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患瞳
而不等它再做尝试,另一边水池上方的冰面在此刻蔓延过来,以一种不可阻挡的趋势,将这一小片刚刚凿开的缺口补上。
无声的嘶吼响在雪山之巅,静默的风雪扩大,将冰面重新掩盖。
一如既往。
......
塔维纳尔从【门扉】跨出,落脚点就踩在了一张演讲台上。
还没站稳,就被铺天盖地的闪光灯糊了一脸,亮得她只能抬手遮挡。
“大人!”维克多利亚小声喊道,塔维纳尔一边跳下讲台桌一边投去询问的目光,只见维克多利亚连续的做了好几个口型,内容都是:
“新闻,新闻发布会!”
似乎感觉到了维克多利亚无声的呐喊,塔维纳尔反应过来这边正在进行的事情。
召开新闻发布会,给此前的梦乡之主神躯污染事件拉上帷幕。
卓娅的讲话刚刚结束,拿着话筒看向塔维纳尔。
塔维纳尔迅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大大小小的演讲稿,伸手接过了卓娅手上的话筒,面对向下方的记者。
“或许我应该做一个自我介绍?”神情淡漠严肃,开始了自己对于本次事件的讲话。
第198章 可怜人
塔维纳尔并没有多少当众演说的经验,尤其是在这种人数颇多,也可以预见之后宣传之广的场合。
她说的每句话,每个字,都会被公开到公众的视野之中。
有人会揣度她每一句话,每一个用,乃至是话语里的每一个停顿所蕴含的深意。
塔维纳尔知道她所能说的不多。
“在最后,我想说的是,时代的风帆已经扬起,沉淀下历史,我们将从中汲取到朝着未来迈进的力量,请相信,未来属于你们每一个人。”qδ
“我的话说完了,谢谢。”塔维纳尔谦逊鞠躬,将话筒重新交还给维克多利亚。
“做的很好,接下来就麻烦你们收尾了。”塔维纳尔在几名安保人员的护送下隔开了几个蹲守的记者,通过小门出了展厅。
回过头,她这才注意到身后的展厅与市政大楼相连。
想来也是,作为这场清剿的直接发起者,普契涅拉的任务比自己这个从旁推波助澜的人要繁重得多,想来此刻应该还在忙前忙后吧。
塔维纳尔走到广场另一边,正准备化风离开,一辆马车停在了她面前几步外。
帘子掀开,潘塔罗涅朝她点头致意。
“真巧啊,巡查官大人也来参加那场对外发布会吗?”
“你也是?”
“是要回府邸吗,我顺道送您吧。”潘塔罗涅微笑着邀请塔维纳尔上车。
不要钱的车岂有不坐的道理。
塔维纳尔当即就上了车。
进去才发现这马车的内部居然配置有小型的供暖设施,怪不得敢于顶着寒风让马车在市政厅外面转悠而不急于回去。
刚在潘塔罗涅的对面坐好,一盘糕点就被推到了她面前,抬头,是潘塔罗涅一如往常的微笑。
“你这日子过得可真是舒服。”塔维纳尔捻起一小块糕点,有些感慨。
“苦尽甘来罢了,早些年比较辛苦,现在有条件了自然要对自己好一些。”潘塔罗涅示意车夫调转方向,接着转过来继续朝塔维纳尔道:
“这场胜利比我预想中的要轻松不少,好像是位于阿列克塞家族地底的总坛发生了内斗以至于被提前捣毁,作为受污染最严重的区域,军方那边原本已经做好了有大规模战损的准备。”
“由于那场意料之外的混乱,不仅进攻总坛的人员零伤亡,就连各种能够用于定罪的罪证也没被销毁,让我们的市长先生得以顺藤摸瓜又铲除了三个被隐秘污染的家族,真是一场漂亮的胜利,至冬会记得您与市长先生的功绩的。”
塔维纳尔看他话里话外绝口不提他自己,轻轻摇了摇头,“我们之间恭维就没必要了,你应该知道奉承话对我的来说毫无意义,讲讲你接下来的打算吧。”
“至冬的工业化停滞了一段时间了,现在障碍已经扫清,你打算什么时候接手那些收归国有的土地?”
在这一场三方都多少有参与的活动中,普契涅拉获得了政绩,塔维纳尔及其背后的至冬宣传部获得了声望。
只剩这位一向眼光独到的银行家,看似只是提供了几份情报和资助了一部分行动经费,存在感不强,却是实打实的为他今后的计划扫平了障碍。
“我之前与他们谈过土地转让或者租用的事情,可惜,我的诚意没能打动他们。”潘塔罗涅撩开窗帘望向马车外的街道,声音平淡温和,甚至带上了那么一点遗憾。
塔维纳尔看着这个男人,脸上几乎固化的浅笑完全掩盖了他的真实情绪,狡诈躲藏于幕后的棋手在为自己从来就没真正放在眼里的对手叹惋,虚假的真情。
“在这里停吧,我暂时还不回去。“
塔维纳尔看到熟悉的街道,决定在此下车。
“好的,既然是您这么说。”潘塔罗涅让马车夫停下了车,绅士的为塔维纳尔打开车门。
塔维纳尔跳下车,朝后挥挥手,走向街道的另一头。
绕过街角,又是那间老旧酒馆。
推门而入,生意依旧惨淡,依旧是那么零星几个人,不过之前见过一次,据说是摔断了腿的男人这次刚好也在,他趴在吧台,烂醉如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朝酒馆老板吐着苦水。
塔维纳尔的到来只是短暂打断了他的诉苦,等到酒馆老板为塔维纳尔端出一盘沙拉回到吧台后面之后,那个断腿男人就又开始他的苦难陈述。
虽然酒馆老板没有再对自己的到来说些什么让塔维纳尔略显失望,不过她很快就抛开了这些,兴致勃勃旁听起断腿男人的话。
“我真的要受不了了,我累死累活帮他们做了这么久的事情,到头来就因为我年纪大了,手脚不像以前那么麻利,就要开除我。”
“起先我摔断腿的时候就因该知道,他们需要的是年轻的小伙子,是一个人就能干三个人工作的壮小伙,像我这样的,像我这样的......”
男人说着说着居然哭了起来,“可是我老婆还生着病啊,我儿子也才十岁啊,我不能没有工作啊......”
酒馆老板拧了拧眉头,“我之前推荐你去的地方呢?不满意?”
“哎呦,老板您说的那个小领导前段时间生病去世了啊,后面上来的,唉,都是那样,不愿意要我这种手脚不麻利的,除非我愿意降薪水,可我老婆怎么办,我儿子怎么办......”
塔维纳尔算是听明白了,又是一个苦命人。
在快速发展的至冬,这样的事情虽然不多见,她塔维纳尔也知道不会少。
弱势群体就是这样,生活得不到保障,一点轻微的动荡就能让他们家破人亡。
塔维纳尔垂下头安静吃饭。
吐完苦水,那个男人跛着脚离开了酒馆,他还需要去找新的工作糊口。
有人坐到了塔维纳尔对面,是酒馆老板。
“你觉得他以后会怎么样?”
他指的是刚刚离开的男人。
“为酬劳奔波,劳累成疾,妻子会因为疾病日渐衰落,到最后或许会提前离开这个世界,而家庭重担最终会落到他的孩子身上,年纪轻轻就可能辍学出来工作,不出意外的话会走上和他父亲有所不同但大致相似的人生轨迹。”
塔维纳尔停下刀叉,“这就是一个普通人在时代背景下的缩影。”
“你有办法解决吗?”酒馆老板又问。
塔维纳尔笑了笑,“谁都不是谁的救世主,我即使能帮一个,也救不了所有人。”
酒馆老爸沉默地起身,重新走回吧台。
两人都对这番对话下的另一层意思心知肚明,根据上次塔维纳尔带着疑似手下的人前来,酒馆老板就猜到了他伟岸而不会是普通人家的小孩,家里不是有钱就是有权。
对于这些人来说,帮一个跛腿男人找一份工作再简单不过了。
但大家都没挑明,点到为止。
酒馆老板也不道德绑架地去要求什么,只是回到吧台那边,这一次他没再看书,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第199章 无牌行医
塔维纳尔付完账也离开了酒馆。
她站在酒馆门外,眼睛扫过街道,一只隐蔽的眼睛在她脖颈下的发丝间张开,捕捉到了一缕孱弱的气息残留。
塔维纳尔跟随着痕迹穿过街道,穿过狭窄肮脏的小巷子,就这样走了十多分钟,在一座破损严重的小屋前驻足停下。
那房子朝街这边的窗户玻璃破了,却没有换新,只是用纸板挡住,房子的一角梁柱也多磨损,在不停歇的风雪中显得摇摇欲坠。
塔维纳尔走得虽然不快,但比起一个跛腿的男人还是慢不到哪里去。
原本在她之前离开的男人此刻也是才走到自家门前,用红肿僵硬的手推开了门。
是的,这间房子连门都没锁,家里穷到甚至不会有小偷光顾。
塔维纳尔无声无息站到了他身后。
直到进屋回身准备关门的时候,男人才看到了后面的塔维纳尔,被吓了一跳。
“你谁啊!”
紧接着,他就想起自己不久前在酒馆见过对方,是一个不管穿着还是气质都与那间老旧酒馆格格不入的顾客,通身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
只是他不知道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找上自己。
“......有事?”
“之前在酒馆听到你说,你的妻子似乎生病了?”
“正巧,我是一名医生。”
“我没有钱给你。”男人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要将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姑娘赶走。
“亲爱的,你还带了客人回来吗?”
房屋里传来妻子的问询,她在屋里听到了推门的动静和丈夫的声音。
“不要钱。”塔维纳尔看了眼屋内,便朝男人继续道:
“我的人生信条是至少每月替别免费看诊一次,这能让我获得心灵上的满足,你很幸运,我这个月还没有开始。”
身后妻子已经走近,男人嘟囔了一句,“反正我是给不出钱的,随便你。”说完让开道路朝着里面走去。
塔维纳尔跟随在后,随手关上了门。
房屋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药草气味,这一般表示家中长时间有病人吃药,女人的脚步很沉重,整个脚掌几乎都拖着地,可以听出她身体的虚弱与无力。
“呀,这位小姐是?”男人的妻子站在客厅边上,看见塔维纳尔显得有些意外。
因为那确实不像是自己丈夫能认识的人,穿着讲究,看起来还是定做,干干净净连褶皱都没有多少,就像是每日都有熨烫衣物。
“我是他请来的医生。”
女人于是更加惊讶了,接着就高兴起来,“亲爱的,你又找到工作了吗,这真是太好了,我这几天还在担心我们家以后该怎么办,我要不要也出去试试运气,兴许会有哪家餐馆需要一个清洁工......”
女人的话有些多,但言语之中都是对家庭和孩子的关心,男人没有打断她,而是等她说完,才点点头,接着朝塔维纳尔有些担忧的开口:
“我妻子她,肺部一直不怎么好,这里的空气太寒冷,她每年冬天都会咳嗽得很厉害,不能吹风,也不能干重活。”
“你......”他说到一半顿了顿,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够尊重,连忙改口:“医生,她这个情况还有什么办法吗?”
塔维纳尔没有马上回答,她先是走到女人身边,绕着对方转了一圈,在这个过程中将女人身上的情况看得更加真切,然后示意女人在一边的凳子上坐下。
等人坐好,塔维纳尔开始了象征性的问诊,力求使自己看上去更为专业。
女人回答了她许多问题,等到把相关的问题过了一遍,她才将一瓶奇怪的药剂从口袋里抽出。
那是一瓶奇特的,好像是涌动的雾气般的淡白色药剂,透过无色的玻璃容器,在室内暗淡的光线下显得有几分神秘。
“你确实幸运,因为不久前我才针对这种疾病研制出了特效药,把它喝下去,就会好了。”
塔维纳尔将装在试管般的玻璃容器内的药剂交到女人手上。
“会不会有副作用啊医生......”男人有些欲言又止,他实在是不相信有什么药剂能喝下去一次就治好病的,更何况他们这些年各种力所能及的治疗都试了一遍,面对妻子的病症,每一个医生都是摇头。
塔维纳尔二话不说,打开药剂就往自己的嘴巴里倒下去三分之一,“你觉得我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吗?”
男人顿时说不出话了。
“抱歉。”半晌,他低下了脑袋。
塔维纳尔重新将药剂递给女人,鼓励地看着她。
女人将药剂喝下,闭眼感受着变化。
她一点点站起,开始深呼吸,一下,两下,脸上逐渐有了血色,眼中的神采都变得明亮。
“这感觉真棒,医生,您的药剂真是太神奇了。”女人率先回过神来,胸口堵塞多年的沉重感不见了,隐隐约约的刺痛也消失了,她就好像突然间回到了年轻的时候,回到身体还健康的时候。
男人脸上那种纠结的痛苦也逐渐被妻子肉眼可见的良好状态冲散,他站在一旁,回想起自己刚刚的冷淡和不信任,一阵愧疚袭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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