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星
艾尔莎那惊讶的样子,似乎是不理解林志诚的意思。
可实际上,她又怎么能不明白呢。
自从梓菡的眼睛出现问题之后…北欧那边的态度已经不止一次表达出不满了。
可是这种不满,艾尔莎并不知道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她不知道——是因为林志诚自己把这些都承担了下来啊
林志诚脸上的沧桑,诉说着他的不易。
而他的诉说,正是他的沧桑。
"梓菡的眼睛出现问题不久…莎莎,你的爷爷就去世了,我们都知道这只是正
常的生老病死…可我们没办法去阻止有些人胡乱的解释,你知道当时已经到了什么程度吗。他们说梓菡的恶魔之子,是灾祸,他们不仅要把企业置于死地,甚至还有人给我写信,要是我不跟你离婚,就要下毒把梓菡的眼睛弄瞎…我敢让你看到这些吗?我敢跟你说吗!他们当时没有真的下手,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可依你的脾气,你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去北欧跟他们翻脸,可要是连你都翻脸了,梓菡怎么办?!"
"所以…你就选择了离开吗…"
"对,我知道淇海市已经待不下去了…只有让他们看到我们家庭支离破碎,我们离婚,他们才会放过梓菡,放过我们家。其实最好的办法,是我带着梓菡走,至少这样,你还能自由地回去北欧…也能悄悄接济梓菡生活,但是…"
但是我问过你,让你离开梓菡,你能接受吗?
你那愤怒,你那泪水,都在告诉我,莎莎,你是离不开她的。
你离不开。
那就由我离开。
艾尔莎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那是这些年的委屈,也是替林志诚的不甘,替自己本来圆满家庭的不甘。
"可是…你至少跟我说一声啊…让我和孩子都知道…你什么都不说,这算什么啊…"
"我还是那句话啊…"林志诚依旧是在苦笑着,无奈着,"我要是跟你说了,你肯定会带着梓菡跟我一起走,你不会甘愿我们就这样分开,那样的话…我离开的意义何在呢,我们如果依旧还是家庭圆满,梓菡就无法获得救赎…不是吗。"
因为我知道你不弃,所以我只能瞒着你相离。
【你懂什么?!能不能别给我添乱了?】
——这是在让你恨我,别挂念我,等我离开了,仇恨也多会于思念的痛楚。
【你要是觉得这家里能待你就待,不能待就走!】
——这是让你带着梓菡离开。
从此我们天涯两相隔。
但是请你,护她周全。
56.缘由
是非曲直,真假对错,可能一开始就无需观测。
以前梓菡说她能活着可能都是侥幸,有家花店经营,有房子住,就已经很幸运了。
其实哪有什么幸运。
不过是有人做好了晴天娃娃,挂在了你的窗前。
而他独自走进雨中,祈求晴天。
客厅里,说了真相,泪满衣裳,诉尽衷肠,也已经寻不回错过多年的光。
房间里,听了过往,惆怅哀伤,感慨时光,也庆幸归者道出了路远山长。
"光玉…我们很难想象林伯父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他自己背负了所有的后果,他自己也想家,可是有家不能回,有苦不能说,哎…实在是世事无常。"
"怎么了怎么了?咱刚才没听到啊?你没给咱耳机,所以他其实是好人对吧!咱猜就是这样的!"
"嘶…你小点声,你是不会压着嗓子说话吗你。"
"!"
叶芷白做了个示范,光玉轻咳两声也试了试。
她发现自己好像还真不会压着嗓子说话!
这是小狐狸的新发现,她找角落去练压嗓子了。
而叶芷白在想另一个问题。
林志诚没有说谎,这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筠儿之前也说过。
对于那段时期的论述,她是这样讲的。
【林家的倒台有些奇怪,他们自己说是投资失败,可当时我们并没有看见林家的投资项目,反倒是他们的竞争对手突然冒出来不少,反正最奇怪的点就是…他们倒的太快了,这不合常理。】
事实真相是林志诚所说,那么这些反常的事情,也都能对得上了。
叶芷白编辑信息发给筠儿告诉她这些,筠儿的回复来的还是一如既往的光速。
——【原来如此,姐姐什么时候回家?】
"……"
你倒是多问两句这边情况的具体细节嘛!别急着问我什么时候回家啊!
呜呜没办法,谁让筠儿就是个只会粘着姐姐的怪兽,一中午没有姐姐抱着她要死啦!
叶芷白回复给她过会就回去。
可其实,她还需要在这边稍微待一会。
因为她还有另一点不太明白。
既然林伯父已经独自离开了这么多年,甚至下定了永远消失,背负骂名的觉悟。
——那他今天又为什么回来了呢?
回来了,北欧那边若是知道,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叶芷白,你快来听听,他们在说新话题了。"
"说什么了。"
"反正不是关于芥末的,你看,咱学会压嗓子啦,厉害吧…?"
"厉害,总之,耳机分我一半。"
"咱学会压嗓子啦…"
"你还非得让我夸你两次是吧?"
视线回到客厅里。
炖牛肉已经被盖上锅盖,但梓菡还没有走出厨房。
她倚在墙边。
微微仰头看着天花板,也不管厨房里热,她想在这听完门外的对话。
可能是她心里有所内疚才不
愿出去吧
她之前就想过这种可能性,爸妈被迫分开,家庭破碎,是不是就是因为我的诞生呢?
要是以前…梓菡肯定就陷入自己的精神漩涡崩溃难受了。
可现在呢,她觉得自己这种想法,毫无意义。
因为小白儿她说过——【别拿别人的错误去惩罚自己,别为自己不该承受的罪过买单。】
梓菡抬手抚摸着自己遮住左眼的眼罩,没有怨恨,反而是无比怜惜。
和右眼颜色不一样怎么了…这才不是诅咒,这明明是祝福。
北欧那些人不喜欢这双眼睛,跟我有什么关系。
——反正小白儿她喜欢呀!
有时候,世人言语中伤,积毁销骨。
也有时候,一人的看法,重量就能超过全世界言语的总和。
语言本来就没有重量,只能通过咱们自己心里那杆秤来衡量。梓菡心里的秤,早就给小白儿加码成无限大了。
任它风吹雨打都不能再改变秤杆的朝向!
正想着这些呢。
梓菡重新竖起耳朵。
最重要的话题…好像已经开始了。
无论是梓菡,还是艾尔莎,都有着和叶芷白同样的疑问。
这个问题,就由现在与林志诚对话的艾尔莎来道出。
她收起那些泛黄的文件纸张,倚着沙发靠背长长一声哀叹。
"‘没有办法’啊…要是那些年,我肯定想不到这种话会从你嘴里说出来,可是现在我信了,我不能不信啊…这世上就是有那么多事,左右为难。可是,现在你回来了。"
"对…我回来了,我把这些,都说出来了。"
"噗…"
"莎莎?"
原本一直仇视着,冷漠着的艾尔莎,竟没忍住开怀一笑。
这一笑,林志诚抬头恰好看到。
春风无限,像是当年站在校园的她第一次回眸,也是这般微笑,出尘脱俗。
还没有等林志诚细细回味这种美好,艾尔莎就苦笑着摇头,继续问道。
"行啊…回来了,回来了。"
重复了两遍‘回来了’,不能揣测艾尔莎心中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脸上的笑意,逐渐化作凝重。
"可是…既然你回来了,是不是这就代表你已经不想自己抗着了,所以才回家告诉我这件事,以后咱们就一起面对风险…?"
都说大家都不愿意承担责任怕麻烦,可艾尔莎说这些话的时候,明显是有些欣慰在的。
可她还是低估了林志诚的决意。
"那怎么会…莎莎,从我们结婚的那天起,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我们说好的事太多了…我不知道你指的哪条。"
"最初的那条。"
我知道你家里有钱,但是如果有什么风雨,我帮你挡。
艾尔莎低头不语。
她心里暖和,但她真不知道林志诚的誓言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那…你为什么说出这些事?"
"我刚才
其实还是不想说的。"
艾尔莎记得,刚才林志诚放下存折,就是想直接起身离开来着。
林志诚脸上有些纠结的情绪。
至少这件事,他可以开诚布公。
"其实,是清河联系我了。"
"清河?"
叶清河,方晴,艾尔莎,都是林志诚高中时期的同学,两人也算是老相识了。
"对…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知道了什么,他前些天突然给我发了一条短信,明明这么久都没有联系过…你看看。"
林志诚打开手机短信界面,将短信内容递给艾尔莎。
艾尔莎看着上边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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