵呵……”布伦希尔德微微一笑,苍白而美丽的面庞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神情。
“果然……很像啊。”
“嗯?”
“你和齐格鲁德……我的挚爱……氛围上很是相似……但终究还是不一样。”
布伦希尔德眼中已经看不到光彩了,而在弥留之际,她的神智反而清楚了起来,已经能明确分出林野和齐格鲁德的不同。
“虽然曾经互相为敌,但希望你能接受我的谏言:只凭刀剑是无法战胜那位英雄王的。
拥有睿智结晶的他,掌握了你我等人的原典,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将其超越。想要打败他的话,你需要的是超越了神话的某种存在……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女武神并不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是实话实说。
型月世界里有“神秘在更高等的神秘面前无效”这一隐性规则,所以“原典”将会在战斗中占据极大的相性优势。
从这一领域来说,吉尔伽美什作为一名“从者”来说是接近完美的存在,因为从者之间的战斗几乎等同于宝具战,拥有王之宝库的他是毫无疑问的最强!
想要将其击败,就必须拥有连“王之宝库”里也没有收录的某种技术或力量。
然而齐格弗里德这名英灵的原典,几乎全部被其收录,所以想要击败吉尔伽美什的话,就必须超越原有的神话!
……但很可惜,英灵只是存在状态比较特殊的“亡者”罢了,他们的巅峰已经停留在了生前。即便被当作从者召唤,拥有了第二次生命,但他们的本质却不会有任何变化。
——理论上,从者是没有“进步”的可能性的。
超越自身的神话……说起来容易,但能做到这点的放眼整个英灵座可能都没几个!
布伦希尔德虽然认为林野是能与齐格鲁德相比的英雄,但她也并不觉得那位屠龙者可以做到这种事。
“Lancer……”
两人正自沉默,御主们已经赶了过来,樱·艾德菲尔特也在其中。
看到自己的从者这副模样,尤其是在胸前灵核的位置留下的伤口,樱当即便明白已经回天乏术,不禁心生哀伤。
樱与女武神也相处了一段时间,两人虽说有主从之分,但实际上布伦希尔德一直将樱当作妹妹看待,就像她生前照顾同为女武神的妹妹们一样。
从小被艾德菲尔特养大的樱,虽然表面上总是一副高傲冷淡的模样,但实际上是外冷内热,甚至有那么一点傲娇——这似乎是艾德菲尔特与远坂两个家系共有的属性。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布伦希尔德对她的爱护早已超出了使魔对御主的忠诚,她又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呢?
现在两人面临永远的诀别,又则能不让她心痛?
“布伦希尔德,我……”
“master……小樱……无需伤心。”
女武神半躺在林野怀中从容笑道:“从者本来就是已死之人,现在只是回到原来的地方罢了……而且,和你相处的这段时间……我真的很开心。”
“唔!”小樱忍不住哽咽出声,连忙捂住了口鼻,并且偏过头去,不让自己失态的一面被人看到。
“答应我,要诚实地面对自己……对别人也更宽容一些……”
“嗯!我一定会的,Lancer!”
“如果……能和好的话……”布伦希尔德看了旁边的远坂凛一眼,随后又看向小樱,“那就最好了。”
“Lancer……”
“saber,虽然我没有立场要求你做什么,但请你保护我的御主能安然度过这次的圣杯战争。”
布伦希尔德最后看向了林野。
“我答应你……只要我们能击败吉尔伽美什,一定会保证她的安全。”这场圣杯战争已经失控了,林野也不敢托大,只能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下承诺。
“希望你能做到……”
女武神身上各处浮现出青白色的符文,而她的身体则逐渐变得透明,大量冰蓝色的灵子飘散出来。
“看来我的大限到了……就算是卢恩……也没办法继续维持这个外形了……”
其实,早在灵核被破坏的时候,布伦希尔德就已经“死”了,跟林野等人交流的仅仅只是被卢恩固定起来的躯壳而已。
现在,就连这副躯壳都要崩溃了。
“saber……虽然理智告诉我难于登天,但我却莫名的想要相信你。”
布伦希尔德带着安心的微笑在林野怀中化为无数灵光消散。
“英雄啊,愿你的剑刃永远锋利……”
嗡!
林野手上一轻,女武神的灵基彻底消失,他心中也莫名有些惆怅,长长叹了口气。
“唉……嗯?”
林野忽然若有所觉地看向右手,缓缓张开五指后,只见掌心之中静静躺着一枚不知是何时出现的指环。
宛如寒冰抑或水晶,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和花纹,只是最简单不过的指环而已,放在手中微微有些凉意。
“这是……”
第331章:遗失的小圣杯
圆藏山某处。
“轰!”
宛如雷鸣一般的巨响和刺目的闪光一并出现,惊起了林中不知多少飞鸟,紧接着便看到一股股烟尘涌起,在冲击波的作用下宛如水纹涟漪般散开,大树纷纷应声倒下……
嗡!
嗡!
嗡!
威力不俗的魔炮吹开了烟尘,向着天空中那道黄金般的身影飞去,然而只是几道不起眼的闪光飞过,这些魔炮便被瞬间击溃。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