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不需要休息 第262章

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眼一号基地市方向，江阳快速的思考着接下来无风的行动方案。

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但是并没有阻止组长们继续去准备提前启动方舟计划，只是暂时叫停了回收火种的方案。

转过头看着好奇的注视着自己的丧尸们。

江阳思考了一会说到：“目前基本可以确定的一个好消息是，罗晋成大概率还活着。”

发现有丧尸不理解为什么凭借这两个字就可以判断。

江阳平静的解释：“妙妙给我发过消息，康旭在进入联邦大学的第一天就开始拉拢学生加入他那个所谓的建立钢铁秩序的组织，而在今天早上六点，他组织了第一次学生聚会，给学生们展示了液金改造试剂，同时，给他们看了他所说的秩序规则的具体条文。”

工作交给了其他丧尸被江阳留下来的卫宜修疑惑的问：“真的存在那种东西？”

江阳点头：“他给学生们展示了，一个完全由秩序条文组成的，宏观视觉表现为庞大金字塔结构的东西，而且明说了，以人类接受消息的速度，不可能跟得上金字塔的展示，想要接纳数据庞大的秩序条文，必须要进行金属化改造。”

有丧尸下意识回答：“就好像一个庞大的数据库？而且他的行为很像是，推销，或者，传教？是受到了非洲那帮家伙影响？”

江阳点头：“感觉上确实是这样，而且妙妙说，那东西的具体内容她只看到一部分，详细条款太多她根本看不清，按照康旭的说法，那是从全方面规定和限制了社会成员面对不同状况下应当，可以，禁止的行为。”

之前提问的丧尸再次问到：“越来越像是数据库了，不过那这跟确定罗晋成是否活着有什么关系？”

江阳微笑着开口：“倘若康旭或者刘唐是采用强制手段对付这些学生，彻底阻断所有可能存在的能源领域研究者，那我可以确信罗晋成死了，但是他们没有，而是通过展示条文引诱的方式，推销液金改造试剂。”

“所以我说，罗晋成，大概率还活着，当然不排除他已经死亡的可能性，只是相对来说，他还活着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看着还是有些疑惑的丧尸们，江阳继续说到：“这只是我的推断，具体情况还需要进一步验证，在确定安全之前，我们还是需要做好一切准备。”

目前除了十三位组长之外，其他丧尸还不了解系统的事情，江阳也暂时没说。

现在这个神秘的系统刚刚露出了裙摆下的一角，还存在太多的不确定，仅有的了解也只是江阳根据系统的表现情况进行的推测。

在没有初步掌握的情况之前，他还不准备把这个消息在无风内部公开。

因为就算是他也不能保证自己的推测全部正确，系统这个神秘的东西存在着太多的不确定。

一辆车进入太阳岛，江阳看着匆忙走下来的范子山问到：“出什么事了吗？”

然而范子山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江阳示意他先说，范子山深吸一口气问：“江先生这里是出了什么问题吗？你们宣布项目启动的时候，好像罗晋成还没有回复。”

他看了看周围的丧尸，和他们打过招呼之后直接说到：“这会成为第九区的潜在隐患，将来或许会成为其他人在政治上攻击你们的把柄。”

江阳点点头：“我知道，但事实上，在我宣布启动的时候，已经收到了罗晋成发来的通知。”

他把电脑屏幕放到范子山面前，给他看了看上面罗晋成的回复内容以及回复时间，然后又叫来负责直播的丧尸，结果是，他宣布项目启动的时间刚好和收到回复的时间重叠。

范子山猛地松了口气。

擦了擦头上的汗水说到：“江先生这么做真的是太危险了。”

江阳看着如释重负的范子山和老九笑了，伸手指了指无风酒馆说到：“既然已经来了，进来喝一杯吧。”

丧尸们看了眼匆匆忙忙的范子山之后散开，继续按照江阳的指令去准备，江阳带着范子山和老九走进了无风酒馆。

看着空空荡荡的酒馆大厅，范子山很是遗憾的说了句：“这里没有以前热闹了。”

江阳只是笑着回答：“之前的热闹只是我们的自娱自乐，这里早晚有一天会真正的繁荣起来。”

范子山无奈的笑了一下：“江先生说的那天不会是以丧尸的寿命衡量的吧。”

江阳很认真的回答：“确实是这样。”

范子山吸了口气。

丧尸的寿命确实可以等到那一天，不过自己可就不一定了。

但他并不感到烦恼。

因为他相信，只要那一天真的到来，就算自己已经不在人世，自己的后人，也可以享受到更加美好的生活。

不过自己看不到的话那真是有点可惜。

略微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后范子山直入正题：“所以江先生可以告诉我一下为什么要这么急切的宣布黑日望远镜项目启动吗？”

江阳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带着他走到柜台旁边。

冯文斌的老妈很热情的拿出了一瓶酒放到江阳手里，然后又带着负责开车的老九去旁边喝茶。

江阳和范子山做到离柜台最近的座位，第一杯酒两个人只是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再次将酒杯倒满，江阳看着已经恢复了平静的范子山说到：“今天没工作？”

范子山摇摇头：“都是些常规事务，有没有我他们都能解决，真有处理不了的问题，我赶回去也来得及，就是看第九区的状态不太对劲，想着抓紧时间过来看看。”

冯文斌的老妈端上来一些下酒的小菜，范子山很礼貌的道谢。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范子山心中有些疑惑，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长期待在无风酒馆的老人，今天似乎对自己的态度非常不错。

江阳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但他并没有解释原因，毕竟从范子山的车出现在太阳岛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正式被接纳，成为了无风酒馆的一员。

此前当然也是。

但那只是丧尸们因为江阳对范子山的态度不错，而且范子山确实在第九区的事情上帮了不少忙，所以才会接受这位市长。

但说白了还是看江阳的面子接纳了他。

只有今天，丧尸们，包括冯文斌的老妈，从个人角度正式的认可了这位年轻的联邦理事。

当然此时的范子山还不知道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也不清楚这种认可，在将来会给他带来多大的好处。

此刻，他只是好奇为什么第九区会出现如此怪异的行为。

毕竟在他的印象中，以江先生的谨慎，不可能会做出这种容易被人抓住把柄的事情。

看着他疑惑地表情江阳放下手里的酒瓶说到：“你了解过联邦能源领域的研究进展吗？”

范子山愣了一下，皱着眉头仔细回忆了好一会后才回答：“我只知道当初联邦科学院黄金年代曾经进行过研究，后面因为长期没有成果又耗费巨大，研究组人员主动放弃了，后面有几个人转入了应用领域研究，再之后，好像能源领域研究成为了联邦仅次于原生作物研究的冷门学科。”

江阳点点头：“你就不好奇，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一个领域会变的冷门吗？”

看着范子山疑惑地眼神江阳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

这些出生在联邦时代的新人类，根本不知道能源到底有多么重要。

从他们出生之日起，天上的黑色太阳就在那里，联邦的能源卡也已经应用成熟。

他们从来不需要担心能源问题，也从来没有人提到过这方面的事。

就像现在仅剩的能源领域研究人员一样，他们只需要研究怎么用就行了。

江阳在心中把自己的研究计划再次提高了一些位置。

看着仍旧疑惑的范子山，起身走进酒馆后台，从里面拿出来一份最新整理好的调查报告放到了桌子上。

范子山疑惑地拿起来。

当他仔细的看完上面的内容后，猛地吸了口气看着江阳：“所有在能源和黑色太阳领域研究的理论学者全部死亡？”

那份报告里并不包括江阳和组长们对系统的推测，只是直白的描述了联邦能源领域研究自始至终全过程出现的种种问题和情况。

可正因如此，这种直白的描述让范子山把眼睛瞪的滚圆，忍不住加大了一些声音问：“为什么？这是罗晋成做的？”

江阳摇头：“不知道，但事实就是这样。”

范子山沉默了。

他想不通联邦除了罗晋成之外，还有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胆子，直接把整个能源领域研究彻底断绝。

过了一会他再次开口问：“江先生对这件事怎么看？如果真的是有人在刻意阻止能源领域研究，那第九区现在这么高调的宣布启动黑日望远镜项目，是不是太危险了？”

江阳微笑着点点头：“我们很好奇到底是谁在阻止人们深入研究能源，研究那个黑色的太阳，危险，往往也代表着机遇。”

“当然我们不排除，是因为这项研究过于危险所以被制止，但总的来说，作为研究者我们必须要迈出这一步。”

范子山又问：“那如果真的是因为危险呢？”

江阳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你对罗晋成怎么看？”

范子山不太理解江阳为什么这么问，而江阳并没有急着解释而是示意他说一说。

在范子山讲完自己对罗晋成的判断之后，江阳再次开口问到：“所以你觉得，以他的性格，以他那么明显的技术主义倾向，以及一切从简从快的行为方式，如果他真的是因为发现了危险准备阻止人们继续研究，他会采用这种无聊的，容易被人发现的低级手段吗？”

他这么说范子山就明白了。

但他还是有一些疑惑：“可是除了罗晋成之外，还有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能力和胆量，杀死一个科研领域所有的研究者？”

江阳眯了眯眼睛看着范子山：“你觉得对能源依赖最严重的是谁？”

范子山想了好一会，最后慢慢地把注意力放到了江阳身上。

看到他的眼神江阳笑着点了点头：“没错，完全依赖辐射能量和生命物质生存的丧尸确实有这个动机，但你别忘了那是一号基地市的联邦科学院研究员，以丧尸最近才获得公民身份的情况来说，我们没有任何可能对这些研究员动手。”

江阳靠坐在椅子上说：“再想想，还有谁？”

范子山摇头。

江阳拿出手机找到了一篇新闻放到桌子上。

在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范子山恍然大悟：“液金改造者。”

但随后他又问：“可是江先生，液金改造者不是三十年前高楼等人弄出来的吗？”

江阳微笑着从口袋里面拿出一份文件放到桌子上：“那你可能被骗了。”

那是张泛黄的纸张，上面的内容是军队选拔了一批优秀的士兵参与Y-01研究项目。

很简单的几个字，并且完全没有明说项目内容到底是什么，但是此时此刻江阳拿出来，范子山猜到了这个项目到底是什么。

他在文件角落找到了时间：109年7月。

有些不敢置信的抬起头，范子山疑惑的问：“这也太早了吧，这些士兵真的是参加液金改造项目？”

江阳拿起桌子上的手机找到了高楼的通缉资料，指了指资料中提到的高楼违规进行的研究课题代号：Y-1009。

在范子山看过之后他又打开了一个新的网页，那是前不久刘唐面向全世界公布的液金改造技术资料。

在一个十分不起眼的角落里，刘唐的资料显示，泛亚联邦对于液金改造技术的研究代码，就是Y开头的。

看到这里范子山全都明白了。

他皱着眉头喝了杯酒问：“所以罗晋成一百多年前就在研究这个液金改造技术了，他到底要做什么？”

江阳看着他因为好奇有些焦躁的样子示意他平复一下情绪，重新帮他倒了杯酒后说到：“这个问题等会再说，现在你明白了，液金改造者也有充足的动机阻止人们研究辐射能量对吧。”

范子山点头，江阳又说到：“我知道你想说，这个液金改造技术也是罗晋成弄出来的，所以你还是怀疑是罗晋成在阻止这件事。”

范子山再次点头。

江阳微笑着开口：“高楼能失控，刘唐能失控，为什么就不能有其他人失控呢？”

“罗晋成本人确实有着明显的技术主义倾向，相信技术可以解决一切问题，但同样的问题在于，他真的能完美的掌控技术吗？”

虽然没有从事过科学研究，但是作为一个市长，同时还是联邦理事，范子山对这些事还是了解过的。

所以他直接回答：“凡事总有例外，而例外一旦发生，往往意味着技术本身存在缺陷，房屋不会突然倒塌，除非地基不稳。”

江阳笑着点头：“就是这个道理，所以液金改造技术，是被刘唐公布的，罗晋成也第一时间通缉了他，倘若罗晋成真的对这项技术有把握，那他不会研究了一百多年还不公布。”

范子山想了一会问：“所以江先生觉得，这个技术，很危险？那罗晋成为什么要研究？”

江阳笑了：“我刚刚跟你说，无风酒馆会再次繁荣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对自己的寿命失望？”

看着若有所思的范子山他继续说：“另一个角度来说，作为十一号基地市市长，如果现在存在一种可以通过程序控制所有人按照你的想法去生活的技术，你，会不会心动？”

范子山下意识的想要反驳，但是他停住了。

很认真的思考了相当一段时间后他很坦然的点头：“作为一个管理者来说，我确实希望可以令行禁止，所有人听指挥。”

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话：“但是作为个人来说，我不希望生活在那样的社会。”

江阳点点头说到：“那假如，生活在这种社会中的人，根本不会有其他额外的想法，根本不会质疑自己的生活环境，根本不会思考自己为什么要听指挥。”

“就像你们接受了黑色太阳本就存在，辐射能量用之不竭的设定一样，接受了世界就是存在着固定的规则和秩序的呢？”

范子山有些茫然的坐在原地。

过了一会才喃喃开口说到：“那确实是管理者最希望看到的场面。”

无风酒馆里安静了下来。

坐在不远处喝茶的老九下意识的转过头来看了一眼。

他听见了两个人聊天的内容。

此刻他只觉得自己后背有点发凉，也不知道是刚刚匆忙赶路出了汗，还是被江阳提到的世界吓的。

江阳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微笑着开口：“生活在其中的人是不会恐惧的，因为他们根本不可能突破规则的限制，产生规则允许之外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