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火今天不摸
每一个法官，每一个书记员，每一个在这里工作的人，眼里的阴郁都越来越重了。
实际上，眼前名叫斯托拉切的法官所遭遇的事情，再简单不过了，甚至不过是叙拉古城邦法官必须经历的一环尤其是那些没有家族撑腰的。
无非就是某个案子惹到了某个家族，然后被某个家族找上门来敲打一番……敲打一番，仅此而已。
要是换做以前，这样的情况最常见不过了，有的时候是一个装满钱的信封，有的时候是家门口的一辆黑色轿车，但不管怎么说……这么严重的伤，并不多见。
而法官们眼里的愤怒，也不多见。
往常，自己的这些同事眼里只有麻木。
而现在，那阴郁的眼神里藏着的，是愤怒，是压抑着的火焰。
虽然拉维妮娅很高兴看到自己的同事们不再麻木，但她心中也在好奇，究竟是因为什么，才致使家族的手段变得更加粗暴，自己的同事们也开始有了愤怒？
她正困惑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书记员抬手摇晃着报纸，大声道：“消息出来了，消息出来了！”
“卡西米尔的药厂建成了，零号地块的事情有结果了！”
卡西米尔？零号地块？
叙拉古城邦法院，什么时候开始关注这种事情了？
随着书记员走进房间，几乎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里的工作，投来期待的目光，有几个人甚至站起身来，来到过道里，凑近了些，想听仔细点。
书记员低头看着报纸，走到了拉维妮娅与斯托拉切身边，兴奋的念到：“连通零号地块与其他地块的跨区药厂已经落成，大批量零号地块的感染者因此可以在药厂任职，并且产出的这些药物，也会免费供给零号地块。”
“不愧是骑士精神发源的地方啊，虽然商业联合会那帮畜生隐瞒了这么久，但终于在罗德岛的推动下曝光了，这些可好，不只是零号地块，就连整个卡西米尔的感染者，恐怕都有救了。”
斯托拉切闻言，问道：“那罗德岛的消息呢？有没有说下一个落脚点在哪里？”
“没……没说。”书记员摇了摇头，继续道：“不过按照罗德岛的性格，总有一天，会来叙拉古的吧……？”
“不能只是等罗德岛来。”斯托拉切抬手接过报纸，一边看，一边嘟囔道：“博列洛法官看到我们这个样子，肯定会生气的。”
博列洛法官，指的是原本沃尔西尼法院的一位老法官，是一位和蔼但却公私分明的老太太，一直以来，都被包括拉维妮娅在内的许多法官视为榜样。
但就是那样一位法官，在几年前的一次案件后，就选择了退休，再也没有来过法院。
拉维妮娅微微低下头，轻声道：“大家这是怎么了……”
斯托拉切似乎没听到拉维妮娅的声音，抬手将报纸递给了凑上来的另一位同事，同时道：“前段时间电影院的事情，怎么样了？”
“被市民狠狠冲烂了，第二天那些家族电影就下架了，不过今天早上我还看到有人在喷泉广场那边拉横幅呢。”同事一边说着，一边道：“说起来，新型抑制剂现在什么价格？”
“贵得很！在龙门就一瓶饮料钱的东西，在咱们这儿，能吃十顿披萨！”书记员埋怨道。
第746章并非空壳
听着同事们的抱怨，拉维妮娅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变了。
她漫步走到了窗户边，看向窗外的天空，听着同事们聊起的那些话题，长出一口气。
应该是好的变化吧？自己的同事们不知为何，不再像以前那样……麻木了。
只是，虽然大家不再麻木是一件好事，但光是这样，是没办法与家族为敌的，也改变不了现在的叙拉古。
说起来，药厂……要是当初家族没有选择杀死罗德岛在叙拉古的外勤小队，那么情况会不会不一样？如果掌握了新型抑制剂的生产，叙拉古或许能过的更好吧？周围的几个国家，除了拉特兰，都对抑制剂有大量需求。
但……说了那么多，哪里做得到呢，叙拉古那些短视的家族，亲手掐灭了获得救赎的机会，又怎么能奢求罗德岛主动给予帮助。
就在拉维妮娅苦恼的时候，正在看报纸的斯托拉切突然道：“等会儿，这条新闻才是重点吧！”
他手里拿着另一份沃尔西尼都市报，眉头紧锁道：“新沃尔西尼将要在完成之前，提前决定管理班底，并且是从现有的体系中选拔出来？”
“这岂不是说要选新沃尔西尼的市长了吗？！明明移动城市还没建成，而且之前也没听到什么风声啊！”
拉维妮娅闻言先是一愣，随后转身来到斯托拉切身边，抬手接过报纸，眉头紧锁着翻看了起来。
报纸上刊登的这则信息并不显眼，甚至都没有上头条，而是选在了不大不小的版面上进行刊登，一般来说，这就意味着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是上面已经决定好的事情，不会推迟，不会改变，也就是说，叙拉古规则的制定者，将新沃尔西尼这件近期来最重大的事情，提前许多抬到了台面上。
这势必会影响到所有家族接下来的决策，但这也让拉维妮娅疑惑不解。
为什么这么匆忙？就好像想要快点尘埃落定似的，到底发生了什么，才逼得西西里夫人如此紧促？
一定有什么事情……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
得赶紧通知家族。
拉维妮娅将报纸递给同事，急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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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克萨斯看着眼前的仓库，抬手，在身边的桌子上抹下了一层灰尘。
她轻声道：“想不到堂堂狼主，竟然沦落到了在这种地方藏身。”
在不远处的集装箱顶端，裹着黑雾的雌狼正低头看向眼前的报纸，听到德克萨斯的话，头也不回，低声嘶吼道：“狼才不会在意这种事情。”
“是吗？我以为像你们这样乐于在城市里玩过家家游戏的狼主，从内心里觉得自己更像是人类。”
雌狼似乎对德克萨斯的态度很不满，从喉咙里发出示威的低吼，但随机，它似乎觉得这毫无意义，收起吼声，低声回答道：“叙拉古从来都是荒野。”
德克萨斯走到了集装箱下，抬头看去。
从天窗投下的金黄阳光，照在了集装箱的顶端，但却照不亮国产这会黑雾的狼主，黑雾之中，那赤红色的眼睛满是野性与凶戾。
“从来都是荒野的话，那生活在城市里，那些在法院与医院，在各种设施里上班的叙拉古人，又算什么？”德克萨斯摊开手，说着从白釉那里学来的道理：“现在的家族，不过是攀附在文明之上的蛆虫。”
“汲取着文明建设者生产出的蜜糖，以荒芜的名义来掩盖自己的卑劣，说到底，用一句因为我们是狼群，不能成为肆意杀人劫掠的借口。”
雌狼微微歪头，眯起眼睛，那猩红的眸子随之变窄。
它语气森然：“听起来，离开叙拉古的这段时间里，你的观念改变了不少，德克萨斯。”
“但你也别忘了，你姓德克萨斯，而这一切，都归功于我。”
德克萨斯抬起头直视着它，轻声道：“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我言出必行。”
“不过，至少在这之外，我说什么，怎么看待如今的叙拉古，你管不着。”
“我已经看过太多……事情了，所以很清楚，叙拉古的家族，包括你们狼主之间的事情，都不过是以狼群争夺为幌子的，自以为是的游戏。”
“你是我的獠牙！是我选定的，德克萨斯，别以为说出这些话来，就能显得你多高尚，多么与叙拉古分道扬镳！”
雌狼猛地抬爪，重击身下的集装箱，铁皮发出沉闷的响声，它则厉声道：“你生于叙拉古，成长于叙拉古，有约在先！”
德克萨斯完全没被吓到，只是轻声道：“如果我们真的是一群狼，那么就不会注重契约，也没有所谓的传统了。”
雌狼猛地一顿。
“我是为了完成约定才跟你走的，但完成约定这本身，就意味着我不是所谓的獠牙，而用约定来威胁我的你，也算不上什么饿狼。”
“你只是享受着在文明世界里玩野兽游戏罢了，所以别跟我来这套，我们直白点，需要我做什么？”
雌狼低头凝视着眼前的德克萨斯，突然感觉，眼前这个鲁珀，似乎有些陌生。
她从前不是这样的，自己所认识的德克萨斯，应该是缄默而镇定的，应该是因为惧怕着过去，而恨不得早点完成契约结束这一切的。
哪怕是去了那个臭企鹅的公司，也是一样……自己很清楚，自己一直在关注着她。
但此时此刻，那个害怕着过去，封闭自己的内心，习惯孤身一人承担所有的少女，为什么变得如此有勇气了？
竟然敢这样直挺挺的对抗自己，为什么呢……
有什么东西填满了她，让她不再是能够因为一个约定而全力以赴的空壳了，有人填满了她内心的空虚，让她有了想要为之奋斗的东西……
所以自己的约定才只是一个约定了！
究竟是谁，是什么事？
这个问题，雌狼扎萝光是微微歪头一想，就找到了答案。
罗德岛……不只是罗德岛，还有那位博士。
那位白釉博士。
扎萝舔了舔嘴角。
恨意涌上心头。
第747章脱下羊皮
面对眼前不再茫然的德克萨斯，扎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要赢过那个白釉，一定……要让他知道，叙拉古依旧是叙拉古，不容改变！
扎萝低头看向德克萨斯，低声道：“接下来……我要你去找一个家族，那个家族同样与我有约定……他们才是我真正的獠牙。”
德克萨斯看起来没什么所谓，只是静静听起扎萝后续的想法。
当听到扎萝说出洛贝内这个字眼的之后，她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老伊万拿着勺子，一勺一勺吃着面前碗里的燕麦粥。
他吃一口，便要咀嚼很久，似乎珍惜着食物的来之不易。
“嘿，老伊万，厨房做了好吃的，你怎么一点菜都没拿？”
不远处传来说话声，老伊万才刚抬起头来，就看到说话的人已经到了近前，手里拖着一个铁盘，当啷一声放到了桌上。
说话的人是个中年鲁珀，身穿着棕黄色的工人制服，上面有不少污渍。
他一边用戴着脏手套的手抹了把鼻子，一边用勺子搅拌着面前的盘子，从里面舀出一大块羽兽肉来，不由分说扔进了老伊万的碗里。
“早上还是要吃点肉的，今天要忙的事儿可多了，怎么能只吃这点？”
中年人说着，手里的勺子不带停的，又从盘子里装了好几块肉，放进老伊万碗里。
老伊万看着碗里的肉，低声道：“年纪大了，人老了就吃不了那么多。”
“老了？你？得了吧，你个乌萨斯老熊，看起来壮的能一拳砸扁一辆车。”中年人笑着，吃起自己盘子里的食物。
老伊万没回话，只是用勺子舀起一块肉塞进嘴里。
“我说，你也别老那么节省，虽然节约是美德，但我们可是要做大事的，不吃饱的话，关键时刻掉链子怎么办？”中年人继续嘟囔起来：“况且这里不是哥伦比亚的荒原，而是城市里，沃尔西尼的食物还是挺充足的，我们也不会缺你这一口。”
老伊万点了点头，沉默的继续吃着。
“对了，再跟我讲讲你在哥伦比亚的事儿吧？我还想听，就是你带着人袭击公司物资车的那一段，你上次可还没讲完呢。”
这话一出口，房间里所有在桌子前吃饭的叙拉古人都竖起了耳朵，有些人则投来目光。
显然，哥伦比亚荒野，再加上自己那同为感染者的前辈，这两项加起来，就足以让在场的所有新整合运动成员无比好奇。
老伊万咽下嘴里的食物，刚咳了两声清一下嗓子，旁边桌子的一个暗杀者女子便递来一杯水。
老伊万说了声谢谢，接过水杯喝了两口润润喉，随后道：“其实也没什么好讲的，我早年在乌萨斯参军，当过一段时间游击队。”
“虽然没能在那位知名的温迪戈大尉手底下服役，但也合作过几次，那时候学了不少游击的技巧，刚好就在哥伦比亚派上用场了。”
“现在想想，一切都很奇妙，曾经的我因为爱人患病而离开乌萨斯，没能加入整合运动，没想到去了哥伦比亚，又在走投无路之下，迈上了曾经犹豫过的道路。”
“说起哥伦比亚的情况，那就比叙拉古艰难多了……”
老伊万眼里满是怀念，轻声诉说起了自己在哥伦比亚的经历。
从自己的妻子得到治疗，再到新整合运动在荒原上建立据点，又到之后自己妻子开始教导孩子们，而自己则率领游击队在荒原上四处出击……
餐厅里的人们小口小口吃着饭，听着老伊万的诉说。
餐厅外，原本端着餐盘想要进去吃饭的白釉闻言，没有贸然进入，而是肩膀靠着墙壁，就站在门口吃了起来，同样倾听着房间里的故事。
刚从厨房拿了一盘食物的暗杀者头领发现此景，迈步来到了白釉身边，好奇道：“博士？你站在这里干嘛？”
“啊……你怎么也吃食堂的饭啊？”暗杀者头领看向白釉手里的餐盘，有些不可思议。
白釉舀起燕麦粥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道：“这有什么，我在龙门那会儿不一直跟你们吃一样的吗？”
“呃……那倒也是。”暗杀者头领抬手挠了挠脑袋，想起新整合运动离开龙门之前的那段时间。
白釉完全没在意，听着房间里的故事，道：“没想到九领导的还不赖嘛，毕竟是在龙门近卫局混过的，领导能力还可以。”
暗杀者头领站在白釉一边，也小口小口吃着饭，道：“九？哥伦比亚那边的首领吗，我听说原来她是个龙门近卫局安插的内奸来着，后来是凯尔希医生拍板决定让她领导新整合运动的。”
“虽然我是没跟她好好相处过，但她派来的人倒是很厉害，那位老伊万先生，真的是经验丰富。”
白釉舔舔嘴角，轻声问道：“对了，计划推进的怎么样？”
“您是指哪一部分？”暗杀者头领反问道。
“所有的，有没有遇到什么阻碍或者困难？”
“没有，完全没有。”暗杀者头领摇了摇头，身后的尾巴晃悠个不停，看起来有些开心：“您预测的完全正确，一切都顺利得很，并且没有可疑之处。”
“您对家族的心理把控太完美了，他们真的完全不在乎普通人脑子里在想什么，在电影院那次事件之后，我们私底下进行的大部分宣传，完全没引起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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