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厨子卫宫
除去屈辱性的刀名登记之外,甚至还要展示自己的斩魄刀能力,这就更加无法让人接受了——这无疑是将自己的底牌掀开任人观看。
要知道,后世护庭十三队的时代,选举队长时为了验证候选者是否开发出了卍解,也懂得要在密室之内,并且只给德高望重的总队长观看。
要知道,那个时候几乎所有的死神都能算是总队长的弟子。
而现在,这群从来没有在乎过流魂街平民生死的人,一上来就要收集所有斩魄刀的详细资料……这要是能顺利就怪了!
于是乎两边几乎立刻就翻脸了,可以说是毫无悬念,事件很快就升级为大规模武力冲突,由瀞灵廷派出的死神部队在东西南北四个大门,分别建立了讨逆军总阵,每日都有人被派出去剿灭反抗势力,同样也每日都有人提着人头归来。
首先必须要承认的是,尽管这么多年下来,贵族们大多都已陈腐而无能,但确确实实还是有一批职业武斗派存在的。
而投靠瀞灵廷的死神,在综合素质上一般也要高于流魂街的,更别说他们基本都习惯了团队作战,而流魂街的豪杰们大多各自为战……
在武斗派贵族和军事化死神部队的联合出击下,流魂街的“贼人”们遭遇了可谓是毁灭性的打击。在第一轮的战斗之后,瀞灵廷的损失远低于流魂街,并且还讨伐了一个掌握卍解的豪杰,各种意义上都是大获全胜。
不过流魂街是很大的,大到瀞灵廷的死神们就算倾巢而出,也只能探索一小部分的程度。
瀞灵廷带有突袭性质的第一轮扫荡,仅仅囊括了四区排名前十的地方就已经力竭了。而残存下来的人则退到了二十、三十,甚至是排名倒数的区域里,积蓄着力量准备向瀞灵廷复仇。
老天并没有让他们等待太长时间,因为本能见好就收的瀞灵廷,不知为何没有收敛,反而越来越肆无忌惮,在将前十的流魂街纳入掌控,将所有反抗者肃清后,他们很快就将大手伸向了前二十的区域,再然后是前三十……
从“馆长”被杀,四枫院家继承人身受重伤开始算起,大约一个半月的时间,瀞灵廷的军势可谓是所向披靡,一个又一个的区沦陷,很快就被他们攻占了接近小半个流魂街,尤其是资源丰富的土地,已经尽数被瀞灵廷的威严所笼罩。
这一刻,也正是贵族们的权威达到顶点之时!
——
外界风起云涌,但这些却波及不到身处元字塾的林野。
不知是山本的威名太盛,还是塾内本身就有大量贵族子弟的缘故,瀞灵廷的“狩刀令”并没有牵连到这一座教育机构,而后续对流魂街发动的战争,同样没有人敢来元字塾闹事。
在这个动乱的时代,这小小的私塾就像是被世界遗忘了一样,方寸天地中一片风平浪静。
而林野也在这平稳的环境中不断精进,瞬、鬼皆已走上正道,并且除此之外也在吸收元流之中的精髓,所谓“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本就是靠博采众家之长才有如今境界的林野,显然又得到了更进一步的契机。
几乎每一天都能明确感受到自己的成长,着实让人惊喜不已。
但时代的大潮终究不是想躲就能躲的,山本的招牌也并不是万能的,终究会有人将目光转向此处。
比如今日,元字塾便迎来了几位不速之客,即便被招呼坐在了宽.敞舒适的茶室里,也还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负责给贵客们端茶倒水的雀部,以及端坐在主位上的山本,都是同样的面无表情,比客人们也好不到哪去,搞得气氛相当沉闷。
这就让在一旁作陪的林野感到如坐针毡,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也换上一副面瘫脸,并且在心中暗暗腹诽:跟我又没关系,把我叫过来干什么?
想到这里,林野抬头看去,将来访者的长相和表情一一看清,而后便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领头的老者身上。
此人长相如何且不先说,其神态极为严肃,身上穿着用料考究的衣服,头上则戴着一种类似发卡的饰品,处处透着一股子清高且优雅的味道。
“朽木阁下,久疏问候了。”
“哪里,元柳斋阁下不必在意。”
老人开口说话,不知是不是林野的错觉,他的声音似乎隐隐透着一股子伤痛,只是强行压抑住了自己的感情,将工作和使命放在了第一位。
朽木?
这个属于“五大贵族”之一的姓氏引起了林野的注意,顿时恍然,难怪老者内心会感到悲痛……他大概就是前段时间被杀掉的“朽木玄白”的亲人吧,可能是父亲或者祖父。
别看朽木玄白已经死掉超过三个月了,但朽木家都是看起来面瘫,实际上感情异常充沛——大概是平日里总是摆着扑克脸,情感被压抑的结果。
这个老人可能为了形象,从未因玄白而掉下一滴眼泪,但这并不代表他内心深处真的毫不在乎……实际上恰恰相反,这对他来说将会成为长久的、难以痊愈的伤口。
而这个严格来说还处于丧期的人,一开口便让林野神情凛然:
“我这次来,是替瀞灵廷发出通告:
山本重国,如果你能在此时选择支持瀞灵廷,那么我等将破例,允许你恢复贵族身份,重建【山本】家名。”
第446章:走上台前吧!
恢复家名?山本老头原本是贵族?
林野听到这个下意识地愣了一下,因为他原本默认山本是流魂街出身的……
不过仔细一想,关于山老头的过去,原著中似乎也没有太多介绍,他的生涯记录是从创立元流开始的,而此时的山本已经是一派宗师级的人物,不算是年轻人了。
而从山老头平日里的兴趣:剑道、茶道、书道、弓道来看……剑道且先不论,其它几个可不是在这个年代的普通人会有的爱好。
就算是功成名就之后附庸风雅,武斗派的人一般也很难去欣赏书道这种东西,更大的可能是从小就被熏陶的。
这么一看,山本确实很有可能是贵族出身啊……不过朽木说的“恢复贵族身份”是什么意思?
“山本家已经不存在了,就算将它从历史的尘埃里捡起来,也没有任何意义。”
山本十字斋重国眼睛半眯不眯,缓缓说道:“老夫并没有妻子或儿女,也没有养子,将来也同样没有成家的打算,就算重建山本家又能怎样呢?”
“那可真是遗憾。”朽木见山本拒绝,反应倒也干脆,“我会如实回报他们的,就说‘你们的自大和妄想破灭了’——相信他们无法理解你的选择,但你是对的,山本十字斋。”
朽木老者并没有用他的本名,而是用十字斋的绰号来称呼山本,让山本神情稍缓。
“接下来就是单纯的叙旧了。”
朽木老者摆了摆手,跟随他一并到来的护卫便起身告退。
随后他将目光放在了雀部和林野身上:“雀部家的小子,也是破门出来的吗?简直就像是当年的你啊……不过这位是?”
“林野是我们元字塾的新任师范。”
山本嘴角耐人寻味地翘起:“是有可能会超越我的男人!”
“哦?”
此言一出,不仅朽木惊讶地看向了林野,连林野本人都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超越山本老头?这……
当然,林野是有这个自信的,他只是没想到山本对他的期待如此之高,毕竟在相处的这段时间里,老头也没表现得对他多热情啊……
“令人好奇,就我所知在创立元流之后的这千年里,你已经逐渐胜过了目前还停留在‘这个世界’的所有强者,别说实力在你之上,就是潜力上能超越你的,我也一个都没见过。”
朽木用探询的眼神注视着林野:“这个年轻人……不过确实,能让人感受到奇妙的氛围,简直就像是一把藏锋于鞘的绝世神兵。”
“我的元字塾招收了那么多学生,天资聪颖者不在少数,但大多都有偏向,要么擅长斩术要么擅长鬼道,各项平衡者极少,而在四项能力上均有极高天赋的更是少之又少。
偏偏,这些人一旦觉醒了斩魄刀,就势必会将精力偏向于开发刀的能力,忽视死神最基础的斩白瞬鬼……但想要抵达真正的巅峰,就必须将自身打磨到极致才行。
——林野就是这样的人。”
山本说罢又补充了一句:“和我一样。”
他倒是很有作为“巅峰”的自觉……但这么花样夸赞,倒是搞得林野很不好意思。
“哪里哪里,是山本总师范过奖了。”林野挠了挠头,“我只是尽自己所能努力充实自己而已。”
“那么你留他旁听的理由我也知道了,未来的尸魂界确实少不了这种人才。”
朽木点了点头,而后两个老头对视一眼,进入了今日的正题。
山本老头率先开口,冷声问道:“愚蠢的上、下级贵族且先不说,为什么五大贵族也会参与到这次对流魂街的战争中?你们难道不知道这种事情毫无意义吗?”
贵族们颁布“狩刀令”并对流魂街进行肃清,这件事本身并没有让山本多惊讶——类似的事情他在这些年里见得多了。
然而一直高高在上,宛如神祇俯瞰人间,从来不会理睬类似事情的五大贵族竟然也参与了进来,这让他既惊讶又愤怒。
“朽木玄白与八千流的战斗,只不过是烂大街的剑士决斗罢了,无论哪一方死了都不足为奇,难道你们要为了这种事打破数千年来的规矩吗?”
五大贵族这一动,意味着这次很难善了,冲突将会演变成尸魂界从未有过的大战。
“……我们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沉默许久,朽木微微叹息说道:“与那场决斗无关……这是迟早都会发生的事情,只不过缺少一个契机罢了。”
“你是说……”
“山本,你早就不是贵族了,为了追求武者之道而破门离家,直至山本家衰亡除名都未曾回去看过一眼的你,或许早就忘了贵族的职责是什么。”
“……”这次轮到山本老头沉默了。
“难道说,”雀部及时开口解围,“是三界平衡出了问题吗?”
林野眉头一挑,顿时也明白了是什么事。
话说这里的“三界”并不是天地人三界,而是《死神》世界观里独有的现世、虚圈、尸魂界三重世界(在它们下面还有一个地狱)。
《死神》中存在着魂魄的概念,而大部分的魂魄都会在三界之中循环。
现世之人死了,魂魄被引导到尸魂界,而尸魂界的魂魄在漫长的时间中消散后,灵子又会混合起来回到三界大循环中。其间,则还有地狱这样的地方,但总之三界的魂魄数量、质量是大致平衡的。
这种平衡一旦被打破,就会影响三界的稳定,严重时甚至会引发世界的崩坏……
所以“死神”这个职业理论上是很崇高的,因为他们负责引渡现世的亡魂,属于三界平衡的守护者。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情况……若是三界的魂魄数量已经失衡,那么就需要“削减”其中一方,也就是变相增加另两方的数量,使之重回平衡。
而这种削减方式嘛……跟某个阿赖耶的打工仔差不多。
“现世的魂魄数量,早已不是我们尸魂界所能控制的了。”
朽木沉声说道:“【灭却师】——这个以血脉为联系的种族的出现,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三界基础,他们肆无忌惮消灭着虚,破坏着魂魄平衡。
如果不像现在这样掀起一场瀞灵廷与流魂街的大战,就无法重新调整……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吾等迟早会与灭却师们展开无血无泪的争斗。
而现在这个如此一盘散沙的尸魂界,根本不可能赢得了灭却师和创造了他们的那个男人。
山本十字斋重国,我现在不是以贵族的立场,而是以死神的立场在对你说——
还要蛰伏多久?剑之鬼啊,是时候走上台前了!”
第447章: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瀞灵廷与流魂街的战争进行得如火如荼,但总得来说是贵族一方占据绝对的优势,他们只是受限于兵力不足才无法对流魂街的地方豪强斩尽杀绝。
但因为攻势实在过于顺利,他们已经开始从廷内调集更多的兵力,试图进行扫荡式的歼灭战,逐步将流魂街的势力逼入预先设好的套子中,然后毕其功于一役。
不怪他们如此有自信,实在是流魂街一方表现得过于丢人。
说起兵力对比,贵族方其实是劣势的,毕竟流魂街的人口远超瀞灵廷,就算出现死神的几率小一些,在绝对数量上也比瀞灵廷大。
然而这些家伙只有匹夫之勇,单打独斗还好说,集团式的战斗便完全不适应,稍微打乱阵型就会变成一个个没头苍蝇。
一百人构成的一个集体,与一百个单独个体,在数量上或许没有差距,战斗力上却一个天一个地。
再者说,贵族们也不是只会硬刚,他们在尸魂界立足这么久,很清楚该怎么和草莽豪杰们沟通,也熟练掌握了对付他们的方法。
须知,这世上拥有信念且为之九死而不悔的人,终究是少数中的少数,更多的是蝇营狗苟,稍一得势便堕落腐化的家伙。
流魂街的豪强中有相当一部分就是所谓的黑道和流氓,不要指望一群欺软怕硬的人里会有什么骨头硬的家伙,也不要指望土匪强盗会主动站出来抗击外敌——这种情况只存在于影视剧里。
事实上,在乱世之时,这种人肯定是要浑水摸鱼,对底层人民变本加厉地剥削。
在这次的战争中,就有人趁机扩大地盘,或者向往日的仇敌报复,宛如大灾时的食腐动物一样兴奋。
瀞灵廷就利用了这一点,不仅向一部分豪强抛出了橄榄枝,许诺给他们种种好处,还可以帮他们去掉绊脚石和眼中钉。
例如,平日里你有哪个家伙看不顺眼,完全可以偷偷将对方的情报告诉贵族讨伐军,然后等着那家伙的地盘被夷平就行了。
这样既不用脏手,还能顺便为自己谋利,关键还和贵族们拉上了关系,以后玉石俱焚的时候也不用跟着流魂街一起陪葬,可谓一举三得!
相对应的,流魂街这边就拿不出来可以诱惑贵族死神的东西……严格来说,他们至今连个“指挥部”和“首领”都没有,就算有人想出来类似的计策,也完全没办法实施。
总之,流魂街这边真就始终都是乌合之众的模样,也怪不得贵族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就连位于四门的四个总阵,守卫们也只是做做样子,实际上完全不觉得需要防范什么,一个个魂游天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必须加快速度!”
在北之黑棱门的总阵大帐内,担任北方讨伐军大将的贵族正在对心腹慷慨激昂地演讲。
“这场战争已经给尸魂界带来太多的破坏了,继续这样下去,流魂街的环境即便再过三百年也恢复不过来,是时候结束它了!
吾等死神是为了维护尸魂界的平衡而存在的,绝不能坐视这种事情发生——大义在瀞灵廷!”
“大义在瀞灵廷!”
“大义在瀞灵廷!”
众人齐声怒吼,声音平息下来之后才有一人弱弱地举起手来:“不过现在的战线已经拉得很长了……有的地方一个区都不到十个人,现在还是先把兵力收回来吧?”
“嗯?”
大将顿时瞪了那人一眼:“你说什么?”
“啊……不……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