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厨子卫宫
是心血来潮?亦或是宿敌的共鸣呢?
齐格弗里德有一种很奇妙的感应,仿佛看到了一生中最大的敌人,恍惚间却又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而随着林野越来越靠近火山口,他身上某种隐藏在血脉中的力量也越来越活跃,迫不及待地想要大显身手。
于是,林野暗红色的双眼中出现了冰冷的竖瞳,脸颊处一枚枚鳞片的痕迹开始细密出现。
“这是……”
齐格弗里德睁大眼睛,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
他知道林野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不明白林野为何要这么做。
“主动展现出龙的血脉力量吗?这确实能为肉体带来不小的提升,但放在这场战斗中可并不明智!”
两人的距离尚远,他的声音按说传不到林野那里,但他无比确信林野已经听到了。
然而林野没有任何动摇,依旧在不缓不慢地向山巅进发。
【贪婪的兽啊……自黑暗中孕育的龙,象征着不死的蛇啊……沉溺在黄金的美梦之中吧……】
古老的言灵从风中传来,那同样是女武神的咏唱,但却与铸就神剑的截然相反。
【汝必口吐污秽、四足而行……汝必匍匐于渊、隐于穴窟……汝必身披坚甲、爪牙如剑……】
齐格弗里德眼神恍惚,他能辨认出这是什么言灵……最恶毒的诅咒,能让英雄失去所有荣誉,沦落为魔性的怪物。
但【钢】的意志若是足够坚定,便可以摆脱诅咒的影响。
所以他很不解,为何林野没有抵抗诅咒,反而将其全盘接受?
嗡……
暴躁的大地精气流入体内,林野只觉得身体一阵肿胀,而后身体各处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感!
他的身体缓缓长高至两米,四肢变得更加粗壮,尖锐的爪子从指尖伸出,宛如黑水晶般纯净的鳞片开始覆盖他的身体,最终一双龙翼从他背后伸展开来!
“你在羞辱我吗?!”
对着已经走到百米处的林野,齐格弗里德大声怒吼道:“以恶龙之身对抗我——你就这么想死吗?!”
“确实……是自寻死路一样的做法。”
林野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但却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傲然隐藏其中。
“但也只有这样,你与我才没有退路可言!”
“愚蠢!”
“是勇士杀死恶龙,还是恶龙吃掉勇士呢?真是让人激动啊!”
林野咧嘴一笑,身上的龙化特征进一步加深,巨龙的虚影在空气中一闪而过。
“此乃雄辩,以魔王之名,宣告:
吾即为龙!
名唤——
恶龙现象·法夫纳(Fafnir)!”
第652章:二人背负之物
轰!
坚硬的山壁如同泡沫一般粉碎。
荒谬……
轰!
犀利的风压沿着山脊一路切开。
可笑……
轰!
强劲的冲击波荡开了滚滚黑烟。
狂野的人形魔龙肆意宣泄着自己的力量,和刀枪不入的钢之英雄展开了撼动整座山脉的神话之战。
轰!!!
两股力量的直接碰撞让地壳下的岩浆一阵翻涌,如同火雨一般喷射出来。
“啊啊啊!”
滑稽!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滑稽的事情!
比任何金属都要坚硬的身躯从深坑中破土而出,宛如横冲直撞的战场碾过一切,将愤怒的意志化为力量灌入铁拳。
怒目圆睁的神明仿佛修罗,散发着足以将人“看杀”的戾气,下起手来也毫不留情。
英雄神无法理解也无法认可,为何林野要主动堕落为龙来挑战他?为何要将自己摆在绝对不利的地位?
除了他极度疯狂或极度愚蠢之外,神明无法想到第二个解释。
但更让他愤怒的是,面对主动求死的对手,他竟然无法迅速击败对方!
这实在太可笑了……堂堂的【钢】难道连这种事都做不到吗?!
“哦啊啊啊啊!”
“喝!”
同时,狰狞的身影在空间中闪过,堪比神兵利器的龙爪撕裂了拳风,两者没有正面碰撞而是相互错过,以伤换伤直接命中对手!
砰!
体内传来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噗!
左肋被生生割开鲜血淋漓的口子。
不从之齐格弗里德、极恶之龙法夫纳——两道身影在短暂的僵硬后离开再度展开攻势。
身负钢铁之躯的英雄施展出不逊色于任何拳法大师的体术,足以打断巨岩的拳头轰击在林野身上,仿佛不用呼吸一样连续挥出重拳,将双臂交叉进行防御的林野打得节节后退。
似乎是觉得这样不足以决出胜负,钢之神变招从侧面轰向林野的太阳穴,压上全身的力量也要将恶龙的脑袋打爆!
但就是这一瞬,林野准确抓住了连打出现的空隙,五指伸出就仿佛五柄短刀,凶狠地在齐格弗里德脖子上划过!
同时他身形偏倚,脑袋向下一压,正好让钢之英雄的一拳贴着脸颊上的黑鳞划过。
即便有着鳞片的防御,林野都能感受到那锉刀般的风压,一个翻转将身体探出,就像是一只猫科动物那样从钢之神侧方冲了出去。
嗤!
就像是一缕微风那样轻微的触感传来,紧接着湿热的液体开始顺着腰间流下,齐格弗里德低头一看才知道就在刚才擦身而过之时,自己的腰部已经被划开了一道血肉翻开的伤口。
“放肆!”
【钢】的神力在奔涌着,疯狂修复着身上的伤口,但效果却甚是不佳,就连流血都没有立刻止住,而是消耗了大量咒力后才堪堪愈合,却也只是修复了“表面”而已。
与之前被穿心而过依然言笑自若的表现相比,可谓是天差地别。
而更让齐格弗里德惊怒的是,刚才随着血液缓缓流出,他身体深处传来了一种奇妙的感觉,似乎有某种物质也跟着一起流失了似的。
咒力并没有异常减少,他的力量也还依旧强大,但就是莫名地不安了起来。
到底缺少了什么呢……
“自甘堕落的家伙……舍弃了武具,选择用野兽的方式来战斗吗?”
齐格弗里德直视着林野,目光如刀似剑。
“你到底想干什么?弑神者!”
“弑神者?啊啊……”
林野看着手上沾染的神血,竖瞳微微一缩,而后平静了下来。
“真是让我失望啊,神。
事到如今,你还将我当作弑神者吗?这场战斗的意义早已不局限于此了,持剑的英雄啊!”
“——!”
齐格弗里德身躯微震,终于明白了一些什么。
虽然仅仅交过一次手,但作为英雄神齐格弗里德很清楚林野的实力和技术有多么优秀,以他用剑的水准来看,其体术绝对不可能如此粗野。
可在刚才的战斗中,他既没有使用武器也没有使用多么高明的体术,而是真的宛如野兽一般行动,比起技术更接近本能,放弃了预判转而相信野性……
这种种看似不智的选择,乃是为了让自己更加接近目标,用另一重身份来与齐格弗里德对决。
不是以弑神者的身份来挑战神明,而是作为一只“恶龙”挑战“屠龙者”!
地母神的诅咒,圣乔治的属性赋予,让隐藏在林野体内属于恶龙的一面完全展现,可以说如今的他就是神话中的法夫纳再临人间——不,他比那更加强大!
若是真正的法夫纳,恐怕无法给齐格弗里德造成如此大的压力。
而这位钢之英雄此刻也终于明白自己在战斗中流失的是什么了……那是作为【钢】的神性!
正如【钢】可以掠夺龙蛇的力量来强化自身一样,强大的龙蛇(地母神)也可以反噬【钢】!
这两者本就不是单纯的狩猎者与猎物的关系,而是互相吞噬的宿敌!
只不过钢之英雄往往极其擅长战斗,而神话的变迁使得女神们失去了力量,龙蛇被贬低为魔兽,所以在对决之中是【钢】的胜率更高一些。
此刻林野化身为龙,正是要复刻远古时期的战争,以恶龙之身反噬屠龙英雄,超越【钢】的神话!
而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林野为了寻找这一丝胜机,甚至不惜背负诅咒,放弃自身原本的优势,在几乎必败的战斗中赌上一切——
这怎能不让齐格弗里德动摇?
在这场战争中谁的意志被挫败,谁就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作为一名英雄,怎么能在恶龙发起挑战的时候退缩?!
“是我太天真了……”
齐格弗里德深吸一口气,属于【钢】的神性被完全激活,体表浮现出银白色的符文。
“愚蠢的是我自己……可笑我竟然还没有一名弑神者勇敢!
不得不承认,现在的你毫无疑问是最为凶恶的魔龙!”
嗡!
纯白的光辉从火山口中射出,化为光柱直冲天际。
片刻,光柱消失,一柄闪光的长剑飞来落入齐格弗里德手中,光芒散去后,乃是一把剑柄处镶嵌着青色宝石的双手钢剑。
“既然如此,那我也要加油背负起‘英雄’之名啊!”
第653章:超越神话,极恶之龙!
“剑”出现了吗!
在神剑落入齐格弗里德手中的那一刻,林野的竖瞳微微一缩,嘴角则缓缓咧开,心脏自己就加速跳了起来,仿佛在为之感到兴奋一般。
堕落为龙——这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林野选择以恶龙的身份挑战对方,所以无论战斗方式还是自身属性都完成了彻底的转变。
如果说之前的林野是“屠龙者终将为龙”,虽然具有龙属性,但却以“钢”为主。
那么现在的林野便颠倒了过来,不仅将“恶龙”完全显现,还刻意没有使用武器,减少“钢(屠龙者)”那一面的影响。
既然如此,他也应该以恶龙的角度来看待这场战斗。
对于地母神和她们的眷属——龙蛇来说,【钢】最具威胁的无异便是他们手中的武器了,它们是由大地中诞生的矿石锤炼而成,但却反而成为了伤害大地的事物。
龙蛇的不死性在这些武器面前显得非常脆弱,如果被伤害到的话将很难复原,甚至会被掠走神性——就像之前林野击伤齐格弗里德一样。
钢之英雄们也只有手持神兵的时候,才能发挥出来他们举世无双的武艺,将战斗力提升到最大。
而舍弃了武器的林野在这一方面,反倒落入了下风。
但是,齐格弗里德为了维护他的自尊心,并没有选择像之前那样退让、逃走,已经下定决心要和林野决出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