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龙榆
他们愤然拒绝了他的要求,并且尝试脱离这个所谓的救世主。
可那时候他们才发信。
随着罗晋成对自己的支援,当地面城市建起来以后,自己的基地里已经居住了大量来自一号基地市的民众、士兵和工人。
绿洲基地被罗晋成“拯救”的时候人口也不过四十万。
虽然有了粮食和药品,但是彼时的条件还是比较艰苦的,再加上各种意外死亡,到灾变纪元七十年的时候这个数字最终保持在五十万上下。
但是地表新建起来的这座城市中,已经有了几百万的人口,并且规模还在不断扩大。
用江阳一位矿工队的老朋友临终前说的话是:“那些新人类像他妈牲口一样,几年不见就能抱出一大群崽子来。”
江阳告诉他,因为在第二代基因药剂中,包括了提高生育能力方面的特殊改造,当然代价是,那一代新人类的体制很差。
到了今天,第四代基因药剂已经普及,新人类的生育能力和身体素质恢复了正常的平衡状态。
那个人口疯狂扩张,以至于罗晋成要每天抱着脑袋叼着烟卷,研究着怎么才能从系统里抠出更多粮食喂饱人的时代。
已经过去了。
一同消失在时代浪潮中的,还有被挖空了的新希望矿场,以及绿洲基地,还有那些籍籍无名,为了子孙后代用身体扛着辐射开矿的工人。
到现在剩下的,就是这座魔幻的三号基地市,市中心南广王的尸体,以及屯满联邦军事仓库的龙牙导弹。
江阳坐在床边和老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天。
最后老太太微笑着摇头:“其实都已经过去了啊,牺牲了一个绿洲基地,换来现在的泛亚联邦其实还挺划算的对吧。”
江阳无奈的看着她:“可你们还是不愿意接受基因改造。”
老太太歪着头:“大概是因为从我们的先辈开始就不愿意原谅他吧,我们不介意牺牲,因为这是生存必然要付出的代价的,只是我们不愿意接受这种被逼迫的方式。”
江阳叹了口气说到:“其实那时候罗晋成的基地里面根本没有那么多的粮食。
他那里的大部分人注射过第二代基因改造药剂,重心放在生育人口上,体质根本没有你们的父辈强。
注射一代药剂的壮劳力还需要进入军队保护和平,他根本就没有能用的人。
就连给最初一代矿工提供的营养液,还是从民众的日常供应食品里挤出来的。”
他看着老太太眼神复杂的说:“那个时候为了让新希望矿场可以开工,一号基地市只有孕期妇女才能每天领到一支营养液,剩下的人,只有半支,能活着就不错了。”
老太太点点头:“但那个时候谁不困难呢?如果他把这些情况跟我们说清楚,也就不会有后面这么多事了。”
江阳沉声说:“作为领袖,他不能说。
他带着那些人从黑暗年代走出来,人们已经把他当成了唯一的精神寄托。
他必须要一直坚定地站在人们的视野中才能让人相信真的有未来。”
老太太当然明白这些,长叹一口气:“但他现在不愿意承认新希望矿场的存在了,相关资料已经被抹去,就连绿洲基地也消失在了历史中。”
江阳转过头看着她无奈的说:“因为你们终究不是他的人,又不愿意接受基因改造,而且还一直试图独立出去,还发生过那种事。”
灾变纪元九十八年,新希望矿场的矿工已经是第四代人了。
和他们的父辈不同,这些人出生在灾变结束后的三号基地市。
而作为最早建设并被赋予了经济重任的城市,这里在他们这代人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充满魔幻气息。
年轻的矿工们开始无法理解。
为什么自己要顶着强辐射在远离人烟的野外开采矿物,而他们赚到的钱甚至不如这座城市中那些坐在办公室里每天只上五小时班的小职员。
再加上小时候他们从自己的父母那里听说了绿洲基地的故事,了解当初自己的祖辈是怎么来到这里挖矿的。
再看看自己现在的待遇,心中开始有怨气。
麻烦的地方就在于,每代人对自己所处的时代都有着每代人不同的理解。
然而坐在领导位置上的罗晋成却从来没有变过。
那时候罗晋成已经是泛亚联邦理事会总理事长了,手底下十几亿人口,而且有放射性性矿物的矿场也不是只有这一座,对这里的关注度自然而然的减弱了。
于是在三号基地市经济突飞猛进,物价也跟着水涨船高的时候,这些矿工们终于爆发了。
他们聚集起来抢夺了新希望矿场的管理权,要求三号基地市告诉罗晋成,必须要提高他们的劳动待遇和亲属福利保障。
但当时的三号基地市市长上报的信息是:
新希望矿场工人暴动
当警卫队带着机甲扛着武器来到矿场的时候,看到的只是一群明明控制了管理权却还在正常开工,只是关押了管理者不让他们离开的工人们。
然后,彼时的市长犯下了致命的错误。
他完全没有听这些矿工的诉求,直接要求自己带过来的警卫队人员,立刻控制现场解救被困的管理人员。
冲突一旦爆发就很难收场。
特别是在这个荒郊野外,除了人和石头以外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有警卫队人员开枪打死了矿工。
有工人立刻用从管理人员那里没收来的武器反击。
那时候的警卫队虽然还没有全员配备轻型战斗装甲。
但是他们来的时候就已经穿戴了全套护具并且带了六台重型战斗装甲过来。
眼看着冲突愈演愈烈,工人死伤越来越严重。
打红了眼,也被基地市这样的行为气疯了的工人引爆了开矿用的炸药库。
明明只是在地表引爆的炸药。
但是因为地下的矿坑恰好处于临界状态,爆炸引发的震动让地底出现了裂缝。
大量的易燃气体泄露,然后,更大规模的爆炸就此发生。
等罗晋成接到有联邦理事会理事死亡的消息时。
江阳也已经接到消息赶到了矿场。
他救出了位于地表侥幸逃脱的部分工人,但是剩下的却已经消失了,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片焦黑的土壤,以及那个巨大的矿坑。
获救的工人里包括了老太太的父亲。
这些人被抓捕到一号基地市由罗晋成亲自负责审讯。
但是,这些人本来就对罗晋成有极大地怨言,现在又发生了这么严重的灾难,所以审讯从一开始就出现了问题。
所有人面对罗晋成的时候只有仇恨和谩骂,完全没办法沟通。
而罗晋成那个家伙不是别人,他不可能对这些人严刑拷打或者使用药剂。
所以最后他干脆直接把这些人送回了新希望矿场,由军队看押强制劳动,并且把他们的孩子家人也送了过来。
不过经历过爆炸之后他发现,这座贫矿已经快挖空了,所以对这里的关注度就更低了。
这些人在新希望矿场被关押劳动了二十几年才终于被释放出来。
吕志泽的父亲老吕就是在那时候出生的,不过他运气比较好,出生的时候矿里已经没什么东西了。
所以他根本没进过那个巨大的矿坑。
而是靠着和母亲一起在外面捡石头打磨吊坠,委托看押他们的军人卖出去生活。
但是因为那起已经没办法调查原因的事故,所有人的档案中都留了案底。
这也就是吕志泽的父亲在被释放,失去了强制劳动那点可怜的生活保障之后,根本找不到工作可以养活家里人,只能被迫来到三号基地市求生的原因。
他的父母死在了矿场,所以他其实过了很久才知道,原来三号基地市竟然还是自己的老家。
江阳看着老太太:“你比老吕大7岁,结果就是你下过矿背过石头,而他没有,那家伙现在过的可比你好多了。”
老太太笑着说:“那太好了。
我听我妈妈说我那时候才六个月大,她抱着我被几个军人押送着从三号基地市一路到了矿场,而我父亲是过了两个月之后才被放出来。
我三岁的时候就跟着他一起下矿了,小吕是我七岁的时候出生的,我记得当时她妈妈来我家里借钱,我还哭了一鼻子呢。”
江阳突然问:“如果现在让你跟罗晋成对话,你愿意告诉他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老太太迟疑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如果我父亲还活着,有您开导他或许可以吧,但是我又能说什么呢?我从没经历过那件事,根本不知道当时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
算了吧。
都过去了。”
江阳低下头沉默,然后轻声说到:“这些事就是你父亲他们告诉我的,他们到死都不愿意原谅罗晋成。”
老太太点点头:“我父亲晚年有一段时间在三号基地市第八区最外面那个步行通道看大门,当时有个民间表演队想进城里来演出。
他疯了一样指着人家乐器队大喊,其他的都能进,就是锣不能进城。”
江阳无奈的笑着摇头,老太太也跟着笑:“后来他就被开除了,带着我们一家人住在这,没过多久就过世了,我妈妈也跟着一块走了,剩下我自己,反正不管怎么说最后还是活下来了。”
她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说到:“真好啊,我也快要结束了,这些年多亏了您照顾。”
老太太伸手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来一把梳子递给江阳。
微笑着问:“可以帮我梳梳头吗?就好像我第一次在矿坑里见到您的时候一样。”
江阳拿过梳子站起身走到床头,轻轻梳理她头上沧桑的白发。
老人闭上眼睛哼着歌。
就好像一百多年前,在那个黑黢黢的矿坑里,她趴在江阳怀里任由他梳理自己沾满矿渣的头发时一样。
药剂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老太太的呼吸越发的急促起来。
江阳把她的头发整理好,老太太睁开眼睛看着江阳说到:“您找司昊轩他们是打算动三号基地市是吗?”
江阳点点头:“总这么脏下去不是个事。”
老太太拉着他的手:“您千万别太忙了,找个时间休息休息吧,您那时候不是也说过吗,有些事,需要人类自己解决。”
江阳拍着她的手背笑了笑。
肌肉和骨骼的摩擦声中,恢复了来时的样子。
他笑着说到:“我是丧尸嘛,不需要休息的,不过确实,有些事情,必须要由当事人自己解决。”
老太太点点头。
江阳趴在她耳边小声地说:“告诉你个小秘密你可别说出去,我本名叫江阳。”
他在老人手心里写下自己的名字。
老太太眯着眼睛笑:“江阳,我知道了。那阳哥,再见。”
江阳起身拉开房门。
早已经等在外面的人们走进来看着床上将要离开人世的老人。
在药剂的最后关头,她简单的交代了几句后事,然后就这么闭上了双眼。
连同那些尘封的历史一起化作尘埃。
第一卷 : 113 阳哥搭把手
老人过世,按照现代新人类的规矩是直接火化送进公墓的。
但是绿洲基地毕竟是度过了灾难时期的“旧人类”,所以老太太的家人严格的执行了老一辈的传统,需要停灵三天。
毕竟是难得的寿终正寝,所以现场的气氛并不过分压抑。
在完成了既定流程的仪式后,主家给大伙安排了很丰盛的晚饭,还贴心的给守灵的人们准备了房间休息。
夜幕降临后,外面街道上的夜总会和酒馆等娱乐场所再次热闹起来。
闪烁的霓虹灯照不进这幽暗的巷子,但是吵闹的声音可以。
关上房门将声音拦在门外的黑夜之中,司昊轩几人坐在主家给几个人提供的房间里。
气
破旧的平房虽然简陋,但是房间里面收拾的很干净,长条桌上还准备了茶水。
十几个老人坐在长条桌两侧,江阳自己一个人坐在房间最里面一侧的桌子短边。
看着正在盯着自己的老人们平静的开口说到:“好久不见。”
人们有些激动,而他只好一一跟他们打招呼握手,让他们平复下情绪。
这些大多是当年新希望矿场幸存者的孩子,他们五六岁就背着装备跟着家里的大人下矿,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遇到了江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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