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道存学长
置身于虹芒之中的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在阵图后面似乎隐藏着什么,如同神明一般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威严,如同在面对整个世界时汹涌而来的苍凉浩瀚——那绝对是常人无法涉足的领域。
伴随着无穷的奥秘之外,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危险预警。
直觉告诉洛启,这次一个搞不好可能真的会死。
但是,机会只有这么一次,他已经无法退缩了,只能继续静静地等待着接下来的变化。
就在这时,一股抽离感猛然自脚底传来,他垂下头,透过阵图看见了另一个更加奇妙的空间。在那晦暗幽冥的地方,似乎有一双眸子正在淡漠地注视着他。
那是……洛启缓缓睁大了眼睛。
这个阵图好像打开了通往另一处的通道,此刻正要带他去往不知何方。
意识到这点,洛启急忙看向外边一脸焦虑的蒂娜:“蒂娜,你听好,如果我没有回来的话,记得帮我向我的女儿传达一句话:我爱你们,还有……对不起。”
话音刚落,一个暗红色漩涡迅速形成,如同激起的海啸般升腾而起,顷刻便将洛启的身形吞噬。
当异像全部消散,地上的阵图如同粉末般被轻风一吹即散,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洛启大叔!”蒂娜急忙跑到刚才洛启所站着的位置,对着周围喊了一声。
可周围空空荡荡的,除了夜风之外什么回应都没有。
她一个人伫立于原地,在风中凌乱。
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洛启大叔那么大个人呢,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即使目睹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可蒂娜依旧无法理解那漩涡之下究竟为何物,刚才的阵图究竟惊动了什么样的存在。
她只知道,自己好像又遇到了一件麻烦事:为什么一个两个都那么喜欢突然从她面前消失啊!这下好了,等沙利叶小姐回来后,她该怎么向沙利叶小姐交代?
您的爹去了国外出差,所以要很久才能回来?
这种鬼话也就只有三岁小孩才会相信吧!
“蒂娜,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女仆正茫然不知所措之际,一名白发苍苍但却精气神十足的老人从空中降落了下来,此人正是德拉库尔家族的管家,阿道夫。
收敛起鬼翼,阿道夫如同老鹰般犀利的视线在斑驳不堪的地面扫过,刚才的异常能量波动便大致是从这里发出的。
“道叔,我说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您信吗?”蒂娜勉强挤出了一个生硬的笑容,反问道。
这里距离罗雅庄园不远,所以阿道夫会赶到现场并不意外。
阿道夫皱了皱眉:“既然如此,那你就将刚才所发生的事详细描述一遍吧。关系到罗雅庄园的安全,还请你理解。”
说到这,他以手抚胸优雅地鞠了一躬。
因为蒂娜和那个人类的合作是大小姐吩咐的事情,所以他除了提供必要的帮助外并没有过多干预,对两人具体所做的事也不甚了解。
但既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不得不介入了解情况。
“哪里,道叔您言重了。”蒂娜连忙提起裙摆行了个淑女礼算是回应:“事情是这样的……”
在听完蒂娜的描述后,阿道夫的眉皱得更深了。显然,蒂娜和洛启所做的事情超出了他的预期。
“洛启所画的图案,你还能够复现出来吗?”
“当然。”洛启大叔虽然不见了,但大堆的研究资料却是留存了下来,所以问题不大。
“那就好,”阿道夫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另外,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任何人。”
“是。”
……
“小沙,还有多远?”妖冶的彼岸花陡然张开血盆巨口,悄无声息地一口将正在沉睡中的爬行类彼岸兽吞进了腹中。做完这些,辛西娅才小声地问旁边的女孩。
年久失修的楼道内,不知从何处传来滴答滴答的清脆声响,显得格外寂静。
“应该快了,不过,还要在更下面的位置。”沙利叶捂着自己的胸口,神佑之石正在发出欢快的嗡鸣,搞得她浑身不自在。
“更下面?”辛西娅愣了一下,这里已经是楼体最低层了,如果还要往下的话那就得深入地基的层次,甚至是地下。
所谓的神佑之石碎片,真的会在这种位置吗?
不过,她相信猫咪不会在这种时候胡说八道。
略微犹豫过后,血色荆棘伸展而出,将人造地面击穿。
出乎预料的,地板成片地坍塌,下面并非完全实心的,而是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80、绯红玛丽亚
血荆棘粗犷坚硬的荆条贯穿了彼岸兽的胸膛,其上遍布着的利刺宛若被赋予了生命肆意生长,如同血管般的猩红脉络泛着若隐若现的微光,贪婪地吞食着血液。与此同时彼岸兽硕大的肉体如同破了洞的气球般迅速萎缩干瘪,眼神空洞无物。
“哒!”辛西娅轻轻打了个响指,血荆棘得到主人的命令,寸寸化作猩红的魔力粉末,消散得无影无踪,地上仅剩一具干枯的皮囊。
不过,在刚才的虐杀中受益的可不仅仅有血荆棘,彼岸兽的鲜血还有相当一部分溅射到了遍布地下洞穴的墨绿色藤蔓上。
似乎是受到了血液的滋养,藤蔓上的几朵粉红花苞的体积足足膨胀了一圈,一副饱满欲裂的模样。
“这个东西究竟是什么啊?”沙利叶忍不住走上前去,好奇地端详着与这片惨败晦暗的荒废之地格格不入的妖艳花苞。
从方才进城开始,这藤蔓便扮演着一个无处不在的角色。
它的身躯在楼宇大厦之间蜿蜒盘旋,在千疮百孔的地下洞穴里盘踞伸展,却永远也找不到它的根部。
整座死城似乎早已被其纳入自己的领域,相比起那些凶残的彼岸兽,这藤蔓更像是一个隐藏在暗中的猎手,在无止尽的纷争之中偷偷获利,利用各种生物的血液来作为自己生长的养分。
也不知道这些突变植物的数量究竟有多少,或者说它们压根就是同一株母体的不同子株?
“绯红玛丽亚,这是它曾经的名字。”沙利叶正困惑之时,一个感慨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安娜来到沙利叶旁边的位置,抬头看着点缀在藤蔓上的花苞,眼眸里流露出思索之色:“在我的记忆里,它是一种很漂亮很温柔的花,奉兰的人们常常将其比作活泼热情的少女呢——这也正是它为什么会被命名为绯红玛丽亚的原因。”
往昔象征着生命与热烈的祥花,如今却变成了绽放于血腥和尸骨之上的死亡之花,想想还真是世事无常。
“那它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沙利叶眨了眨眼睛,提出了心中的困惑。
根据已经掌握的信息来看,彼岸兽的诞生是因为一场实验事故,那这些突变植物呢?难道这种基因上的改变还能传染给植物不成?
“小沙你想啊,如果你是项目负责人,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你会甘心于只在某种生物上做实验吗?”
沙利叶愣了愣,旋即恍然大悟:安娜的意思是,当年那场实验的规模比想象中的要大,而且所涉及到的实验素材也不仅仅局限于动物吗?
这样的话或许就解释得通了:这些突变植物和彼岸兽起源于同一个地方,并且共同完成了对整个世界生态环境的重塑。
至于为什么彼岸兽随处可见,而突变植物无论是数量还是分布区域都要少得多,或许可以发挥想象空间合理进行推测:虽然突变植物的生命层次和原生态植物已经截然不同,但其活动能力和适应能力终究要比彼岸兽弱得多。
因此,彼岸兽可以更快地往外扩张蔓延,迅速占领所有能够踏足的领域,成为废土世界新的主宰。
而突变植物仅仅只能在少数地区存在,并且还要顶着彼岸兽破坏力极强的活动和恶劣的生态环境,能够存活下来的寥寥无几。
A-1曼沙生态密集圈里的这株绯红玛丽亚,想来应该放眼整片废土都并不多见。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魔女不是当着塔尔斯的面说自己对于实验的具体情况不了解吗?该不会是在信口开河吧?
安娜吐了吐柔软的小舌头:“我猜的。”
“切!”沙利叶撇了撇嘴,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虽然是猜的,但说不定我的猜测距离真相已经非常接近了呢?”安娜不以为意,笑眯眯地说道:“另外,要小心花粉,在没必要的情况下要尽量远离它们哦。”
“什么?”
“绯红玛丽亚的花粉具有非常强的致幻能力,摄入者会产生极其可怕的幻觉。”安娜解释道:“嘛,具体会看到什么样的幻象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摄入者往往会产生强烈的攻击性,像头发疯的野兽般去不断攻击自己所能见到的一切生物。”
“绯红玛丽亚通过花粉来诱使彼岸兽之间发生冲突,只要有流血和杀戮,它就能够汲取到养料。不然的话,它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存活下去呢?”安娜轻飘飘地说道,语气听起来怪渗人的。
“我知道了。”沙利叶微笑着地点了点头,随后慢慢眯起了眼睛,其中泛着危险的光芒:“所以这种事情你为什么到现在才说?”
刚才她们意外惊动那头长着好几张大嘴巴的破军级彼岸兽时,绯红玛丽亚可是在吼叫声的刺激下喷出了漫天的花粉啊。要不是花粉降落的速度比较慢,她们已经提前一步躲到了花粉所无法抵达的大楼内部,说不定她们已经摄入了那些具有致幻性的花粉了。
也就是说,她们刚刚和变成野兽的可能擦身而过,而当时的安娜却还只顾着和她吵架?!
对此,安娜给出的解释是:“我忘了。”
“忘了?!”沙利叶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不是,哪怕再冒失粗心的人也不至于糊涂成这样吧?这可是关系到生命安全的事情啊喂!
现在她有点怀疑将她制造出来的是否另有他人了,她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一个这么不靠谱的老妈呢?
“欸嘿。”安娜歪头。
“欸嘿你个头啊,卖萌无效!”沙利叶彻底炸毛: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搁这装纯真卖萌,臭不要脸!尤其是,你还自称我妈,能不能有点妈的样子?
“两位,要交流感情的话可以之后再进行,现在的话还是赶紧找到碎片吧,如何?”眼看两人又要吵架,辛西娅急忙站了出来。
低情商:吵架。
高情商:交流感情。
81、致幻
昏暗潮湿的地下洞穴里寂静而阴森,只有钢盔与地面接触时发出的清脆碰撞为这无人涉足之地带来了些许动静。
几名身着全身封闭式盔甲的骑士小心翼翼地于洞穴中穿梭,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没有人说话,气氛因此变得更加压抑。
更加诡异的是,尽管找不到光源,却肉眼可见有一层淡淡的绿色荧光萦绕在周围挥之不去,让几名骑士不至于完全摸黑。周围的一切也随之被染上了沉重的绿,凹凸不平的墙壁、坑坑洼洼的地面,以及墨绿色的藤蔓和枝叶在幽绿的光线中显得诡谲而恐怖。
尤其是,这遍布地下洞穴的藤蔓在晦暗中却显得格外苍翠欲滴,如果没猜错的话,或许这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光线正是从它们身上发出的。
“队长,你看这个,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看到要开的花。”走在最前面的骑士像是发现了什么,往前快走了几步。
在他面前,一朵漂亮的樱色花苞正点缀在墨绿色的藤蔓上,看起来是那样美好,与周围黑暗恐怖的环境格格不入。
“诺澜,你给我小心点!越是美丽的事物就越是危险,这个基本的道理你都不明白吗?”队伍中手持长剑的老骑士终于绷不住了,他一把将自己的钢盔从脑袋上扯了下来,如同秃鹫般的锐利眼神让不远处正在端详着绯红玛丽亚花苞的年轻骑士吓得浑身一颤。
“我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而已。”诺澜回过身来,有些歉意地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
他才刚刚成为执行骑士两个月,为了想要快速获取战功升职才会主动报名参与这次探索任务。虽然事先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真正置身于这种危机四伏的死寂环境中,他的心里还是不自觉产生了几分退缩之意。
一名骑士如果因为危险而萌生畏惧的话,那么他的骑士生涯也基本可以宣布结束了。
因此,他才一直强忍着着心中的恐惧跟随队伍前进,没有表现出来。
但恐惧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弭,反倒是在心底逐渐累积,他觉得自己需要有什么东西帮忙缓解一下,所以才会做出那番举动。
在这死寂无人的地方中,突然看到了漂亮的花苞,就好比迷失在茫茫大海中垂死挣扎的人突然眺望到了陆地,任谁都会忍不住为之打动的吧?
而且……诺澜心中也有些许不服气:不就一株植物而已,又不是那些凶残的彼岸兽,能有什么危险?队长未免有些过于小题大做了。
当然,这些话他只敢在心里说说,不然还不知道要被队长怎样骂呢。
他所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原本一直沉默不动的绯红玛丽亚悄然伸出了几根藤蔓朝着他的背后探去!
“小子,趴下!”即使洞穴内能见度极低,但老骑士那久经沙场的锐利眼神还是在第一时间发生了异常,他立刻咆哮着向新兵发出示警,同时一个翻手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什么?”诺澜被吼得懵逼了刹那,虽然不明白突然间这是发生了什么,但他只听到了队长的命令。
在为期一个月的新兵训练期,他早已经对长官的命令形成了一种后天的应激反应。
于是,他迅速往下一扎,抱着头扑倒在了地面。
咻!
几乎是在诺澜刚接触到地面的同时,银色的剑光从他上方划过,轻而易举地将伸出的藤蔓切割开来,随后精准地命中了方才诺澜所触碰到的粉色花苞。
宛若被击中了要害,其余藤蔓瑟瑟颤抖了一阵,如同受伤者在痛苦挣扎,随后便没了动静。
“队长,刚才是怎么回事?”诺澜有些惊魂未定地从地上爬起,一溜烟地回归到了队伍中去。
他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究竟有多冒失。
“这些藤蔓,是活的。”老骑士花白的胡子颤抖了几下,面色阴沉得可怕,他想到了某种惊人的可能性——
如果,这遍布全城的藤蔓其实拥有自主的思考意识和强烈的攻击性,那么他们岂不是相当于陷入了一层天罗地网之中?
只要他们未能够从A-1曼沙生态密集圈中撤出来,在某种意义上也就相当于将自身的存在实时暴露在这危险的藤蔓面前。
再加上地面上的那群彼岸兽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如同发了疯一般肆意攻击彼此,他们只要敢露头绝对会招来大批的怪物攻击。
看来,进来容易,想再出去的话可不一定有那么简单了。老骑士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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