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龙榆
他就这么平静的收拾好地上的碎片，把已经破碎的瓶子装进一个纸袋里放好。
快速地收拾了自己在这里面的行李和用品之后，背着包打开了门。
看着站在门外的士兵他微笑着点了点头说：“不好意思辛苦了，我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你看什么时候找人过来处理一下垃圾就行了。”
士兵点点头问到：“那刘院长，咱们现在去疗养院？”
刘唐轻轻地摇了摇头：“先去我之前的宿舍吧，那里面也有不少东西呢。”
士兵立刻点头答应了他，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这间神秘，但其实空空荡荡并没有什么东西的一号研究所。
出门的时候，看着外面的天空和夕阳，刘唐眯着眼睛站在原地，过了一会才在士兵的注视下说到：“天都这么晚了，要不你今晚在我家将就一夜，明天咱们再去疗养院？”
士兵拒绝：“不好意思刘院长，我不能在您家里过夜，要不这样吧，我把您送回家，明天一早我再来接您去疗养院怎么样？”
刘唐笑着点点头：“那真是麻烦你了。”
士兵拉开车门随意的说了一句：“不要紧的刘院长。”
车子再次发动，但是这一次刘唐注意到了，就在自己乘坐的车子离开的时候，身后一号研究所的大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正是之前站在罗晋成家门口的士兵。
此刻他正站在一号研究所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自己。
在他的领口位置，有一个不知名的设备，正在闪烁着蓝色的光。
刘唐眯着眼睛看着那段有规律的光芒，在车子转过路口的时候突然笑了。
总理事长果然没有说谎话，此前的那个实验确实结束了。
只不过在结束的同时，开启了一个新的实验而已。
在车子停到自己曾经的宿舍楼下时他笑着开口说到：“上来坐一会？”
开车的士兵摇了摇头：“还是不了刘院长，我帮您把行李送上去吧。”
刘唐拒绝了他，笑着伸出手拍了拍士兵的肩膀：“不用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我这边自己来就行了。”
士兵愣了一下后点点头，然后又问：“那我明天早上来接您？”
已经拿了行李推开车门的刘唐大声的说了句：“辛苦了，明天上午吧，你也知道我年龄大了，睡眠时间可能会多一点。”
士兵没有问为什么别的老人大多都是失眠而他要多睡。
平静的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在刘唐又一次拒绝了他帮忙拿行李之后，直接发动车子离开了。
刘唐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微笑着拎起自己的行李上了楼。
来到自己许多年没住过的宿舍门口，他直接伸出手指按在了门锁上。
银白色的金属快速的生长，在某个瞬间，锁簧传来清脆的声响。
轻轻扭动手指打开门，等他再次用开门的手拎起行李的时候，那根手指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
不同于之前那三个年轻实验体得到液金后，需要一点点摸索功能的样子。
他对这东西，实在太了解了。
在没有去联邦科学院当院长前的二十几年时间里。
他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研制这东西。
而三型改造剂，是他参与最多的项目。
一型试剂和二型试剂他也不是没有参与，只不过那两个类型的试剂，在他加入一号研究所的时候已经很成型了，所以他对那两个的研究没有三型试剂这么深入而已。
走进房间里看着已经很多年没住过的屋子，他随手把自己的行李丢在了门口的一个柜子里。
不换鞋，直接来到客厅。
打开电视把声音调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然后就这么安静的坐在沙发上面，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下午六点，联邦科学院下班时间。
办公楼里的研究员们走出各自的工位下楼。
在路过办公楼与食堂之间的一个地下实验室入口的时候，他们下意识的停下来看了几眼。
那间实验室大部分位于地下，上方的建筑更多是消毒间和给研究员们存放个人物品的地方，此刻门口站着四个穿着黑色正装的男人，正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看着不同的方向。
在注意到路过的研究员们打量着实验室时，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盯着他们，直到他们移开自己的视线。
这间实验室就是基因组实验室，当年第四代基因改造药剂就是在这里横空出世，连带着项目组负责人杨春梅，成为了当时全世界第一的人类基因研究员。
但是科学院内部的人知道。
也正是在第四代基因改造药剂完全成型，并且正式推广开之后。
杨春梅的精神状况就开始出了问题。
从那之后是长时间的失踪，只在偶尔她状态比较好的时候，会在这间实验室里带着项目组成员进一步验证试剂效果，或者是进行下一步的研究工作。
但是随着年龄增长她的病情越来越严重，最后的几年根本没有出现在人们面前。
在她失踪的时间，这间实验室由当时的基因组副组长负责管理。
因为联系不上杨春梅，所以他并没有再带着人手对第四代基因改造药剂进行过多关注，而是把目光放到了一个“更古老也更未来”的技术上：基因编辑。
之所以说古老，因为这个项目真的是由来已久，就算是末日之前也不是什么新鲜的话题。
而之所以未来，因为这个项目可进行的真的太多了。
根据不同的需求调整编辑人类的基因片段。
如果真的能够实现，这绝对是一个比第四代基因改造药剂更伟大的成果，甚至会彻底改变人类的未来。
然后，就像是那时候意气风发的联邦科学院选择了挑战能源卡一样。
战果辉煌出尽风头的人类基因组撞上了自己的那座冰山。
但也就是在那段时间的研究中，研究员们发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那就是在他们宣布成功地，已经推广到整个联邦的，第四代基因改造药剂里，有一个功能片段是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
而那段基因的来源，是已经精神失常无法沟通的杨春梅。
人们疯了一样去寻找她当初的实验记录和资料。
但是除了在草稿纸上找到了杨春梅手写下来的一段编码以外，什么也没有找到。
而她本人，比那些资料还难找。
有了这样的发现，副组长立刻意识到了问题，并且开始带人重新回到实验室，打算在被人发现这个问题之前，弄清楚这段基因表达后到底意味着什么。
同时他也在不停地联系杨春梅和她的家人，试图在她的家里找到资料，或者是趁着杨春梅清醒的时候和她沟通，了解具体情况。
然而一直到杨春梅去世他都没有找到这个机会。
而且直到最后也没人知道那段基因，到底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有着什么样的功能。
最后无奈之下，项目组的成员们只好按照副组长的提议，把这件事暂时抹去，就当做没有发生过。
不过好在，他们这么做，只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工作出现的重大疏忽，给自己留出足够的弥补时间。
并没有真的把所有资料抹掉。
为了在将来的某一天能完全弄懂杨春梅留下的那个谜团。
他们留下了一些东西供后来的人研究。
包括整个项目组全体成员的个人笔记在内，他们很正式的留下了所有的工作日记和实验记录，并且在每一页上面都详细的填好了时间和操作人员的名字，将第四代基因改造药剂自始至终的过程全部记录下来并按照时间顺序整理好。
但问题在于。
这些资料落到了刘唐手里。
联邦科学院的食堂中，年轻人和几个中年人坐在一张桌子边吃饭。
就听见其中一个小声地说：“之前四代药剂基因组留下来的资料全都被刘院长扣下了，整整三十年，没人知道他手里有这东西。”
“也就没人注意过，其实之前基因组，还剩下了这么重要的一个实验没有完成。”
“再加上这么多年没开过任何实验，现在组里必须要从头开始翻找资料，而且大家也都手生的很，短时间内根本没办法重启实验。”
“好在我们下午联系到两个老前辈，四代药剂项目组仅剩的两位成员，他们就住在一号基地市疗养院里。”
“等明天我们过去问一问，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新的想法。”
同桌的人皱着眉头问：“那你们现在是倾向于哪边？院长那文章里面说的？”
之前说话的人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说到：“组里的几个老研究员倾向于认为，虽然杨春梅没有解释那段基因的功能用处，但是他们主观上更愿意相信，那段基因并不是什么阴谋论或者有意放进去的。”
“是它本身就不稳定，但是，那绝对是当时四代药剂要解决某个重点问题的最优解，只是因为杨春梅组长自己生病，所以才导致了进一步研究停滞。”
“再加上刘院长耽误的这些年，没有继续研究不说，原定的第五代药剂至今连影子都没有。”
喝了一口汤润润嗓子，他又说：“从我个人的态度来说，我怀疑啊，当然只是怀疑，那段基因有没有可能是杨春梅组长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放进去的东西。”
看着周围几个人，包括最边缘的年轻人都在不解的看着自己。
他思考了一下解释到：“你们也知道，杨春梅组长大概率有着严重的精神疾病，而且根据我的了解，当初四代药剂组中不只是她，还有几个主力研究员也有着各种各样的精神问题。”
“所以我猜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就是在他们的想法中，有精神问题的人才是正常的？”
坐在他对面的中年研究员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说话的人点点头说到：“在精神病眼中自己才是正常人，所以她参照自己和组里其他几个优秀研究员的基因编码，把那段会导致精神问题的片段，放进了改造药剂中，然后被药剂投放到了无数人的基因里。”
正在旁听的年轻人下意识的皱起眉头。
但是看了看说话人的身份，对方现在是新组建的人类基因组项目实验员，而且自己跟他也不是很熟，贸然反对不合适。
但他还是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
杨春梅的精神问题好像是在第四代基因改造药剂全面推行后才有的。
而且这只是传言。
在官方的记载或者资料中从来没提到过她有精神疾病。
从杨春梅的个人履历来看，如果她真的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那她不可能一步步走到那个位置，担任第四代基因改造药剂项目组组长这么重要的职务。
最关键的一点证据就是。
年轻人相信，罗晋成不可能让一个精神病人出现在这个位置上。
果然，就在他怀疑的时候，说话的那人自己也摇了摇头：“不过我们的都是猜测，包括我在内，大家现在还是更倾向于认可那两个老研究员的看法。”
“杨春梅应该是知道那段基因的作用，甚至我们怀疑她也知道那段基因有缺陷，只是为了完成第四代基因改造药剂，所以她把那段基因编码放进去，如此才获得了成功。”
年轻人点点头，他也这么觉得。
说话的那人停顿了片刻后说：“而且她留下来的资料里面也确实提到了，让基因研究组成员不要停下脚步，要继续研制更完善，更实用，效果更优异的第五代基因改造药剂。”
突然有人冷笑着说到：“所以其实那个时候就已经有研制第五代药剂的构想了是吧？”
看周围的人把目光转移到自己身上，他耸了耸肩膀说到：“你们也知道我是机械组的，我可以告诉各位，全自动化万能生产装备研制计划，是灾变纪元102年提出的，但是直到现在，这个项目都没有确立。”
“而得益于刘院长三十年的努力，现在我们组里的人，已经没有能力进行研究了，就算是现在开始，我们恐怕也需要至少五年时间调整，再用六到八年的时间把相关人员聚拢起来。”
话题一旦谈到刘唐身上，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研究员们低下头默默地开始吃饭，而已经吃的差不多的年轻人看着沉闷的气氛。
突然小声的说到：“我今天早上的时候，去给刘院长收拾过房间，我去的时候刚好看见他拎着行李，跟着邹虎院长离开了。”
这话一说完，周围的目光全部聚集了过来。
年轻人装作很紧张的说：“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刘院长临走之前让我把他的休息室也打扫干净，我上午光是垃圾就清理出一大车，已经送到垃圾点烧掉了。”
沉默的中年人们看着彼此。
那个基因组的说到：“这么说起来确实，今天下午接到通知的时候，邹虎院长直接让我们去拿资料了，而且整个过程很顺利，实验室开始运行的时候也没看见刘院长，是邹虎院长自己拿了文件盖好章给我们的。”
其他几个中年人看了看彼此小声的说：“所以，他真的已经离职了啊？”
不需要回答，他们已经知道了答案。
然后，年轻人突然感觉周围的氛围轻松起来。
就在这种愉快的气氛中吃过饭，又去食堂外面的树林里抽了一会烟之后，年轻人这才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一进门，就看见江阳正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着电脑屏幕。
“那个，你不去吃饭吗？”
听到他的声音，江阳笑着说：“正准备去，不过看到了一点有意思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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