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龙榆
梦寐以求的南方并没有给他们任何生的希望。
因为这里确实没有危险，但是，也没有任何食物。
当部族只剩下那对孩子交配完成后，男孩变成了食物。
江阳是过了一段时间才在波光粼粼的海水中见到了那名女孩的尸体。
大鲸鱼告诉他，当时这个已经怀孕的女孩正在试图游过这片海洋，继续前往南方。
按照大鲸鱼描述的行动轨迹，江阳找到了部落最后一名祭司的尸体，在他身上找到了用来记录的，不知道多少年前有人送给这个部落的纸张和铅笔。
然后他在上面看到了比较模糊，但是从外形和特意标注的特征可以辨认出来的自己的画像。
角落还有法语词汇标注着：狡猾的猎物。
也就是在那些纸张里他看到了这个部落的完整故事，并且将其分享给了大鲸鱼。
它很喜欢这个故事。
它喜欢一切，关于生命，关乎生存的故事。
它带走了那个女孩的尸体，把她驮在背上运送到了南极大陆，此后便开始了自己对于生命的探索。
此时此刻，看着自己前方不远处跪在地上祈求自己的人们，江阳沉默着没有说话。
跪在地上的人不敢看他，只是安安静静的趴在地上等待着这位陌生的圣主开始进食。
远处的爆炸声和炮火声还在持续，导弹引发的火焰来不及升腾就被天上降下的雨水熄灭。
漆黑的夜晚，人群密集但是冷冰冰的街道上面。
人们聚集在一起簇拥着唯一能让他们感到安全的丧尸，主动走上前把自己的身体送到他们的嘴中。
“算了吧。”
江阳的声音不是很大，即便是离他最近的人也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一个女孩茫然的抬起头，江阳看着她微微一笑露出锋利的牙齿。
看着女孩以为自己要吃掉她，恐惧但是又被生的喜悦战胜了恐惧的表情，江阳发出了那个自己在很多年前学到的词汇：“阿a嘎ga。”
这声音很清晰，但是所有听到的人都不能理解到底是什么意思，等他们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江阳已经不见了。
后面有丧尸走过来看着他们，不理解这些人跪在这里做什么，催促着他们站起身来，继续往北方前进。
指挥所里。
顾沐阳早就已经丢掉了熄灭的烟头，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面。
有作战指挥在汇报：“控制区发生哗变，非控制区人员还在持续向北方聚集。”
总指挥站在大屏幕下面无表情的开口：“这些丧尸果然早有准备。”
顾沐阳皱着眉头。
他感觉好像不是这样。
但他没有指挥权，所以他很聪明的，闭嘴。
然后就看见总指挥转过头看着昆仑军团的军团长说到：“你知道该怎么做。”
军团长点头，在顾沐阳的注视下拿起了自己的通讯器下命令：“把带头的击毙，剩下的赶回去，不听话的直接打，咱们带的医生和医疗设备足够用了，另外加强警戒巡逻，防止有丧尸混入。”
命令不容置疑，士兵也没有丝毫的犹豫执行命令。
顾沐阳清楚地看到大屏幕上，一台十米高的重型战斗装甲从武器舱里拿出了小功率激光武器对准了冲向自己的民众。
在他身边是一整个中队的战斗装甲。
涌出的人群好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人群倒下。
被激光武器命中，即便是没有血液飞溅也还是会有灰。
天空上降下的水滴把一片片的灰埋进焦黑的土壤。
为这片贫瘠了两百多年的土地提供了生态复苏后的第一批养料。
顾沐阳的眼角一直在跳。
他无措的坐在椅子上面看着大屏幕。
所有人都很安静，只有角落的数字在不停地跳动。
终于在某个瞬间汹涌的人群停了下来。
军团长的命令下达，数十台战斗装甲直接冲进了人群之中，粗暴的冲散了聚集在一起的民众。
人群惊慌失措的想跑，又被四周的战斗装甲堵住，最后只能在黑黢黢的枪口下老老实实的回到专门给他们准备的，有空调有灯光的安置点里。
总指挥站在大屏幕前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然后平静的开口：“留下五个中队看着他们，再发生类似的事还是这么处理，至于其他人。。。”
顾沐阳看着他。
看着总指挥官腮帮上隆起的肌肉心里默默地想着：“原来他也在因为杀死了大量手无寸铁的普通人难过吗？”
然后他就听到总指挥的命令：“通知昆仑军团继续前进，通知太行军团发动空袭，通知蓬莱军团提供炮火支援，另外通知山海做好准备，那些甲级丧尸煽动民众暴乱后躲进了地下堡垒，如果他们不出来，那就让他们留在土里吧。”
咬紧牙关看着聚集在城市北部的人和丧尸他再次开口：“通知黄泉，备战。”
顾沐阳终于忍不住猛地吸了一口凉气，但是整个指挥所因为总指挥的命令下达，此刻没有人理会他。
他就这么面色发白的坐在椅子上。
看着太行军团数百架轰炸机同时满载升空。
看着蓬莱军团在近海位置的二十七艘战舰同时打开了导弹发射井。
看着第一次见到的，造型奇特的山海军团无声的登录靠近三座城市北方。
看着同样是第一次见的黄泉军团打开了画着生化武器标志的弹药箱，寂静无声的开始检查装备。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发懵，心跳速度也在加快。
他瞪着眼睛看着大屏幕上的一幕幕画面，呼吸越发的急促。
豆大的汗珠在额头冒出，走过眼角，划过面部，聚集在下巴的位置，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啪嗒”
城市里面，江阳坐在一间教堂门口的台阶上点燃了一支从被袭击死亡的昆仑军团士兵身上找到的烟。
仰起头看着笼罩在头顶的乌云，在第一滴雨水落下后，暴雨紧随其后到来。
城北的丧尸们还在进食，汹涌的人群簇拥着他们，好让他们获得更强大的力量，赶走入侵者。
他已经能感受到有丧尸开始晋级了。
但是，看着天边传来的能量波动，江阳面无表情的拿出自己的相机，拍下了那副震撼的场面。
数百架轰炸机自东向西掠过，无数炸弹伴随着雨水落下。
呼啸的声音中，来自近海的数百枚导弹自南向北落入城中。
即便是倾盆大雨也浇不灭冲天而起的爆炸光。
三座城市的地面在震动，在颤抖。
他看见自己视线前方正在进食的丧尸，和他周围数百名民众在炮火中化作飞灰又被暴雨压到脚下的地面上，顺着水流入城市的排水系统。
联邦人说的没错。
这注定会是一场摧枯拉朽的胜利。
备战了百余年的联邦，就算是再多的人倒卖物资，就算是再多的家族将自己的子弟送入军队，就算军队成了筛子，成了腐朽的枯木，成了布满孔洞的大堤。
这场战斗也注定会是胜利。
街道上密集的人群和他们簇拥着的丧尸成片的倒下。
江阳面无表情的吐出一口烟雾站起身，在漫天的炮火和大功率激光中看着四周的建筑一栋栋消失。
一直来到城北方向。
看着被丧尸们锁死的大门，他平静的伸出手。
强烈的激光武器遮挡了他身上的能量波动，而原本聚集在城市最北端的民众只听见了爆炸声中响起的一些别样声音。
下意识的抬起头，就看见挡住自己继续向北的高大城市围墙轰然倒塌。
身边聚集了很多人但是并没有进食的一只丧尸看着倒下的城墙。
看了看消失不见的甲级丧尸们，看着自己旁边的人大声的喊：“跑，往北跑。”
指挥所里，顾沐阳看着正在破口大骂的总指挥。
他愤怒，因为这些丧尸蛊惑煽动民众为他们当炮灰，阻止昆仑军团的推进，现在又打开了所有的城墙，试图以民众为人质逃出去。
他大骂，骂这些丧尸对民众进行洗脑，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变成了丧尸的食物，还要用生命保护这些丧尸的安全。
三座城市的北城墙同时倒塌，原本只是一扇门的出城通道，现在整个北方完全敞开，可想而知会发生什么。
总指挥紧盯着大屏幕愤怒的喊：“盯住能量检测仪，凡是逃出城区的丧尸，不管他身边有多少普通人，直接用天基激光武器摧毁，后面的部队，抓紧时间抢救民众治疗伤员。”
命令迅速下达。
顾沐阳紧盯着大屏幕。
他期待这些民众能跑快点，再快一点。
在丧尸离开这三座城市之前跑出去，这样的话他们就不会成为炮灰了。
城市中，江阳站在黑暗的角落看着那个丧尸。
对方呲着牙瞪着眼大声的吼着：“跑出城去，不要停，一直往北跑。”
跟在他身边的人们茫然的看着他。
他直接把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撕成两半丢在地上，血液溅在他的脸上但他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只是大声的吼着：“滚蛋吧，你们被骗了，神明是不存在的。”
他扯掉身上象征着圣主的衣服，把衣服攥成条像是鞭子一样抽在旁边一个男人的后背上：“跑起来。”
男人下意识的奔跑，其他人也不明所以的跟着。
那丧尸站在原地看着身后暴雨中燃烧的城市喃喃自语：“结束了。”
一股强能量波动传来。
他下意识的想躲，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黑色的爪子已经将他打飞出去，撞塌了一栋民房后才停下。
甲级丧尸站在原地用红色的眼睛看着在废墟中站起身来的丧尸说：“你在做什么？”
那丧尸平静的回答：“让他们出城去避难。”
甲级丧尸眯着眼睛看着他，黑色的尾巴在身后生长出来，身体也快速的变大。
吃掉了旁边瑟瑟发抖的几个人后，一边大肆咀嚼着嘴里还没有死去因为疼痛抽搐着的人类躯体一边说着：“你准备投降？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你打算投降？”
废墟中站着的丧尸看着已经进入战斗状态的甲级丧尸：“我只是不希望更多人死去，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投降。”
他痛苦的站在原地看着正在毁灭的城市。
但还没等他再说什么，一支爪子已经穿过了他的胸膛，紧接着一根锋利的尾针刺穿了他的额头。
甲级丧尸粗暴的撕掉他的头沉声说到：“从我们背后掌控政权开设养殖场的时候，那个人就不可能接受我们的投降了，这个时候想当好人？一百年前的时候你做什么去了？”
那丧尸的头颅掉在地上，满是痛苦的说到：“那你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办？”
甲级丧尸吃掉了他的身体最后看着他的头颅：“怎么办？你怎么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那颗头已经开始修复被刺穿的额头，甲级丧尸口中滴落的血液让他的脖子位置再次开始生长。
甲级丧尸用锋利的爪子抓住他，让他可以看清楚正在炮火中化作乌有的城市：“最后看看他到底在做什么吧，所谓的救世主，只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他和我们，有什么区别？”
一轮轰炸结束，飞机返回基地补充弹药，蓬莱军团也暂时停止了发射。
一枚哑弹就在他们不远处的街道上。
砸死了三个人，插在了充满血液的街道正中间，尾部还画着泛亚联邦的标志。
以及那枚导弹的名字：和平誓约3型舰载导弹。
甲级丧尸狞笑着靠近那枚导弹：“看清楚了？他正在给我们带来和平呢。”
头颅说：“如果我们当初没有吃人，或者更隐蔽些，或者半个多月前接受罗晋成的公告主动投降，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甲级丧尸用手指捏着他：“六十三年前，最后一位拒绝跟我们合作的领袖尝试着出海去给这里的民众寻找出路，被罗晋成的海军以违反禁止出海协议为名炸成了碎片，从那天开始，这里的人能依仗的就只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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