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道存学长
“热？”沙利叶愣了愣，低头看向怀中的人儿。
只见小萝莉粉嫩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水光潋滟的大眼睛里也泛着迷离的神采。
难道是今晚受了惊，还在外面吹了太久的凉风，所以生病了？按照小萝莉的体质而言，是相当有可能的事情。
她伸手摸了摸朵朵的额头，果不其然，触碰到了异样的高温。
“沙姐姐，我好难受……”朵朵的声音也渐渐变得虚弱起来。
“放心，你会没事的。”沙利叶一边轻抚着朵朵的额头，一边安慰道。
如果是发烧的话，这会不会太快了点？明明刚才还一切正常，但现在隔着衣服她都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灼热，就好像抱着一个点燃的火炉。联系起笑魇的话，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妙。
“璐诗琪，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思考无果，她向旁边的璐诗琪询问道。
如果是笑魇搞了什么鬼的话，让同为血族的璐诗琪来说不定能看出点什么。
璐诗琪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将朵朵接过去检查了一遍，最终在朵朵的后颈处发现了一个鲜红的印记——这是刚才被沙利叶遗漏的地方。
如同火焰般升腾而起的血痕，宛若拥有生命般流转凝逝，在其周围的肌肤也受之影响开始变得干枯衰老，仿佛在短短片刻便经历了数十年的光阴变换。
“璐诗琪，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血咒！”璐诗琪脱口而出。
“那是什么？”沙利叶挑了挑眉，这是她第一次听说这个新鲜词汇。
“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应该是……一种类似诅咒的这样子？”璐诗琪解释道：“部分血族能够用血为媒介在他人身上种下各种各样的血咒，算是对魔咒一种衍生的体外运用。举个例子，我也可以在一些低等血族体内种下血咒，如果他们敢违逆我的意思，我可以轻松让他们体内的魔脉暴动瞬间去世。当然，我才不屑于用这种低劣的手段。”
沙利叶眉头皱了皱：“你有办法可以去除吗？”
“我试试。”璐诗琪也不多说，直接将手覆盖到印记之上，阖上眼睛，调动起自己体内的魔力一丝丝地往里探入。
过了一会儿，在沙利叶紧张的注视中，璐诗琪懊恼地睁开了眼睛。
“情况怎么样？”沙利叶紧张地问道。
“比想象中的麻烦。”璐诗琪摇了摇头：“虽然我可以用自己的魔力强行将那个血咒的痕迹抹除，但这会对朵朵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害。”
说着，璐诗琪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如果是一般的血族倒也没那么麻烦，但问题就在于这女孩是一个血族与人类结合生下的混血儿。”
“嗯？”沙利叶歪了歪脑袋，示意璐诗琪继续说下去。
“魔脉是血族魔力的来源，我们所有的力量都来源于此。血族平民的魔脉处于一种封闭和干涸的状态，所以他们除了比人类要稍微强一点的体格和恢复力之外和普通人类并没有什么区别。而贵族的魔脉中会充盈着魔力，并且形成一种自己闭合式的运转系统，源源不断地为贵族提供强大的力量和生命力。”璐诗琪绞尽脑汁地想着最简单明了的说法。
“但朵朵是一名混血儿，她虽然继承了血族的魔脉，血液中流淌着贵族的血统，但作为人类的一面却将其压制了下去。也就是说，朵朵体内的魔脉没有被激活，平常时处于一种休眠的状态。这也就是为什么朵朵她看起来和一名人类没有区别，而且体质还那么柔弱。”
“因为魔脉正在休眠，所以对于来自外部的入侵，也就是笑魇的血咒没有办法去抵抗。笑魇那个家伙相当容易地将自己的血咒种在了朵朵魔脉的最深处。别的地方我都可以用自己的魔力将其抹除，但在魔脉这种地方如果我强行将其清除掉的话，很可能会导致魔脉受损。魔脉一旦遭到破坏，那就有可能……”
“可能？”沙利叶的声音异常冰冷。
“可能以后都站不起来了。”璐诗琪缓缓说出了一个残酷的结果。
对此，沙利叶并没有惊慌，在情绪上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静：“我该怎么做？”
璐诗琪看着不远处女孩阴沉的脸，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解铃还须系铃人，最好的办法还是找笑魇本人来……”
“我明白了，”沙利叶点点头：“最后一个问题——这个血咒的作用是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血咒的作用应该是强行刺激朵朵体内沉寂的魔脉觉醒，为此而不惜以燃烧生命作为代价。也就是说，如果不尽早阻止血咒运转，朵朵会将自己燃烧殆尽……”璐诗琪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就在这时，昏迷中的朵朵忽然睁开了眼睛。
原本漆黑如墨的瞳孔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冷冽的猩红，她的视线在璐诗琪和沙利叶两人身上扫过，随后毫不犹豫地扑向了沙利叶，露出尖锐的獠牙一口咬在了沙利叶的手臂上。
“嘶……”沙利叶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手臂几乎要被朵朵给直接一口咬断了。
她本想将朵朵推开，但转念一想如果能够得到外来的能量补充，或许在一定程度上能够阻止朵朵本身情况的恶化，便反手将朵朵拥进了怀里。
伴随着血液的补充，朵朵脖颈处的红色印记变得愈发鲜活。
“朵朵……朵朵，可以听见我的声音吗？”沙利叶轻轻摇晃着小萝莉的身子，试图将其唤醒。
但很明显，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的朵朵不可能对外来的声音有所反应，此刻她的眼中仅仅剩下对于鲜血的渴望和撕碎一切的狂暴。
不过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印记周围那干枯的肌肤似乎伴随着能量的补充也渐渐恢复了水嫩。
似乎是暂时获得了足够的补给，朵朵忽然松开了沙利叶的手臂，猛地抬起了头，露出了极具攻击性的眼神。
这是……沙利叶瞳孔微微一缩。
在来得及反应之前，朵朵已经突然发起了攻击。
伴随着沉闷的一声，沙利叶的身体如同断线了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好在落地前她及时调整了自己的身位，勉强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没有倒下。
将嘴角溢出的血液擦去，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一道迅疾的身影便悍然而至。
沙利叶下意识地将自己的伴生武器幻化了出来，但看着朵朵那近在眼前的痛苦面容，她还是不忍心伤害朵朵。
将伴生长剑散去后，她双臂交叉挡在了自己身前。
“砰！”
在朵朵来得及发动下一次进攻前，沙利叶以一个更快的速度移至其身后，化掌为刀精准地击打在了朵朵的后颈处。
31、吞噬
朵朵闷哼一声，随后便软软地倒在了沙利叶的怀里。
虽说算是用这种方法让朵朵稍微冷静了下来，但倘若不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朵朵体内那躁动的能量依旧是一座随时可能会爆发的火山。
“璐诗琪，拜托你了。”略微思考过后，沙利叶将朵朵抱到璐诗琪面前，认真地说道。
既然璐诗琪对于血咒有所了解，那么此刻将朵朵托付给璐诗琪算是最好的选择了。时间紧迫，她现在必须要尽快赶到蒂娜那边，逼迫笑魇说出解决问题的方法。
伫立在微凉的风中，璐诗琪也同样认真地承诺道：“我明白了，沙利叶你放心，我会尽所有努力阻止血咒进一步恶化的。”
虽说想要彻底抹除掉血咒并不可能，但她可以用自己的魔力去压制笑魇留下的印记，让其稍微安分一点，尽量拖延时间。
“谢谢。”沙利叶轻声道。此刻，除了这两个字外所有的言语似乎都是多余的。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奖励。”璐诗琪露出一个笑容，用轻松的语气说道，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让沙利叶缓和一下情绪。
“我会的。”沙利叶点了点头。
目送璐诗琪带着朵朵展翼飞入夜幕，沙利叶深吸了口气，回身看向蒂娜发给她的方向。
笑魇，你怎敢如此！！！
方才因为璐诗琪在场而收敛起来的怒意此刻如同洪水般倾泻而出。
紫色的水晶眸宛若破裂成无数凌厉锋锐的碎片，浑身充斥着的萧杀之气几乎要化作实质。
她举起自己刚才被朵朵咬伤的手臂，伸出丁香小舌在伤口处舔了几下，腥味于口腔中扩散。整个动作充满无限的诱惑，但其中的危险意味却令人不寒而栗。
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夜雾袭来，朦胧的月光下，看不到几颗星星。天空并非纯黑色，倒是黑中透出一片无垠的深蓝，一直伸向远处，远处……
“怎么，你就只有这点本事吗？”
废弃工业园区，高耸如云的烟囱在深沉的夜幕中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巨人。
没有理会笑魇的嘲讽，蒂娜鬼翼一振飞上天空，皱着眉看向地面那已经完全失去了人形的怪物。
增殖蔓延的肉芽组织之间，是一张张扭曲挣扎的面孔。它们满脸粘稠的血液，快要扯到后腮的大嘴，满口向外呲着的牙齿间流淌着泛黄的唾液。其间一只只手在拼命往外挣扎，似乎有无数受困于肉瘤中的人想要从这苦难的地狱之中逃离。
“您吞噬了不少自己的同类。”蒂娜平静地说道。
笑魇的能力在贵族圈里算不上什么秘密，玫瑰公会的累累恶行让大部分人都对其中的代表人物有所耳闻。
只不过，此刻笑魇的状态明显比之前流传的版本要更加诡谲。
“哈哈哈，同类？他们只不过是用来成为我养料的弱者而已！”所有面孔都在一齐回答，声音叠响回荡震耳欲聋。
“疯子！”此时此刻，蒂娜大概已经猜到为什么这家伙会那么着急地想要获得始祖之血了。
这家伙，绝对和【三生棺】那帮家伙有所勾结，或者说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通过吞噬同类的力量来实现自身力量的增长这种丧心病狂的变强方式，是【三生棺】率先创造出来的。
一般来说，只有高等血族赐予低等血族血液，才能让低等血族的血统纯净度有所提升，这也使高等贵族赖于形成自身附庸的根本。而高等贵族的力量，又来源于血族始祖。正是这种层层递进的秩序格局，才构成了夜世界社会最基本的组成形态。
而【三生棺】的邪道，却可以在一大群低等贵族之中，以牺牲其他全部人的代价来成就一名高等贵族。这种手段不仅残忍，同时也是对血族始祖的一种亵渎，为绝大部分贵族所不齿。
【三生棺】通过吞噬同类的力量来促进自身在生命层次上的进化，而笑魇的做法似乎更加残酷和直接——利用自身魔咒的特性将其余同类直接吞噬殆尽，无论是肉体还是灵魂。
大量的吞噬让笑魇的状态已经来到了一个临界点，他不仅仅背负上了来自被吞噬同类的怨念，同时在力量的吸纳上也到了某种极限，他迫切需要进行一次质变来让自己彻底脱胎换骨，而始祖之血便是最好的催化剂。
“您和三生棺有什么联系？”虽然不抱希望，但蒂娜还是问了一句。
不成想，还真得到了笑魇的回应：“我应该感谢他们，你才会看到今天的我。”
看样子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但问题是——“三生棺应该被血猎消灭了才对，你是怎样获得他们的方法的？”
“消灭？桀桀桀桀……”无数张绝望的面孔共同发出凄厉尖锐的可怕笑声，“血猎那帮废物，明明让三生棺的‘神明’逃之夭夭还自以为是地觉得自己已经完成了任务。说起来，还得多亏我替他们擦屁股，将那个死老头给一口一口地吞食进了肚子里，让他和我融为一体。我可是替你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你们和血猎都应该感谢我才对！”
“啧！”
果然……怪不得这家伙明明只是一名伯爵却那么难对付。
蒂娜忽然有些理解这家伙那可怕的力量究竟来自于哪里了，居然连三生棺的领头人也给吞噬了。
她本以为凭借自己可以幻化出鬼翼、掌握制空权的能力在伯爵之中可以战胜任何敌人，但这个世界上往往会冒出那么几个特殊的存在。
虽然笑魇的进攻无法对她构成威胁，那庞大臃肿的身躯也严重限制了笑魇的攻击速度，她无论进退都畅通无阻。但问题在于，对方的本体完全掩藏在厚厚的肉墙之下，她这种追求快狠准的刺客型进攻方式完全无法伤到对方要害。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让人升起深深的无力感。
简单来说，她被克制了！
她身上的这些小匕首，别说将笑魇给杀死了，就算完全捅进去也只是伤到一层表皮而已，这怎么打？
不过，她的任务也并非要将笑魇杀死，只要将其拖住就好，沙利叶小姐是这样吩咐她的。
所以……她降落到一栋被废弃的高楼上，就这么静静地盯着地上的怪物。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敌退我进，敌进我退。
眼看嘲讽没有生效，笑魇增殖体表面的面孔迅速淹没于肉山之中，他迅速蠕动着增殖组织往城区之外逃窜而去，速度意外的快。
他并不傻，刚才那名神秘公爵还有沙利叶都没有出现，等这两位出现对他进行包夹之时，他再想逃可就困难了。
虽说他在04号身上种下的血咒绝对有够她们忙的了，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可蒂娜哪会让他轻松如愿——
“抱歉，您还是乖乖留在原地比较好。”
面对挡在前面的女仆，笑魇发出尖锐的凄鸣，不退反进，进一步加快速度，裹挟着肉芽组织如同洪水般碾压而去。
“切！”面对笑魇这种臭不要脸的打法，蒂娜的表情绷不住了。
就这么放笑魇离开的话肯定是不可能的，但如果真要正面硬刚的话，她大概率会被那团巨大的肉球给吞噬进去。
看着肉球表面肮脏的液体和如同拥有生命般呼吸的肉芽组织，她承认，那一刻她有点想退缩了。
这是一种源自生理上的不适感。
咬了咬牙，为了完成沙利叶小姐交代的任务，她最终还是亮出被暗红魔力所包裹的匕首，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
扑哧！
匕首切割下，肉球脆弱得像张纸般毫无抵抗之力的被破开，但笑魇似乎本来就没打算阻止，在其进来后便迅速操纵增殖组织将破洞修补闭合，断绝了蒂娜的退路。
它们在吸收我的力量……
进入肉球之中，蒂娜惊讶地发现无数肉芽层层叠叠地包裹上来，如同吸盘一般试图黏附在她身上，似乎要将她吞噬殆尽才愿善罢甘休。
哪怕是普通的血族伯爵在面对这种情况时也会感到相当棘手，但蒂娜显然不在此等行列。
暗红色的凝滞魔力缓缓覆盖至全身，将那些尝试抽走她力量的肉芽隔绝于外，大大减缓了笑魇想要吞噬她的进度。
做完这些，她便利用自己幻化而成的鬼翼将面前的肉墙切开，继续往深处而去。
必须要找到笑魇的本体，才能够对其造成有效的伤害！
然而，肉球之中各种涌动的力量错综复杂，她完全无法锁定笑魇本体的位置，只能在其中漫无目的地寻找。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表层所覆盖的魔力护盾渐渐被侵蚀，其本身所面临的压力也进一步增大，这个笑魇的难缠程度明显超出了她的预期。
就在蒂娜打算从肉球之中退出来时，她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般猛地抬起头。
危险！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迅速展开鬼翼在肉球之中往一边闪去。
在她刚刚离开原来位置的下一刻，一道白色的流光便带着毁灭性的气息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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