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想重新做人 第45章

“联系那些自媒体，调转枪头编故事吧，昨天才收下我的封口费，今天又要赚我的开口费，这些家伙真是喂不熟...”

她倒是不怕惹麻烦，一个是私生饭也好，小男生也好，都没什么背景。

再一个，不在这行的人，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是怎么运作的，哪怕有些能量，恐怕舆论浇下狗血的时候，也只能一头雾水。

希望这招能够将方言从漩涡中拉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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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天，舆论还在发酵。

此时无数网民吃瓜吃了一整天还没有满足，各个平台相关文章流量节节攀高。

哪怕从不关心娱乐圈的社畜或者学生，也多多少少能从身边人口中得知，大明星“方言”出事了。

他们可能没看过“方言”的剧，不关注娱乐圈，但一定知道“方言”的名字。

对于叶达来说，这些暂时被他抛到了脑后，虽然手机上的应用还是抽风一般的弹出八卦，但他已经不在关注。

原本心想，若是影响到了辛艺，他多少得发个消息关心一下，毕竟也是受了邀请还收了画，但各个媒体虽然反复提到艺术园区，甚至一些还提到了“方言”当天是去参加某画展，但确实没人将辛艺本人牵扯进来。

那他就更加无所谓了。

方言出事，关他一个普通大学生什么事。

下午放学，叶达烧腊店进货，在老板娘重复性的“女儿诈骗”中拎走了两只烧鸭。

付钱的时候，新的消息弹出。

“私生饭死亡事件持续报道：据悉，死者孙某已经多次因为骚扰不同明星被报警，是私生饭圈子中有名的组织者，组织过对包括歌星刘某，演员张某等不同艺人的追踪骚扰和线下堵截，而不为人知的是....”

是什么，要点开才有下文。

叶达付了钱，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新闻。

写稿子的显然知道怎么勾起人的好奇，叶达也不能免俗。

“.....而不为人知的是，孙某还是一位曾经考入东海大学的高材生，不过已经退学肄业，成为无业游民，私下里通过贩卖盗版明星周边敛财，是一小伙私生饭的领头人，经常组织未成年粉丝逃课参与线下活动，并暗中牟利.....”稿子写的有模有样的，好像孙某卖盗版周边的时候编辑就在旁边蹲一样，不过叶达还是很难将那个画展内将保安一把撞到的胖女孩，和文章中以组织未成年私生饭赚钱的形象联系起来。

不过考入过东海大学这件事情，确实令叶达意外，这也是整篇文章里最劲爆的点。

果然，这种话题性和反差感使得网民吃到了大瓜，下方评论一片惊讶叫骂。

“居然组织未成年做私生饭，真是该死！”

“死肥婆还卖盗版周边？”

“本来还挺同情的，原来是个人渣！”

“死得好！”

叶达砸吧了一下嘴。

打心眼里他并不觉得一个一天赚几十万的明星，有必要下死手用启灵能力去暗杀一个私生饭，不过也是抱着“粉丝出事，偶像买单”的想法，认为明星需要为此承担道义上的责任。

不过在知道那位私生饭以此牟利，并且组织未成年人去做违法之事后，自然而然的，心中一杆天平在朝着反方向拨动。

他从不觉得自己的道德水准和辨别是非的能力，比普通网民高出多少，他只是不爱敲键盘罢了。

隔着一层屏幕，看到的又是被筛选过的信息，他也只是一个有朴素道德观念的观众罢了。

刚才的消息并不是孤例，可能大数据发觉叶达有浏览过相关内容，推送的消息一个接一个的冒了出来。

哪怕不是每个都点开，三言两语的文字简讯也让他感觉有些奇怪了。

“这位孙某可不是一般人，大学期间就举止怪异，穿着奇装异服，和同学格格不入，小编采访到了其同寝室舍友，据说孙某的生活习惯极其糟糕，浑身酸臭味难忍，和宿舍其他人关系非常不融洽，几乎不上课，一门心思追踪各个明星的踪迹，时常旷课去线下围堵。”

“某校草回忆起几个月前，如同一场噩梦，当时孙某在校园中聚众向他表白，被当众拒绝后崩溃大哭，在地上撒泼打滚，他因此被同学调侃了很久。”

“一个月前，孙某就被警方拘留过，理由是她撬动某刘姓歌星的酒店门锁被发现，当天刘姓歌星连夜换了酒店，至今谈起还心有余悸。”

“据其手下私生饭的家长爆料，自从认识了孙某后，自家孩子成绩坠崖式的下降，不服管教，已经在退学边缘。”

叶达一边吃着烧鸭，一边吃着瓜。

好家伙！要是网上这些都是真的，这个孙某简直是个神经病+怪胎啊！

但是本能的，他感觉事情原本的中心，方言正在被一点一点剥离出来，这种感觉不是很强烈，但网民的关注点正在发生变化。

评论区还有人呼吁说“死者为大”，但网上哪有人会积口德，污言秽语没有停过。

真真假假的消息一个接一个，大数据就像是将网民当做垃圾桶，一个一个的投喂。

有说孙某屡屡跟踪男明星，是想将自己送上床的，但是那副模样只能吓得明星报警。

还有说孙某是同性恋，手底下一帮子未成年女粉丝，都是她的鱼塘。

更有甚者，含沙射影，语焉不详，暗示孙某组织未成年MY的。

没有最离谱，只有更离谱。

但网民就喜欢看这些劲爆的！不劲爆不如去看新闻联播？

真真假假，重要么？

“具可靠消息爆料，孙某当天，是为了向一名学弟试爱，才冲撞工作人员，这名叶姓学弟乃是东海大学新晋的校草，追求者甚多，知情人表示孙某退学，就是因为对其表白被当众拒绝，自暴自弃！”

叶达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鸭腿掉到了地上。

“啥玩意？”

第69章 正义的成本

这则惊掉叶达鸭腿的消息，夹杂在一众捕风捉影的混乱消息中，并不算最出彩的。

这两篇帖子已经浏览量数十万了，并且数据还在一路飙升。

但好死不死的，这片推送中，居然配上了叶达的照片！

叶达顾不得落地的鸭腿，赶紧点开去看。

照片明显是从网图上截下来的，截的只有一张帅气逼人的脸，清晰度不算太高，但确实是他本人。

叶达苦思冥想，最终反应过来！

这不是云州湖出游的时候拍的照片么？！

上岛第一天还没那么多破事，大家开开心心拍了不少照片，有班级集体合照，也有同学们三三两两随手拍的。

这照片不知道出自哪位同学之手，但叶达很确定旁边原本应该是有其他人的，只不过都被截掉了。

估计是哪个同学发了朋友圈或者围脖，被人截了下来。

“可这事为毛会和我扯上关系？”

不了解娱乐圈，不了解舆论引导的人，哪怕被淋了一头狗血，也只能茫然。

叶达就是如此。

叶达帅气逼众的照片，为这条无数爆料中不算太劲爆的消息，增添了浓重话题性和点击率。

私生饭孙某的照片网上早就传飞了，

和叶达的形象反差不要太大。

不要太博眼球。

王姐为什么指了叶达来做配角，除了因为当场众人里以叶达最没背景以外，就是因为叶达长得帅！

比方言还帅！

最是能吸引到眼球，也自然能够拉偏网民的关注点。

本身对这些八卦追踪最紧的，都是些小女生，焉有不点进来的瞄一眼饱眼福的道理。

比起明星和私生饭，显然“校草”这个身份，更让她们感觉到近距离。

很快这帖子的阅读量就唰唰的往上飙升。

叶达的脸提供了话题性，但事件的主角依旧还是私生饭孙某。

评论区主要的还是吐槽孙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幻想症发作，吐槽孙某神经病。

一小部分在舔叶达的颜值。

叶达那张脸，似乎成为了验证私生饭孙某有病的又一个论据。

可叶达却开心不起来。

他很确定，自己不认识孙某，孙某也没有和他表白，更没人说他是东海大学新一代校草。

这些事情被安插在他的头上，已经不能用捕风捉影来形容了。

完全是胡编乱造！

可回过头有来看，关于已经死去的私生饭孙某。

这么多消息中，又有多少可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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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放学。

“小叶，难搞啊，那个账号已经删帖了，但对方没提你全名，只能按照侵犯肖像权处理，连账号实名认证都是一个80几岁的外省农村老太太，硬要追究到底，拖几个月了不起就是发表一个道歉。”

王国方有些无奈的说道：

“他们删帖这么爽快，就说明本身就是吃这口饭的，一些细节做的很小心。”

叶达虽然万分不情愿，但还是报了警。

在他的想法里，自己一个守法公民被淋了一头狗血，自然要报警。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的标语就挂在小区门口，他可是天天见。

可实际操作下来，却发现困难重重。

首先对方就是吃这口饭的，哪怕用法律的手段追究到底，了不起就是几个月后一篇轻飘飘的道歉申明，赔个万把块钱撑死了。

对于对方来说，这完全是可以接受的合理成本，因为真的能坚持走到这一步的“铁头侠”苦主，一年都未必能冒出一个来，几个月后谁还会记得，他们处理类似的麻烦经验太多了。

而苦主们却需要大量时间和精力投入，以一个外行人去挑战内行人，九成的人都会半途而废，剩下那一成也只能出口气罢了。

很多平台一个身份证只能绑定一个账号，你当那些网红矩阵，营销公司怎么做出来的？村口收老太太老大爷身份证实名认证啊，手机都是备好的，露个脸就行，一张身份证50-100不等，早已经成为产业链，真惹上大麻烦，里面法律主体是谁都有的扯皮呢！

作为警察，王国方自然是挺叶达的，毕竟哪怕不论私人关系，他也是一个有正义感的警察，并且当时他也在现场。

可在和网络信息科的同事聊过以后，长期埋头重案的王国方只能叹气。

警察做事，在很多实际情况下，并没有那么理想化。

首先，警力是有限的，人力、物力、预算都是有限的。

大是大非，大奸大恶，无论怎样都要伸张正义。

小事小非，民事纠纷，则不可避免要讲究“正义的成本”。

警力就那么多，不能为了叶达这种无关痛痒的事情消耗太多，他王国方愿意，警局也不愿意。

警察部门永远在超负荷运转中，工作不存在“做完”一说，这里精力多浪费了一分，别的地方就会多疏忽一分，压力大一分

“现在最麻烦的是帖子删了，但很多网友的二次流传无法追回，警察也不可能一个个查清楚身份电话，再一个个打过去要求删帖，小叶，这个事情我们都知道和你没关系，但舆论的事情很难掌控。”

叶达叹了一口气，有些脑壳痛。

但是日子还要过，课还要上！

一天课程结束，叶达有些烦躁的走在校园里。

虽然被编排很不爽，但要说多触痛、触怒了他，倒也说不上。

就像是人被苍蝇围着转，100个人里100个都心烦。

但真正会关门关窗，买拍子买杀虫剂，不杀光苍蝇誓不罢休的，100个人里未必有一个。

法律的武器已经用了，但好像意义不大。

反手就要填多达17页的线下纸质材料，后续可能还要请律师，不请律师也得学习如何自诉，没几个月时间，连法庭大门都见不到。

哪怕是叶达，也不可避免产生了“要不然算了”的想法。

可能这就是一个普通人，在面对舆论漩涡时的无力吧。

上学路上，叶达已经隐隐感觉到周围有人在对他指指点点了。

虽然人数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