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狼小姐的泰拉旅行日志 第33章

作者:Candlelight

  对于弑君者的热情配合,白狼则感到十二分的愧疚,对方好心好意帮她,但她却一直想着找到爱国者,然后搅黄整合运动的合作计划,剧烈的思想斗争每天都在进行。

  暂且不提白狼的心情,按照她们的规划,等到达切尔诺伯格之后,企鹅物流完成任务回返,白狼就和弑君者一起北上,一个和自己的组织汇合,一个去寻找爱国者的踪迹。

  前进的路上崎岖缭绕,数不尽的高山与原野,每次看到相似的高山横在眼前,众人都觉得是在原地踏步,时间似乎失去了痕迹。

  她们走走停停,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某个清晨起来,她们终于望到了地平线尽头的移动城邦——切尔诺伯格。

  “终于到了!”可颂哭丧着脸,长吁一口气。这一路上可并不平静,她们遇到过三波专门打劫路人的强盗团体,经历过两次搜捕队的盘查,虽然最后都凭借着小队高超的武装力量硬闯过去,但终究不是美好的体验。

  切尔诺伯格的城门是最后一关,铁灰色的大门前,熙熙攘攘的人流缓慢流动,两排守卫严格把守城门,有出入证的人可以直接进入,没有的人必须接受感染者检测,然后登记入内。

  左边是专门设立的检测台,两个医生正拿着针筒,在排成队的受测者胳膊上抽取血液,然后把血液滴到检测纸上观察现象。

  这种检测方式白狼曾经在罗德岛的科普教材中见过,类似于PH试纸的用法,依靠络合物颜色分辨感染状况,属于老旧过时而又效果低劣的那种。

  不仅如此,她还注意到所有的被检测者使用的是同一个针筒。医生检验完毕一个后,就草草抽一管盐水,挤到污水桶里,算是清洗完毕,然后开始继续检测下一个。

  一针下去,非感染者极有可能因为恶劣的卫生条件而受到感染。

  这种检测手段早就被泰拉各国相继抛弃,现在也只有乌萨斯和某些小国固执地不肯放弃了。小国可能是因为落后的经济而不得不如此,乌萨斯则是贵族们不愿意把钱浪费到不必要的地方去。

  越野车开向城门口,几个全副武装的守卫立刻围了过来。

  “登记你们的身份信息,并接受感染者检查。”

  

  “龙门,企鹅物流,这是鲍里斯侯爵开的采购证明。”德克萨斯拿出一张白色信纸递到守卫手里。

  守卫接过信纸,看了一眼,把它交给端坐后面的小队组长辨认。

  组长看到上面的侯爵签字,立刻惊得站了起来,他脸色谄媚地把信纸双手还过来,回头喊道:

  “这是侯爵的亲笔证明,赶紧给各位大人让路!”

  “可是,不是说任何人都要检测吗?”拿着针筒的军医疑惑道。

  “动动你的脑子!”守卫组长呵斥道:“侯爵大人要见的人怎么可能是感染者!”

  他继而对白狼她们弯腰赔笑:“手下的年轻人不懂事,冲撞了各位,请千万不要放在心上,侯爵大人那边……”

  “知道了,做的不错,我们会在侯爵那里替你说两句好话的。”白狼看出了这家伙的心思,她不想在这个满嘴阿谀的人身边浪费时间,就狐假虎威地应付了一句。

  “多谢多谢,诸位在城里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联系我,保证随叫随到。”

  “知道了,你先忙吧。”

第二卷 : 第十九章 追忆

  鲍里斯侯爵的府邸很好找,城中心最大最华丽的建筑就是目的地,路上她们才了解到,这位侯爵,不仅是跨国公司鲍里斯集团的董事,而且还担任了切尔诺伯格的市长,可谓是权势滔天。

  也难怪先前的守卫见到鲍里斯的签字,就马上一幅谄媚作态了。

  她们把车停到了侯爵府附近,由于白狼与弑君者是感染者,为了避免麻烦,两人就和可颂留在车里,由德克萨斯和能天使去办理交接手绪。

  可颂托着下巴看着前方富丽堂皇的宅邸,酸酸的感慨:“唉,每次跑罗德岛的物流任务,都遇到好多有钱的大人物。”

  “是啊。”白狼回想起了在哥伦比亚时向罗德岛采购的海德兄弟公司,那也是个背靠莱茵生命的大机构。

  她分析道:“罗德岛的矿石病抑制剂产能太低,大部分又在内部消化,能拿到外边的少之又少,所以,也只有这种大公司有能力与财力和罗德岛谈合作了。”

  “也就是说普通感染者根本就没希望用到抑制剂吗?”弑君者突然插话。

  “没办法,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只能企望罗德岛的技术再次突破了。对了,弑君者,你的感染情况怎么样,其实我这里碰巧有一点抑制剂。”

  离开罗德岛的时候,白狼遵从凯尔希的建议领取了三支II型抑制剂随身携带,但她的感染情况并不严重,所以一直没有用过。

  如果是以往,有人透露了这种消息,弑君者是绝对不会放过机会的,但这个人换做是白狼就得另说了。

  她竟然仅仅因为试剂主人的原因,对这种珍贵物品没有产生任何贪婪想法,反而觉得心里轻飘飘的,白狼信任她,她也要对得起这份信任!

  “我的感染程度暂时不需要这种东西,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替首领准备一份,她的矿石病可能已经很严重了。”弑君者认真说道。

  这种想法已经是整合运动成员的共识了,任何见到过塔露拉源石技艺的人都会下意识地认为首领是重度感染者,在一般情况下,只有重度感染者才能消耗生命,用出至强的源石技艺。

  白狼略一思索就点头同意,这样也好,借弑君者的手送给这个未曾谋面的塔露拉一份礼物,以此作为破坏对方与爱国者合作的补偿,这一下,双方也不欠什么了。

  她突兀想起一句话“任何命运的馈赠,都已在暗中标明了价格”。

  至于能不能顺利收债,达成目标,这一点就要看养父与爱国者的关系了,据她的亲身经历,能让养父临终都在挂念,两人必定关系匪浅。

  反过来说,也正是因为两个老人之间的交情,才让白狼决定无论如何也要让爱国者摆脱整合运动的天坑。

  她从里侧的衣服口袋里取出试剂,三支试剂连在一起,白狼扳下其中一个,递给弑君者:“诺,就是这个。”

  试剂拿出的一瞬间,可颂与弑君者都屏住了呼吸,一个是因为见到了传说中的感染者的希望,一个恐怕是纯粹因为见到了值钱的稀罕物件。

  弑君者双手接过试剂,感觉到上面还带着白狼的余温,她好奇地摩挲端详一会儿,然后把试剂保管到随身的小口袋里,拉紧口袋拉链。

  “多谢了。”

  “不用客气。”白狼潇洒地摆摆手。

  “这一支能卖多少钱啊?”可颂把头探过来,眼睛里满是兴奋。

  “十万龙门币以上吧,如果是在黑市里,或许会更高。”白狼摸着下巴估量道。

  丰蹄少女肉眼可见地呆滞了一小会儿,然后激动道:“我决定了!回去就想办法成为罗德岛的销售代理。”

  对这种白日梦行为,白狼不好评价,她看向车窗外,正好发现能天使和德克萨斯已经完成交接从侯爵府邸走出来了。

  远远地可以看到能天使摆出了V字的胜利手势,宣告任务的顺利结束。

  原来,鲍里斯侯爵对罗德岛的试剂十分重视,整个交接环节并没有产生任何波折,这种结果当然再好不过,但也代表着两拨人要分开了。

  企鹅物流小队直接包下了一艘民用浮空艇,打算把车空运到龙门去,来时的路算是规划失误,没有人想再体验一次了。

  白狼也希望通过空中交通到达北方,但感染者检测成了她们最大的拦路虎,企鹅物流的众人离开后,两人碰壁了一下午,见计划无望,只好决定第二天早起,走陆路前进。

  晚间的小酒馆,忙碌一天的白狼和弑君者点上了几盘小菜,相对坐下,悠哉哉地享用晚餐。

  “客人要来一点饮料吗?”服务员捧着灰色的玻璃釜热情问道。

  “谢谢,我不需要。”白狼看向弑君者,“你要来点吗?”

  “一小杯就行。”

  “那我也要一小杯吧。”白狼再次开口。

  “好嘞,客人您慢用。”服务员弯腰,倒了满当当的两杯,然后被其它桌的客人叫去了。

  “说好的一小杯呢!”白狼等服务员离开后,不满地小声吐槽。

  她把杯子放在面前,把嘴巴凑过去,哧溜吸了一小口。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感到炽烈的火猛然烧进喉咙,火辣辣的。

  弑君者对付这种酒精饮料显然更有经验,完全是做到了不动声色,她吃一点菜,喝一口酒,一幅悠然自得模样。这是在乌萨斯生活过的人,才拥有的从容态度。

  又是几口小酒下肚,弑君者看到对面的白狼莫名其妙露出笑容来。

  “怎么了?”

  “我想到以前的事情。”白狼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那时候我在哥伦比亚,遇到过一个很特别的人。”

  “当时,我们去过一家乌萨斯人开的店,我在那里第一次喝到乌萨斯的‘特色饮料’,那时候什么都不懂,还闹了一点笑话出来。”

  “现在想想,不知不觉都已经过去半年多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白狼看着杯子里清澈的液体,忍不住回忆起自己一路上的经历。

  要不是当初遇到雅特利,她不知道需要花费多长时间才能和泰拉世界接轨,自己的源石技艺也是因为对方才发掘出来的,后来更是借助龙炎数次脱离险境。甚至连自己的手机都是雅特利资助的,可惜到最后也没有留下对方的联系方式。

  如果能再见的话,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她。

第二卷 : 第二十章 一页报纸

  晚饭后,白狼与弑君者在距离最近的旅店休息了。第二天,她们起了个大早,打算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一个愿意跑长途的出租车。

  红日初生,早上的切尔诺伯格和其他城市没有什么区别,人们三三两两地起来,早饭、工作,一派欣欣向荣的迹象。

  “重大消息,重大消息,北方的叛国组织余孽已经被清剿完毕!先生们,女士们,来一份报纸看看吧。”

  路边有报童抱着一厚沓报纸不断喊话,弑君者走过去,买了一份,边走边看。

  这个过程中,白狼看到对方的脸色开始愈发阴沉,应该是看到了不利的消息。

  弑君者读完,白狼接过报纸,第一眼就看到主页用红色大字写着“乌萨斯的又一次胜利!”,之后是文章内容:

  四月初,北境,阴云密布,乌萨斯精锐战士雷霆出动,在乌斯坎侯爵的英明指挥下,胜利围歼叛国者组织“整合运动”,其余孽抱头鼠窜。

  乌斯坎侯爵表示,叛国者们心性残暴,手段残忍,是彻头彻尾的匪类。为了防止民众遇害,侯爵大人毁家纾难,散尽多年积蓄,组织了剿匪专案组。

  另,在全国范围内设立的专案捐助机构也对此事业提供了很大帮助。

  昨日,捷报传来,在乌斯坎侯爵为期一整月的不懈努力下,整合运动的首领塔塔尔已经伏诛,其余孽也基本清剿完毕。但值此万民同庆之时,乌斯坎侯爵又作出发人深省的重要指示:清剿尚未成功,乱匪依然存在,人民的生活依旧面临风险,必须枕戈待旦,时刻冲锋在前,把危险挡在人民之外!

  乌斯坎侯爵将继续亲临前线,甘冒奇险,指挥作战!

  这是何等壮举!乌斯坎侯爵的身份又是何等尊贵!如果你是一名乌萨斯人,那么就不要犹豫,请立刻伸出援手,你贡献的每一分钱都将变成前线战士的武器与食粮,你虽未亲至战场,但同样沐浴荣光!

  报纸的后面用一整页的面板详细描述了捐款事宜,诸如捐款地点、如何登记之类的信息。其他的空间排满了乌斯坎侯爵的丰功伟绩,详细描述了他在指挥中是如何高瞻远瞩,运筹帷幄,还附带了以少胜多的实战案例。

  白狼收起报纸,看到弑君者还是一脸担忧,就开口安慰:

  “那个塔塔尔不是你们首领啊,这应该是乌萨斯官方信口胡掐的消息。”

  “这个我知道,但是他们提到了‘剿匪’的事情,还整这么大一个场面,我有点担心……”

  原来是这样啊,白狼心里窃笑,看来弑君者是关心则乱,被报纸上的话术骗到了,她好心提醒:

  “别担心,别担心,这上面的东西明显就是骗人的嘛,而且,它这样说反而证明了你们组织很安全。”

  “啊?为什么?”

  白狼看看四周,确定没有人注意这边,才再次开口:“你想啊,如果你是这个乌斯坎侯爵,那么做出这么一番事情的目的是什么?”

  “名声?”弑君者猜测道。

  “没错,但除此之外,钱也是重要因素。从报纸上传递的消息来看,侯爵恐怕更看重的还是钱。这个剿匪行动实际上就是场你情我愿的骗局,侯爵需要钱,高压下的民众需要某种参与感,这种一致对外的事情会给普通人带来极大的权利幻觉,也算是一种发泄渠道吧。”

  “双方各取所需,共同演绎这场上下齐..心的好戏,当然,这样的戏码怎么能迅速结束呢?在疲倦之前,任何一方都希望它继续存在下去。但戏剧就是戏剧,它需要在合适的地方加入高chao,不至于让人枯燥,你看看,这报纸上的消息不就是这种高chao剧情吗?而之后特地提醒的‘余孽还没有清理完毕’,就是下一篇章的伏笔了,估计一个月左右,我们就能看到新的进展。”

  弑君者一开始有点听不懂白狼的话,只是不明觉厉,但细细品味后感到确实如此,她两眼放光地盯着白狼,似乎是第一次认识对方。

  白狼事先并没有想到这么多,只是把思绪顺着往下捋,自然而然就有了一番想法,她继续推演道:

  “弑君者,你也感觉到了吧,乌萨斯官方的并没有对这次行动过于关注,咱们轻易就进入了切尔诺伯格,也没有看到有特别的人员进行盘查。来这里的一路上遇到的只是普通的搜捕队,所谓的乌萨斯精锐根本就没有出现过。”

  这就是演戏与实际的区别了,戏中打仗,戏子又不用真的去战场,他们遵照的是‘三五人千军万马,七八步四海九州’的原则,这个侯爵大人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度假呢!

  弑君者听得心服口服,她突然产生一个大胆的想法,要是把白狼小姐拐,不,是带到整合运动去,凭对方的见识,说不定能帮上首领不少忙。

  但下一刻她又放弃了这个想法,组织受到打击,具体情况如何还是未知数,万一真的是风雨飘摇,那岂不是害了对方。而且,还有一点重要的情况,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弑君者总感到每次提整合运动的名字,对方都会有隐隐约约的疏离感,似乎是不愿意和自己的组织扯上关系。

  当然,不考虑这些情况,她柳德米拉还是很乐意和白狼打好关系的。

第二卷 : 第二十一章 地下诊所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们虽然没有找到跑长途的出租,但却意外寻到一个去北方的小货车司机,虽然并不完全同路,但却可以顺道载他们一程。

  按照司机的意思,她要在下午出发,运一批书籍到切城东北方,也就是斯托夫市的公立图书馆,而白狼她们可以在中途的旧车站下车。

  距离下午的行程还有不短的时间,白狼就打算先采购一点东西,当做给那个菲林司机的谢礼。她和弑君者便开始在切尔诺伯格的街头随便逛起来。

  白狼的感染程度较轻,源石结晶又在腿上,被衣服挡住,所以走在街头并不需要特别的伪装。弑君者的情况和她类似,虽然感染程度要严重一些,但只要衣着保守一点,就看不出任何问题来。

  她们逛了一段时间,走过一条人流密集的分岔路口,看到长街尽头矗立一栋医院,远远可以望见暗红色的大字横在白墙上——“切城感染者医院”。

  医院附近人烟稀少,街道冷清,连温度都低了几分。

  “乌萨斯专门设立了感染者医院吗?”白狼对这种机构很是费解,明明一直在迫害感染者,为什么又有这种机构存在呢?难道说,这其实不是医院?

  弑君者应声看向街道尽头的高大建筑,目光中隐含火焰,她的声音压抑:

  “这不是医院,这是监狱!”

  “帝国在乡下部署搜捕队,把抓到的感染者投入矿区,但在城市里,他们不能明目张胆地这样做,于是就在各地建立这种机构,引诱感染者自己入内,名义上是治病,实则为囚禁,进去的感染者一般活不过两年。”

  白狼听到此处,微微偏头,看到同伴眼中的悲伤,她思量一番,沉声说道:

  “尽管这样,还是有走投无路的感染者自愿进入其中,寻找根本不存在的希望吗?”

  弑君者默默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