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厨子卫宫
白马贝亚德人立而起,钢铁一般的马蹄向林野踏来,但林野并没有选择正面硬抗,而是瞬步离开,追上了半空中的不从之神。
“如果你是以正常状态降临,我或许还拿你没办法。”
林野挥刀格开了阿斯卡隆,伸出左手按在圣乔治额头,蓝色的十字印记在他手背上浮现。
“但你既然以灵体的形态附身,那就到处都是破绽!”
嗡!!!
强烈的白光穿透了一切,将金发青年的身体照得仿佛透明,一个赤色的虚影在他身上摇曳浮现。
——就是现在!
“灭却十字刃!”
林野右手持轮狱压住阿斯卡隆,左手却用高密度灵子做出一把漆黑的军刀,果断一斩刺入金发青年的身体——
嗡!
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那黑刀竟从青年身体中穿过而没有流出一滴血,反而是那道红色虚影被前后贯通,在黑刀的突刺下从青年身后脱出。
“哈哈哈!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有趣的人类,这次不虚此行了!”
圣乔治的灵体大声狂笑,身体竟急速膨胀起来,与此同时天地间风云变色,之前被林野打落的不列颠赤龙竟再次开始凝聚,而且圣乔治的位置便是龙之瞳!
“为你献上我的全力,睁大眼睛看着吧!
屠龙者化身的赤龙;
降服威尔士的英格兰之王;
将暴君的威光覆盖天空与海洋!
——这才是不列颠的守护者!”
第620章:征服者圣乔治
圣乔治是一个什么样的神明?
林野左手半搂着失去意识的东尼,抬头看到以圣乔治的虚影为中心,吸引了海量魔力渐渐形成赤龙躯壳,而后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
他在此时突然想到,或许之前他对圣乔治的认知有所谬误。
林野是以基督教传说中那位屠龙英雄,维护正义的骑士的身份来看待圣乔治的,但如今他与赤龙的结合则让林野看到了其另一面……或者说这才是他真实的神格?
“不列颠”自古至今就不仅仅是一个国家,严格来说是多个岛国所组成的联盟。而在它们被统合的过程中,互相间出现了一次又一次的入侵和抗争,偶尔也会有异民族跨海而来,试图征服这片土地,或是成功或是失败。
事至如今,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其血统早已相互融合,无法再各自独立,与此同时也继承或覆盖了过去所有在此地出现过的文明。
征服与被征服、侵略与反侵略、屠杀与融合……可以说这个国家是在众多文明的尸骸之上建立了文明的基础。
这从他们的本土神话中也能看出一二(凯尔特神话就是入侵者和土著的战争史)。
或许也正是因此,它从诞生之日起就充满了侵略性!
为探索未知,为寻找新的土地,他们就像自己的祖先一样扬帆出海,将神话中的“大侵入”一次又一次上演……其规模之巨大,影响之深远,即便在整个人类史上也是极为罕见的。
这种掠夺或者说暴君般的本性,是铭刻在其血脉之上的,要远比基督信仰传入的时间更早。
圣乔治虽然是十字教体系内的圣人,但“基督”是个非常善于融入当地文化,然后进行特色主义传教的教派,因此各地的基督神话其实都略有不同。
在英格兰传教时,他们便将“骑士乔治”反抗罗马暴君统治的故事,包装成了圣人的事迹,并加入了屠龙的传说。
这时的圣乔治便跟林野先前的认知一样,是“圣人”,是正义的守护者。
然而后来以英格兰、爱尔兰、威尔士、苏格兰四地为首的诸多邦国开始互相吞并,这场不列颠的统一战争前后延绵了数百年,甚至到今日仍然没有完全消停……
这个过程中,罗马人的文明在岛上渐渐消退,盎格鲁撒克逊人趁机战胜了土著民凯尔特人,然后被丹麦人和维京人入侵,统治了英格兰相当长一段时间,最后维京人又被赶了出去……
总之就是一团乱麻。
但最终的胜利者是英格兰,它战胜并拥有了其它地区的统治权。然而它绝对不是什么仁慈的统治者,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以暴君与掠夺者的形象存在。
最好的例子便是威尔士,这片地区的旗帜是“红龙”,也正是这一形象的发源地,而赤龙与白龙的传说,本来就是象征了威尔士将赶走入侵者盎格鲁撒克逊人。
——但后来就连“红龙”都变成昂撒人的图腾了。
而圣乔治作为英格兰的守护者,其神性也在战争中向“胜利”和“勇气”偏移,英格兰吞并威尔士更是符合了圣乔治屠龙的传说,让他可以轻易掠夺这只土著神兽的力量。
此时的圣乔治,已经不再是圣人,而是以力量使人臣服、以掠夺奉养自身、以杀戮替代教化的征服者!
从屠龙者化为恶龙;
从圣人变成魔王;
从骑士蜕变为暴君!
这才是完全体的圣乔治!
“臣服吧,人类!”
赤龙被圣乔治完全吸收,虚幻的身体化为真实,一名手持赤红骑枪,身后流云化为披风,散发着无尽神威的男人跃出,马蹄声响起,白马贝亚德划过一道流光重来接住了他。
在他将武器指向林野的那一刻,无数流动的光粒涌来,组成坚不可摧的牢笼将林野困住,同时在他身上降下无法计算的庞大压力,令林野身形顿时一沉。
但林野强撑着身体并没有跪下,黄金心脏在体内迸发出灼热的流动,再将全身的力量都泵入右手——
铮!!!
斩魄刀轮狱凶狠斩出,绯色的刀气强行打破了神力牢笼,林野随即带着东尼脱出,呈自由落体向海面坠下。
圣乔治眼睛一眯,骑在马上并没有追下来,而是抬起手中的骑枪,将金属的枪头对准了林野——
“圣枪·阿斯卡隆!”
嗡!
一道红色的闪电掠过虚空,急速且精准地命中了林野——
锵!
斩魄刀轮狱艰难抵抗着枪尖,但难以发力的林野显然挡不住,这柄赤色的圣枪顿时刺穿了林野的左胸,带出一捧热血洒落天空。
伤口处,蓝色的灵纹一闪而过,显然林野已经开启了静血装,却仍然无法防住这一击。
咻!
枪尖穿透之后,整个枪身难以贯穿林野坚韧的身躯,圣乔治看到这一幕情知无法继续扩大战果,便伸手一招,圣枪顿时化为红色闪电飞回不从之神手中。
而林野则带着东尼斜着落入大海,强大的冲击力在海面上扬起不知多高的海浪……
“不妙啊。”
林野浑身上下都缭绕着雾气——那些海水一落到他身上便被高温蒸发。
他脸上表情严肃至极,却不是因为眼前的强敌,而是因为自己左手中的这个金发青年。
刚才的重压虽然只是圣乔治一句言灵造成的效果,但威力仍然不俗,就连林野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更何况是东尼了。如今金发青年耳洞、眼眶、口鼻尽皆流出血来,且不说压断了多少根骨头,其内脏恐怕已经被挤压受损了。
没办法,神明和凡人的差距就是这么大,当真说一个字就压死了。
东尼能还剩一口气而没有当场毙命,其实就已经托平日里疯狂锻炼肉体的福了。
“没办法了!”
林野当机立断,收起了灭却十字刃,施展缚道将东尼放在光的屏障上,而后用左手印上了他的额头。
就在这时,不知是巧合还是怎地,林野身上的血液顺着手臂流下,刚好有几滴落在了东尼脸上。
林野微微一怔,但却没有擦掉血迹,而是直接使用了“灭却十字”与其契约,同时也治疗他身上的伤势。
那几滴血液在灵光的照耀下悄无声息地渐渐变淡,而后消失无踪。
“都说弑神者有强运……虽然你现在不是,但希望你运气好一些吧!”
看着海面上的这一幕,圣乔治嘴角掀起不屑的笑:“在这种时候分心去治疗别人?真是没把我放在眼里啊——阿斯卡隆!”
赤色的圣枪再一次被不从之神举起,而相比之前,这次经过蓄力无论威势还是魔力规模都远在其上!
感受到天空传来的威胁,林野冷静抬头,与屠龙的圣乔治对视了一眼。
“那就结束吧!”
圣乔治奋力投掷出,圣枪阿斯卡隆直取林野!
然而林野却丝毫不慌,既没有展开外壳静血装,也没有要躲避的意思。
“陛下,还不动手?”
嘭!
海面一个炸响,银色的光华变为流动的剑刃,破开水面正好撞上了阿斯卡隆,在圣枪即将命中他的时候被银光挡下!
林野面不改色,没有一点意外,似乎早就想到了这种展开。
说来也不奇怪,因为努阿达所代表的凯尔特神系,正是在不列颠的混战中,被圣乔治的基督系所取代的那一方啊!
这场战斗也可以说是败者的复仇战了。
“哈哈哈,野蛮人,终于露出你的本性了吗?看余怎么将这条恶龙斩杀!”
努阿达从海水中抽出,竟无视了之前打落他的林野,一飞冲天朝圣乔治疾驰而去。
“去死吧!该死的盗贼神!”
第621章:第一个圣文字
上方传来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以及十分强烈的魔力波动,但林野不以为意,挥手布下防御性的缚道将自己和东尼罩住,任由外面的风浪如何拍打他自岿然不动。
而在为东尼治疗的同时,在林野感知中,自己与金发青年之间隐隐有了一种奇妙的联系,这种感觉与他之前收入麾下的人略有不同。
“是这样吗……观察灵魂的形状,然后判断出其天赋吗?”
林野缓缓闭上眼睛,将自身的精神力尝试着探入东尼体内,本应受到排斥却不可思议地轻松进入,然后便有海量信息蜂拥而来。
“呼……”
林野微微皱眉,拒绝解读这些信息,将之全部摒弃在外,仅仅只是小心翼翼探求着东尼的本质。
随着魔力和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入,东尼身上一些隐蔽的缺陷也显露了出来。
金发青年的身体天生就不能储存咒力,这自然也被视为是缺陷的一种,正在被逐渐修复。
“嗯?”
这真的是一种很奇妙的“视觉”,林野不是用肉眼而是用心灵去观察一切,而在他此时的视角中,东尼灵魂的颜色、形状、灵子波动频率都一览无余。
某种意义上,虽然是刚刚结识,林野却已经十分了解此人了。
嗡!
蓝色的灵子从东尼全身各处冒出,而后在空中飘荡,林野从中感受到十分熟悉的气息,貌似除了东尼自身的灵魂之力,还有之前滴入的,他的血液中所携带的灵力。
这两者完美地调和在了一起,不仅没有起冲突,甚至还使彼此变得更加“完整”了。
而后就在林野的注视下,一枚蓝色的【S】凝聚而成,之后慢慢下降落在东尼额头,就像冰雪消融一般不见了踪影。
“S……Sword(剑)吗?”
——成功了。
虽然此前并未做过这种事,但林野莫名有种安心感,似乎已经顺利结束了。
“这就是圣文字吗?”
确实,在圣文字【S】显现后,林野与东尼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了,众多与他签订契约的人中,恐怕只有美绪的联系比他更深。
美绪倒是没有形成圣文字,可能是因为林野没有刻意引导的原因,也可能是这两种契约方式有所区别……以后有机会找琴子她们实验一下。
“唔……”
听到声音,林野清空脑中的杂念,低头看向了自己最新招募的“骑士”。
金发青年缓缓睁开眼睛,下意识想要起身,刚刚支起身子便又一晃重新躺了下去。
“我、我的身体……”
“应该还不习惯。”
林野淡淡说道:“你无法储存咒力的特殊体质已经消失了,如今的你可以正常使用魔术了,是不是感觉到有一种奇异的能量在体内流动?
那就是曾经拒绝了你的咒力,如今它却是这般触手可及……你可能会产生身体变‘重’了的错觉,但实际上并非如此,熟悉之后反而会让你变得更‘轻’。”
“咒力?治疗?不,我不是在和神明战……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