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厨子卫宫
老人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这一幕。
这可不是普通的魂魄所能做到的,难道说这个小伙子是……
“死神吗?切!”
大猩猩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竟然无法占优,看林野的表情似乎还尚未发力,又瞄了他腰间的长刀一眼,不由得心中一阵惊慌,连忙向后跳了几步,拉开与林野的距离。
“竟然穿普通人的衣服……伪装成‘整’,可真是狡猾!”
尸魂界生活着两种魂魄,一种是没什么灵力的普通魂,被称为“整”。同时也有一些特殊的魂魄,灵子浓度很高,经过锻炼就可以获得强大的力量。
而这些有资质的魂魄,大多数都选择成为了“死神”——也就是尸魂界与现世的守护者。
大猩猩显然是将林野当成了死神,故而心中对其极为忌惮。
别看它在迫害普通魂魄时那么嚣张,若是遇到死神中的高手,它就要考虑该怎么逃命了。
“额,我不是死神……起码现在不是。”
林野上下打量了大猩猩一番,感兴趣地问道:“你是‘虚’吗?”
“……你问什么?”
大猩猩愕然:“为什么问我这个……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老者也有些疑惑地看向了林野,显然在这个世界此事乃是常识。
“不,我猜到了,只是想要确认一下。”林野点了点头,“我还是第一次见……有点失望啊。”
【虚】是这个世界特有的怪物,在现世死去的魂魄,如果没有及时引渡到尸魂界的话,过了一段时期,内心的欲望便会腐蚀身体,使之幻化成“虚”,亦即恶灵。
简单来说就是会从中立NPC变成野怪。
虚的特征就是头上的白骨面具和身上的“洞”,不管等级多高,所有虚都具备这两种特点。
如此好认的一种怪物,在尸魂界更是人人都知道它们长什么样子,而林野竟然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你在耍我?!”
大猩猩似乎误会了什么,身上的肌肉陡然绷紧。
“太狂妄了,死神!”
它显然不是什么冷静的人,在认定林野是在挑衅后,就连对方有可能是死神都不管了,聚集起全身的力量作势要攻击林野,但在迈步之前却突然锋头一转,将拳头向地面砸去。
嘭!
强大的力量传导到地下,泥土就仿佛波浪一般泛起涟漪,一圈圈向外荡漾开来。
“嗯?”
脚下的土地似乎变得格外柔软,林野低头一看,自己的双脚竟然已经被泥土吞没,短短几秒的时间就要淹到小腿了。
“哈哈!狡猾的死神,拜倒在本大爷的力量之下吧!”
大猩猩很是得意,低级虚里面拥有异能的不少,但在五花八门的能力中真正能在战斗中派上用场的却不多。
而它的这个能力,既可以阴别人,又能在逃命时阻碍敌人的追击,可谓是颇为实用。至今已经有不少人死在这一招之下,其中除了“整”以外,甚至还有作为它同类的虚。
“这下你就没法移动了,哈哈哈……挣扎吧!你越是反抗便陷得越深,这可是本大爷在操控的沼泽,根本没有办法能挣脱出来!”
大猩猩见林野确实中招了,便放心大胆地走过来,白骨面具上竟咧开嘴露出一个极为人性化的狞笑。
“要不做个游戏吧,你和这个老头打一架,谁输了我就先吃了谁!”
老人从一开始的绝望,到发觉林野深藏不露后的惊喜,再到如今简直像是坐了过山车一样,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被刺激得都麻木了。
但他没有再仓皇逃走——他的双脚也被陷阱了沼泽里。
“啊?怎么了?动手啊!”
大猩猩看两人迟迟没有动静,不由得暴躁起来,一拳砸向了林野。
“不想吃苦头就——”
铮!
一道刀光闪过,大猩猩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僵立当场,泥泞的沼泽忽然间又变回了普通的地面,而林野则平静地收刀入鞘,将龙雀大环重新放回了腰间。
他懒得和这种杂鱼多说!
大猩猩的身体在过了片刻之后,从肩头到腰间渐渐浮现出一条细细的血线,继而轰然倒塌。
组成身躯的灵子飞快消散,一缕肉眼难以观察的不详气息飘荡出来,被吸入林野胸口,让他微微一怔。
“虚也行啊……你还真是来者不拒啊,法夫纳。”
大猩猩已然消失,很快原地便只剩下了一张白骨面具。
“咦?”
看到掉落了东西,林野从泥里拔出双腿,上前将其捡起。
在接触到它的瞬间,其脑海中闪过一连串的信息——
【虚之假面D】X1
种类:材料
介绍:名为“虚”的恶灵所留下的假面,施法道具,可充当投影魔术的媒介,也可以直接吸收其中残留的微弱灵压。
“D”意味着掉落面具的虚只是杂鱼等级。
——
观看过这条信息之后,林野陷入了微妙的沉默之中,一种无言的愤懑在他心中酝酿。
这个坑爹的游戏系统!
为什么偏偏把我扔到尸魂界!
就凭着黄金之心吸收恶念的特性,还有这种可以增加灵压的虚之假面,老子要是到了虚圈,刷个几年怪还不强到爆表?!
强自忍住心中的不满,林野深呼吸了几次,平复好心情才将假面收到【个人空间】中,然后去帮助老人从泥土里脱困。
林野不忘初心,一边很有礼貌地搀扶着老人,一边温和地问道:“老人家,请问瀞灵廷怎么走,我想报名参加护庭十三队。”
“瀞灵廷我知道,离这挺远的,那是贵族老爷们住的地方,至于护庭十三队……”
老人一脸茫然地回看林野:“什么是护庭十三队?”
林野:“……”
第422章:斋藤小姐
跟随着老人漫步走在流魂街黄土飞扬的大道上,看着左右两边极为简陋的房屋,还有穿着粗布破衣的人们,林野只觉得恍如隔世,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多罗罗》的世界。
这里的建筑风格和居民打扮,怎么看都像是日本古代,如果是事先不知情的人到了这里,一定会认为自己穿越到了过去。
明明所有人都是魂魄,但只看他们的生活方式,其实和现世也没什么两样,甚至也能结婚生子……就像是无意中将生命延长了一世。
但林野知道,此处确实是尸魂界!
这里的魂魄只是遵循着前世的习惯和记忆才如此生活,实际上他们没有活人那么多的欲望,不需要吃东西,只要偶尔喝水就可以,全靠获取大气中的灵子生存。
只有极少数灵子浓度高的魂魄(具有死神的才能),只靠吸收浮游灵子难以生存,才会感到饥饿,需要吃东西。不然就会“饿死”,消散为一团灵子。
“林野小哥跟紧我,在这里走散了……就不妙了。”
即便在光天化日之下走在大街上,老人也依旧十分警惕,还好心地提醒林野。
“这个地方被划归到流魂街六十四区,基本没有秩序,大家只能报团取暖,底线也仅仅只是不会跑到别人家里闹事而已……唉!
小哥你不是一般的魂魄,刚刚来到尸魂界就落脚此处,运气实在太差了。如果有能力的话,还是不要住在这里的好。
连那种恐怖的怪物都能打倒,你将来一定能出人头地,被贵族大人看上,离开流魂街住进瀞灵廷!”
“希望如此吧。”虽然内心不以为然,但林野还是善意地笑了笑。
这个魂魄们居住的世界十分广阔,但非要说的话便是由瀞灵廷和流魂街两部分组成的。
瀞灵廷位于流魂街的中心,是死神和贵族们居住的地方,环境优美且资源丰富,建筑物也更加美观。
而流魂街则是环绕着瀞灵廷的广阔区域,是普通魂魄居住的地方,所有从现世被引渡而来的魂魄都会随机出现在流魂街的某处,这里相对而言比较贫瘠,生活条件根本无法和瀞灵廷相比。
简单类比一下就是市中心和外环的区别……
流魂街因为面积实在太大,为了方便管理,在东西南北各个方向分有1–80个地区,也就是总计三百二十个居住区。
1区是治安最好的地方,80区是差中之差。在治安糟糕的地方,杀人放火等恶事也经常发生。
类比一下,1区就是富裕的小镇,而80区是贫民窟加无法地带。
……没错,虽然是死后世界,但尸魂界却与寻常意义上的“天国”、“冥界”不同,没有对死者的一视同仁,彼此之间依然有着身份等级,是个彻头彻尾的封建社会。
并且,死神和普通魂魄间更是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这种冰冷的阶级差距,是在看动漫是难以察觉的,但当亲身体验过之后……真的是格外深刻。
林野在日本生活了那么多年,又亲眼见证了战国的乱世,所以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因为此时的尸魂界基本上就是古代日本的镜像……而且是战国版本的。
老人居住的是流魂街西六十四区【锖面】,这地方排名如此靠后,已经接近无法地带了,环境也十分恶劣,普通的魂魄想要在这里生活很是艰难,动不动就要担惊受怕。
而且,虚也经常在靠后的流魂街区出现,极少出没在排名前十的区域,因为越是靠前的区域就越接近瀞灵廷,死神在那里出没的概率也就越高。
这一次,老人出去就差点回不来,只能说还好遇到了林野。
询问之事没有得到结果,林野暂时也无处可去,便随着老人回到了他自己的家。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爷爷!”
老人在一间疑似连风都能吹倒的简陋茅屋外叫了一声,里面顿时跑出来两个蹦蹦跳跳的小孩,然后又跟出来一个身材单薄,看起来有十五六岁的少女。
她有着在这个世界颇为少见的发型——紫色长发绑成了左右双马尾,一双眼睛清澈而凛然,看着令人想起一种名为“猫眼”的宝石。
她本来是一脸笑嘻嘻的,但看到老人身后跟着的林野,顿时变了脸色,眼睛微微眯起,那神态宛如打量猎物的野兽一样,手也下意识放到了腰间刀柄上。
林野脚步一顿,同样看向了她,眼中有些惊奇也有些疑惑。
他惊奇的是,偌大一个尸魂界果然卧虎藏龙,没想到随随便便救了个老头,就能跟着遇到这样一个气势不俗的高手。
他疑惑的是,眼前的少女虽然剑意昂扬,腰间也确实挂着一柄带鞘长刀,但她身上并没有穿死神独有的死霸装,这意味着她很有可能并不是“体制内”的。
两人就这样对峙了片刻,虽然只是少女单方面地释放敌意,林野被动承受罢了,但仍然让现场的气氛变得阴冷起来,两个小孩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下意识瑟缩了几下。
老人家这才注意到两人的异常之处,连忙解释道:“咳咳,斋藤小姐不要这么紧张,这位林野小哥不是坏人。”
“嚯~不是坏人吗……”
被叫作斋藤的双马尾少女继续打量着林野,尤其重点看了看他腰间的武器,龙雀大环那与众不同的造型让她格外注意。
不过她看林野这么长时间也没有去握刀,便缓缓收起了杀气,也放开了刀柄。
“看来确实如此呢,虽然是头猛兽,但不是会对弱者下手的无耻之徒。”
这种事只要看眼神就清楚了——斋藤说完之后便从台阶跃下,路过林野时斜着睨了他一眼,却并未做些什么,两人就此擦肩而过,而她则大踏步离开了这里。
“她不住在这里吗?”林野看了她的背影一眼,转而好奇地向老人问道。
老人一手一个摸着两个孩子的头,向林野解释道:“斋藤小姐是我们这一带的老大,经常在各家各户转悠,但她从不会在自己家之外的地方留宿……虽然凶巴巴的,但那位小姐实际上是个好人啊。”
林野点了点头:从斋藤守着孩子直到大人回来才离开,就足以证明很多事。
即便从头到尾也没和老人家有什么交流,但她似乎也不屑于用这种事来施恩。
“如果林野小哥你想要住在这一带,那就一定要去找斋藤小姐打招呼,不然是住不下去的……来,跟大哥哥打招呼。”
老人家推着两个小孩和林野见礼,笑呵呵地说道:“这是我的两个孙子,是我最宝贵的财富!”
“大哥哥好,我是一郎!”
“我是二郎!”
林野见之也报之一笑,伸手摸了摸他们的头。
老人和这两个孩子之间其实没有血缘关系……想想就知道了,尸魂界可是死者之国,每一个魂魄到此都是孤零零的,上哪里去找亲人?
所以,孤独的魂魄们都是选择彼此聚集,形成新的家庭、一同过活。这两个小孩,自然也就是老人在来到尸魂界后找到的。
而老人虽然对林野很有好感,却不会邀请他成为自己的家人。
因为在他看来,林野明显不是池中之物,将来一定是会出人头地的,自己这样的人与其组成家庭只会变成累赘!
“那个斋藤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