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龙榆
退到后台拿出手机，看着上面康旭发来的消息：“你做的很好，下午四点，请到学校东门的书店来找我，你有资格成为秩序议会在联邦理工大学的先驱。”
兴奋地挥了挥拳头，已经三十岁的博士研究生在这一刻表现的像是个孩子。
再次回到前台解答了学生们的一些疑问之后，他微笑着离开了礼堂回到自己的宿舍。
墙壁上挂着一张银白色金字塔标志的海报。
于俊奇站在海报前，用近乎狂热的眼神紧盯着那个金字塔，嘴里喃喃自语：“我终于有机会了，新世界的大门就让我来推动吧。”
下午四点钟，于俊奇在校门口的书店里见到了康旭，以及他手里拿着的那个，银白色的试剂瓶。
康旭做出了标准的微笑表情后说到：“这是倒数第三支液金改造试剂，除了联邦医学院和联邦农业大学以外，现在所有地点在一号基地市的高校都有我们的人。”
“等你完成改造，请第一时间接纳秩序条文，在完成秩序接入之后，我们还需要把最后两支改造试剂发放出去。”
“下一步，我们需要在各个高校内部，正式建立首个小范围的秩序殿堂，向联邦民众，向总理事长，展示我们的价值，以及一个公平的社会，到底能爆发出多么惊人的能量。”
于俊奇用力的点点头，然后满眼憧憬的走上前伸出双手。
康旭把手里的液金改造试剂瓶拿起来：“欢迎你，加入新世界。”
于俊奇用狂热的眼神盯着那个瓶子：“这是我的荣幸。”
康旭摇头：“这是联邦，是联邦民众，以及所有人类的荣幸。”
就在两个人准备交接的时候，康旭的眼睛突然闪烁了一下，而于俊奇的手机也震动起来。
书店门口的屏幕里传出主持人的声音：
“经泛亚联邦总理事长罗晋成批准，即日起，泛亚联邦总银行正式调拨六百亿元专项资金，用于支持第九区科研攻关小组，全面展开第五代基因改造药剂研究。”
“总理事长批示，希望第九区所有科研人员能够认真严谨，不畏艰难，克服困难勇攀科学高峰，不遗余力解决目前人类基因中存在的缺陷和弊端，为构建良好社会环境与良好社会秩序发光发热。”
“第九区管理委员会发言人吴东先生做出回应。”
“第九区全体将绝不辜负总理事长关爱和委托，坚持以人为本，坚持科技为生存服务第一要义，坚持人与丧尸和谐共存理念。”
“坚持第九区管理委员会主任江阳先生提出的客观、公正、科学、严谨、公开、透明、专业要求，统筹资金使用与人员调度。。。。。。”
我们无从得知主持人看到吴东交上来的稿件时有多么绝望。
但总之，这场通过联邦新闻向全世界播报的消息，让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一号基地市和第九区。
没人知道为什么在经历了两百多年的对立与战争之后，罗晋成会突然对一个丧尸群体释放如此大的善意，甚至破天荒的提供了资金支持。
六百亿资金支持，这在泛亚联邦的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而且最关键的是人们不明白。
为什么一个丧尸自治区域，会有能力组织第五代基因改造药剂的研究，而且看起来，罗晋成这位救世主，似乎很看好第九区的研究。
其他联邦尚且不理解，泛亚联邦更是疑惑。
什么情况？
总理事长不是最恨丧尸，恨不能直接杀死所有丧尸吗？
联邦历史上所成立的军队和军事科技，甚至一百多年中所有的军事演戏，不都是将丧尸作为假想敌吗？
怎么现在不只是授予了公民权和自治权，竟然还对一个丧尸群体的研究机构提供了资金支持？
别人不清楚，联邦的各级官员和各机构负责人可是再清楚不过。
总理事长那就是个吞金巨兽，联邦所有财政，扣除维持各基地市和机构运转，保证联邦不出问题之外的资金全进了总理事长的口袋。
虽然这些钱最后都转化成了实际的成果，帮助联邦走到了今天。
但问题是，没人见过罗晋成这个铁公鸡拔毛。
而且还不是一根毛。
六百亿。
泛亚联邦的六百亿。
联邦银行直接调拨的六百亿，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人们同样不理解的是，第九区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能在罗晋成的口袋里面掏出钱。
难不成那位江先生是罗晋成的娘家舅舅？
不然凭什么这位神一样的救世主会从身上撕下块肉来喂给他？
而这样的消息传到联邦高校中又是另一幅场景。
你秩序议会不是说总理事长是在观察你们的成果表现吗？
那现在他老人家做出回应了。
人家直接公开支持丧尸研究第五代基因改造药剂了，很明显是不看好你们啊。
于是不只是康旭，就连于俊奇的电话也被打爆了。
上午才参加完会议的学生们需要他立刻做出解释，毕竟现在虽然联邦承认了液金改造者的公民身份，但是别忘了液金改造者也是联邦头号通缉犯呢。
康旭皱了下眉头快速的说到：“我有事需要立刻返回联邦大学，你这边稍微等一等，后续的行动计划我会发给你。”
于俊奇紧盯着他手里的那支试剂说：“那这个试剂怎么办？”
康旭直接把瓶子放进他手里说到：“交给你了，尽快完成改造吧，不然的话，你也没办法给学生们解释秩序条文的内容。”
他指了指于俊奇手里的试剂：“按碎瓶子就可以完成，我会尽快跟你联系，就这样，我先走一步。”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书店，而站在店里的于俊奇甚至没来得及跟他打招呼，就这么紧盯着被自己捧在手中的液金改造试剂。
过了一会，直到外面屏幕上的新闻主持人读完了吴东发来的稿件，他这才小心翼翼的把试剂瓶放进怀里，谨慎的拉好外衣拉链将它保护好，低着头快步离开书店。
回到自己的宿舍，看着墙上挂着的金字塔海报，于俊奇瞥了眼一直在震动的手机，随手把它丢到一旁，把试剂瓶拿出来放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
狂热的目光像是被关了三年禁闭的老嫖客见到了车站旁边小旅馆新来的小妹妹。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纤薄的玻璃瓶身，看着里面银白色的金属试剂随着自己手掌的移动荡漾。
“我终于，得到你了。”
低沉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于俊奇拉开自己桌子下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叠厚厚的白纸，又拿了个放大镜出来。
坐在桌边的椅子上，震动的手机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影响，他就这么一只手轻轻地放在试剂瓶上，另一只手拿着放大镜仔细的观察着里面的银白色金属，过了一会在纸上写下标题：液金改造试剂的观察研究与思考。
半小时后，就在康旭紧急召开了联邦大学秩序议会问答会的时候，于俊奇已经写满了整整三页纸。
看着自己写下的内容，他把手从试剂瓶上拿开，身子后仰看着自己写好的内容喃喃自语：“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够独享呢？”
拿起自己的手机，忽略了无数正在向自己询问的消息，他在联系人列表里面找到了一个分组：联邦理工大学液金改造技术兴趣小组。
把自己写好的有些潦草的文章发给他们，又拍了一张试剂瓶的照片发过去，于俊奇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随手扯掉了墙上的那张金字塔海报：“坚定的钢铁秩序，哪里有坚定地共享有用，公平的世界，怎么可能会出现金字塔，公平的世界就应该是一个平面！”
房门被敲响，于俊奇打开房门，站在外面的，是五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学生。
他们紧盯着于俊奇：“你真的拿到了？”
于俊奇点点头让他们进来。
六个人围着桌子紧盯着那支改造试剂：“真是迷人的东西。”
有个瘦瘦高高黑眼圈很严重的学生问到：“所以你打算怎么处理？”
于俊奇把自己写好的东西递给他们，又从旁边的柜子里面拿出来一叠厚厚的研究资料和一封信：“我准备接受改造，看看他们所谓的秩序到底是什么，顺便看看，这个东西改造之后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但是，兄弟们，别忘了我们的目的。”
他指着那封信：“把这个给我老妈，告诉她我有幸参与到了一个涉及到联邦，关乎于全人类命运的伟大实验中，另外，这些资料你们拿好，后续的观察和研究，就交给你们了。”
那起那支试剂放到怀里，他目光坚定地看着其他学生：“我们去实验室。”
剩下的五个人严肃的点了点头，先派了一个人妥善保管好他交给众人的资料之后，又护送着他离开宿舍来到联邦理工大学位于学校最内侧地下的一间实验室。
实验室的墙壁上挂着一块年代久远已经褪了色的牌子：联邦理工大学能源研究所。
推开吱呀作响的门，六个人走进了这间看起来破旧不堪但却异常整洁的实验室。
站在空地上，于俊奇再次拿出了那支试剂：“自灾变纪元146年能源研究所解散以来，七十年的时间里，这里一共有十四代研究员尝试着自主进行能源领域研究，最短的两年，最长的十年，我们是第十五代。”
“而到了我们这里，终于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对于辐射能量的研究，不应该是个仅限于能源领域的科学研究，而是涉及到了多学科交叉共融的复合科学，也因此，我们有着各自不同的研究方向，又同时聚集在了这里。”
这一间古老而有些破旧的研究所，里面的设备也看起来粗制滥造，一点都不像是正规科研机构的样子。
而这个早在七十多年前就已经被申报暂停使用的地方，是前前后后七十年时间里，十五代学生和教师，自费搭建起来的研究所。
没花过联邦一分钱，没向学校要过任何一笔经费。
人们凭借兴趣和爱好聚集在这里，用他们微薄的薪水从无到有搭建起了这个空荡的研究所。
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地有人退出，又不断的有人进来。
而他们聚集在这里唯一的目的就是，弄清楚辐射能量这个无处不在，却又让所有的科研机构，包括联邦科学院在内都束手无策的神秘能量，到底是什么东西。
当然不排除有人试图通过这里做出成果，一举成为联邦最顶尖的科学家。
但是那些人，也在时间的流逝，以及毫无进展的研究中陆续退出，到现在留下来的，就是这六个博士生。
他们站成一个圈看着彼此，眼神中满是狂热和欣喜。
于俊奇看着手里的液金改造试剂咽了口唾沫说到：“那么，我们开始。”
其他几个学生点点头，熟练地从角落里面拖过来一台台裸露着线路和管道的设备，连接在研究所角落，一个由浴缸改造而成的设备上面。
通过胶带和线材链接的玻璃门被打开，于俊奇小心翼翼的抱着那支试剂躺进浴缸里面对着外面的人点点头。
学生们熟练地链接好所有的线路和管道，聚起来看着他，看着他怀中的那支改造试剂。
于俊奇最后说到：“没有人知道改造结束之后，我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是兄弟们，这是我们接触这个位置领域唯一的机会，如果失败的话，记得把这里的钥匙留好，交给后面来的新生。”
五个学生用力的点头：“放心吧，只要有人对这个东西感兴趣，这里将会永远对他们敞开大门。”
于俊奇深吸一口气看着他们：“你们先回去吧，数据会在我改造即将结束的时候发送出去，在确定我离开之前，不要来这里。”
几个人俯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帮他改好了玻璃罩。
连接好最后的线路之后，默默地离开了研究所。
躺在安静的浴缸里面，感受着因为呼吸导致的温湿度升高，于俊奇喃喃自语：“公平的世界，绝不需要金字塔，辐射能量，也不应该只降临在丧尸身上。”
在浴缸中的空气越来越稀少的时候，他用力的按破了怀中的试剂瓶壁，大声的说到：“让我看看你们所谓的新世界。”
银白色的液体金属流淌而出，快速的在他的胸膛向着身体四周蔓延。
浴缸外面的设备开始工作，用最快的速度收集着他身体的变化，然后在改造即将完成的瞬间，所有的设备停止了工作。
数据自动发出，而于俊奇则是闭上了眼睛。
十几分钟后，浴缸中传来声音。
改装后固定在上面的玻璃罩破碎，于俊奇从里面站起身来打量着四周的场景，最后把目光放到了联邦大学的方向：“秩序已经降临，世界，需要改造。”
他迈步走出浴缸，看都没看周围的东西，直接离开了这间破旧但是整洁的实验室。
半小时后。
五个学生走进来：“他成功了吗？”
其中一个拿着电脑正在查看数据的说：“和我们的预想一样，液金改造针对的是完整的人类个体，借用某种金属物质吸收辐射能量的特性，把人类变成了另一种状态。”
他抬起头来看着其他四个人说：“我们熟悉的那个于俊奇，已经，死了。”
旁边的人问：“所以液金改造到底是什么？那些流动的金属是什么构造的东西？”
有学生摇头：“不知道，我们现在对这东西一无所知，但可以确定的一点是，液金改造，是在通过某种手段，让人类具备了吸收和使用辐射能量的能力，只是我们的大脑，会表现为，死亡。”
学生们沉默着看着破碎的浴缸：“所以我们应该去哪里寻找答案？”
他们茫然的看着彼此。
最后是一个瘦瘦高高有着浓重黑眼圈的学生说：“或许我们可以去第九区看看，那里有个丧尸办的培训中心，据说会教授各领域最前沿的尖端知识，我们学校前航天学院院长就在那里上课。”
有学生犹豫了一下说到：“他们是，怎么收费的？我们为了维护这里的设备，手里，没多少钱。”
提议去第九区的学生也迟疑了一下说：“他们是免费的。”
立刻有学生质疑：“怎么可能？免费的才是最贵的，他们办这种规模的培训中心，总得，有所图对吧。”
瘦高学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拿出手机犹豫了好一会，在第九区的官方网站评论区发了条消息。
没过一会他抬起头来说：“他们回复说，他们需要的是，我们对科学的热情，以及我们，求知的欲望。”
这话一说出口学生们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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