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厨子卫宫
格尼维亚面色苍白,她如今只剩下了一条手臂,便用沾满血的手抚摸着白发青年温柔而怜悯的脸庞。
“这是妾身最后能为殿下所做的了……哪怕此身已经残破至极,也想要为殿下的胜利提供些许助力。”
白发青年沉默良久,而后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谢谢你,我很荣幸能有你这样优秀的追随者。”
你在说谎——格尼维亚露出了惨淡的笑容。
她知道最后之王在说谎,这个男人根本不想醒来,也不想背负追随者那过于沉重的感情。
最后之王也知道格尼维亚看出了这一点,但他还是撒谎了。
归根到底,他是一个温柔的人啊……
但即便是谎言,就算是被骗,格尼维亚也仍然没有后悔。
能在自己所爱的人怀中逝去,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吗?
“我的殿下……这是最后一次了也说不定。”
格尼维亚已经转世很多次了,本来灵魂就残破不堪,这次更是解开了龙蛇封印,恐怕已经没有转世的可能,要直接回归神话了。
“所以我想跟您说……对不起。”
“——!”
“真的对不起,被我这样的人爱上,一定让您很困扰吧。”
笑着留下一行眼泪,金发的少女抚摸着倾慕之人的脸庞在神光中渐渐消散。
手上陡然一轻,白发少年下意识去握了握,但光粒却从手中溜走,在空间中归于虚无。
他并不爱格尼维亚,甚至连喜欢都谈不上,自始至终都是格尼维亚单方面地憧憬他,也因此给他带来了很多麻烦……老实说他会变成今天这个厌世的样子,格尼维亚也有不小的“功劳”。
可是,就算这样,在格尼维亚死亡时他也感到心中一阵悲伤。
还是那句话:他是个温柔的人。
嗡!
同时,最后之王感到体内涌入一股崭新的咒力,让他的力量更上了一层楼。
他目光复杂地看向右手中的白金之刃:“神刀啊……你到底要吞噬多少才会感到满足呢?”
这个问题相当不知所谓,因为他自己就是神刀,这就像是对着镜子说话一样,滑稽又没有意义。
林野看到这一幕,本来在酝酿中的新一轮攻击暂时停了片刻,留给白发青年整理心情的时间。
最后之王并没有让林野等太久,他很快就抬起头来,再次看向了林野。
“眼神变了……”
林野注意到白发青年的神态和气质都有所不同。
“你……”
“虽然我并不热衷于战斗,但背负着英雄之名,这场战斗我不能输!”
白发少年高高举起救世神刀,锋锐的刀尖凝聚出极致的光辉,在广阔的宇宙虚空之中勾勒出一个正方形的魔法阵。
“我如果落到地面上便会破坏世界的地脉平衡,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在这个地方将我斩杀,魔王啊!
——当然,前提是你能在我这救世的神刀之下存活!”
“不,这话应该我来说!”
林野深吸一口气,虽然经过了刚才那么激烈的战斗,但龙之心脏却为他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咒力,这么一小会儿就已经让他恢复了不少。
“黄金的狮子啊,汝的仇敌尚未讨伐,怎可继续怠惰下去!
为了肃清这世上的邪恶,以正义的日轮降下,快快来到吾的身前!”
第820章:神刀的本质
吼!!!
黄金的狮子再一次疾驰而来,那耀眼的日轮照亮了宇宙空间,让稀薄的大气剧烈升温,霎时间宛如沸汤一般。
狮子化身的威力最后之王早就体验过了,虽然上一次他安然度过,但他知道这个化身不可小看,那恐怖的热量就算是拥有钢之不死身的神明也很容易被“融化”。
他固然和普通钢之神不同,却也不想硬生生挨上这一下,但幸好他手中也不缺乏与狮子对抗的底牌。
嗡!!!
方形魔法阵一边旋转一边扩大,最后足有篮球场大小,其纹路图案也是越来越复杂,就连林野都觉得眼花缭乱难以看清。
而这庞大的魔法阵则像是围棋盘一样分出了无数的独立方格,每一个之中都盛放着一件兵器,刀、剑、盾、枪、弓、斧......神光熠熠难以记清。
唯一的共同点便是每件的气势都堪比神具!
轰!轰!轰!
随着最后之王心念急转,数十上百件神具激射而出,如同箭雨一般向黄金狮子飞去……考虑到“箭矢”的价值,这或许是人类史上最奢侈的箭雨也说不定。
而这些能随随便便打穿一座山脉的神具,眨眼间就洞穿虚空命中了体型庞大,根本就来不及躲闪的狮子,刺破它身上的火焰外衣,在表皮上发出刺耳的铿锵之音——
铛!铛!铛!
这些神具竟然都被弹了出去!
“什么?”
最后之王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的神刀出了什么问题,这些神具按说威力不止于此啊……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不是神具的威力弱,是这头狮子有问题!
“吼嗷!!!”
体型庞大的狮子已经向自己扑了过来,白发青年虽然惊讶却没有慌张,心思运转之间一面面镶嵌着宝石和黄金的盾牌从魔法阵中浮现出来,如同瓦片一样叠得严严实实,将白发青年护在里面。
与此同时,一道道漆黑的闪电从魔法阵中射出,在与白发青年极为靠近的地方直接与黄金狮子发生碰撞——轰!!!
放电状的能量余波霎时间充满了视野所及,将空间切割成了数不清的的小块。让人觉得空间就像是一块脆弱的玻璃,只要稍加力气就能将之打碎!
“吼~!”
黄金狮子迎面撞上了漆黑的闪电,这一次没能再挺过去,顿时就被炸得浑身焦黑,但它越是受伤越是凶狠,一声咆哮震天动地,紧接着将体内蕴含的太阳之火一口气爆发出来!
嘭!!!
轰隆隆………………
爆炸声如雷鸣般沉闷却连绵不绝,黄金狮子消失无踪,而最后之王的身影也被淹没在烈焰之中。
过了片刻,一股强大的咒力波动如狂风般吹过,扫清了障碍物,能让林野直接看清里面的人和物。
然后林野便看到了:半边身子被烧黑,但仍在神具盾牌的保护下没有受到致命伤害。
“这东西……越看越像是王之宝库啊。”
既视感太强了,曾经和英雄王(金皮卡)战斗过的林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收藏有天下宝具的【王之宝库】。
眼前的魔法阵效果差不多,但实际威力可大太多了……要知道那可是神具,和圣杯战争中出现的从者宝具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
除非如星之圣剑、EA那样的破格宝具,否则其它宝具真是拍马也赶不上。
最后之王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前世看到的情报里有没有关于这个的……啧,实在想不起来了!
不过林野敢肯定,对方的真名绝对不是“吉尔伽美什”,而是印度英雄“罗摩”!
这个魔法阵的真身到底是……
“看吧,这才是真正的【救世神刀】!”
最后之王已经先一步为林野解答了这个问题:“诸神曾与我签订盟约,吾去讨伐魔王,维护神明的威严,故而我可以使用所有战神、军神和钢的武器。
而救世神刀,便是这所有神具的集合!”
竟然是这样……林野眉头紧皱。
因为FGO的原因,林野对一些较为冷门生僻的历史知识有些了解,所以还真知道“救世神刀”对应的典故。
在印度神话中,有一个让诸神都畏惧的魔王,神明们将讨伐魔王的任务交给了毗湿奴的转世罗摩太子,而他们也必须给予罗摩帮助,这数不清的神具可能就是来自诸神的“支援”吧。
“你那头狮子身上有刀枪不入的加护……又有着太阳之火……是十二试炼中的那头被勒死的巨狮吗?”
罗摩的神话知识也挺丰富的,很容易就猜出了神兽狮子的来历。
赫拉克勒斯杀死了刀枪不入的巨狮,而宙斯将其升上天空化为狮子座,也正是黄道十二宫之一,与太阳的运行轨迹有着巨大的联系。
这种种因果加上【白马】化身,共同造就了这头破坏力惊人又几乎打不死的神兽。
如果不是遇到罗摩的话,这狮子已经能单独对付大部分的不从之神了。
“可你仍然突破了巨狮的防御力……那些雷是什么?”
“是诸神武器的升华形态——单纯的将之像箭一样射出去未免太浪费,我便更深一步研究,开发出了将之化为雷霆,最大化提升破坏力的同时,也不会失去武器原本的属性。”
最后之王很是诚实,而林野也赞许地点了点头。
难怪能突破巨狮的防御力……
不过,换个角度来说,林野只是用了十三试炼其中之一,便已经让最后之王将底牌掀开了一张,也不算亏。
就在林野提起咒力,打算进行下一步作战的时候,身体动作猛然一顿,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看向另一处。
罗摩也几乎同时将头转向那里,脸上先是有些茫然,继而是惊喜和怀念。
忽然间,整个空间都充满了“风”!
这稀薄的大气本来难以搅动风云,但这股突如其来的魔风并非自然界的产物,而是高密度的咒力聚合体。
呼!
兹在罗摩身边出现一个浑身缠满绷带,仅仅露出眼睛,连脸都看不到的怪人,而他出现的一瞬,空间中的风都被收束到了一起,没入其体内。
“吾主啊,终于从怠惰之中醒过来了吗?”绷带怪人也有些激动,对罗摩说话时特意压低了声音。
“是的……真是好久不见了啊。”罗摩温和地笑了笑。
眼前这人是他的老战友了,和希波吕忒、格尼维亚一样,这次想必是感应到了罗摩的气息,直接化身为风赶了过来吧。
真是巧了,正好遇到和林野的战斗……
“你应该不止这一个帮手吧?”林野看了一眼绷带怪人后高声问道。
罗摩一怔,而后表情松了下来:“你看出来了啊……”
嗡!
白发青年身后隐隐约约有一团云雾状的阴影显现,只是在漆黑的背景下难以辨别。
“这是我的弟弟,也是我的从属神。”
白发少年叹息道:“不从之神是背离了神话的悖道之神,本应被狂气侵袭,顺应自己的本能行事。如果是战神的话,那便将永远沉浸在战斗的喜悦之中,为了渴求胜利而寻找相称的敌手。
但我不同,这份本应属于我的扭曲,全被我的手足兄弟承受了下来,让我能以正常的姿态在这世上显现,而他却......”
“已经扭曲到无法正常显现了吗?真是悲哀啊。”林野摇了摇头。
“确实。”罗摩先是认可了这一说法,但马上话锋一转。
“然而正是如此,作为背负了这所有牺牲的勇者,此刻我必须重拾使命,将万恶的魔王——将你讨伐!”
第821章:完圣体再现
罗摩他累了。
再怎么锋利的神剑宝刀,在永无休止的战斗中也会磨损,何况他是一个有着自我意识,会被各种情绪所影响的生命。
正如他苏醒之前,在那把白金巨刃上遍布的锈迹一般,无数次被命运驱使着战斗,一次又一次显现在地上讨伐魔王,让他的灵魂深感疲倦。
不知经历了几千年的战斗,他早就对“最后之王”的使命感到厌烦,再也不愿主动去讨伐魔王,更不愿意因为自己的存在,让整个世界都陷入毁灭的边缘。
然而,就算他离开了这张以生命为赌注的游戏桌,作为主持人的“命运”却还是要把他拉回来。
这并不是格尼维亚的错,那个神祖只是按照自己数千年来的固定模式唤醒了罗摩,无非过程曲折了一点。
真正让罗摩逃不过去的,终究还是他作为“最后之王”的宿命。
然而,他也无法将身上的责任置之不理!
无论是他弟弟罗什曼那,还是刚出现的绷带怪人,亦或者死去的格尼维亚,失去了自由的希波吕忒……他们的目标和情感各不相同,有的是出于爱慕,有的是出于崇拜,有的却只是单纯想要回到以前重新开始对魔王的讨伐战。
但不管怎样,这些人都为他付出了许多,那么他便有义务背负这一切,决不能令他们失望,要问为什么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