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风潇萧
尽管他自认为自己的发言已经算得上保守了，那些围观的人却仍然个个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此等狂徒大放厥词，污言秽语的，简直不堪入耳！
小次郎更是气愤不已。
“我是不知道菜菜子小姐的三围是多少，那你知道？”
苏晨好像故意气他一样，慢悠悠地说：“我当然知道，她的腰——”
“咳咳！”
九条裟罗站在围观群众外边，声音不大，却能让全场众人虎躯一震。
“天领奉行奉命办事，无关人等速速退开！”
人们看见九条裟罗的身影，顿时就像大白天遇到鬼一样，纷纷作鸟兽散。
“是九条裟罗，快跑啊！”
“天领奉行的人来了，大家快离开！”
他们边跑边惊恐地警告着其他人，生怕自己也被当作闹事之徒关进大牢里，从此过上阴暗不见天日的日子。
不一会儿，苏晨的周围干干净净，商人各行其是，那场闹剧就像从没发生过一样，没留下一点痕迹。
八重神子站在远处好整以暇地看着这边，苏晨知道她已经听到了自己刚才惊世骇俗的言论，所以故意不向她那边看。
屑狐狸现在肯定正在气头上呢，这时候去搭理她，不自讨苦吃才怪呢，他才不想去触那个霉头。
“小侕亦衤三洽器'韭{鹨氵鸸.次郎，你强抢民女，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九条裟罗气势凛然，威严得令人不敢直视。
她拿出一种审问犯人的语气审问小次郎，目光冷淡得如凛冽的寒冬，里面仿佛有万年寒冰一般，寒意森然。
“九条大人，不是我强抢民女，是这个菜菜子昨天说要和我约会，今天却出尔反尔，突然说她约的是我家孩子，我能不着急吗？”
他总算收回了手，像个老实人似的挠了挠头，好像一切全都是菜菜子的过错。
小次郎的疯病在另一片也是出了名的，九条裟罗也早有耳闻。
她知道不能全信他的鬼话，所以冷淡地看向了菜菜子，“你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菜菜子看了一眼苏晨，似乎找回了底气，这才吞吞吐吐地说：“昨天我遇见一个摔破膝盖的小男孩，那孩子约我今天见面去玩，我等了半天，结果等时间到了，他没来，他父亲小次郎先生却来纠缠不休，非说是我先约了他去餐厅用餐，我不肯和他同去，他就在大街上和我拉扯起来……”
苏晨生怕九条裟罗不信，连忙点头作证。
“没错，九条小姐，事情就是这个样子了，我先有事，要离开了，狐狸姐姐还在——”
……找我。
九条裟罗森冷的目光投射在苏晨脸上，语气冷得如同龙脊雪山上吹拂而过的寒风，“我没让你走。八重宫司那边我会去解释，你老老实实在这里接受审讯吧。”
顿了顿，她也不知道是用一种什么心态说出了这句话。
“你说是吧，菜菜子的伴、侣、先、生？”
最后四个字简直像是用牙缝挤出来似的，每个字都被九条裟罗用一种凶神恶煞的语气从喉咙里向外挤出，最后如同锯木头一般，它们被人生硬地从喉间过渡到了空气中，在苏晨心里重重一敲。
完了完了，也不知道这个冷面阎王看了多久的戏，她竟然能忍到这个时候才出面，看来是想知道他到底能说出多混账的话来。
苏晨想到自己刚才说的最后那句话，不由得头脑一阵发晕。
糟了，被她听去了，怎么办？她要是给他安个“调戏少女罪”，他少说不也得吃几天牢饭吗？
他倒不是怕了九条裟罗和其他天领奉行的武士，只是，他现在还不想和这些官兵硬碰硬，到后来，要是闹到了被稻妻全国通缉的地步，他就真的得偷渡出国了。
这种事情不要啊，他还想多把几个妹子，然后风风光光地在众人的目送中前往植物大国呢！
九条裟罗看苏晨没有反驳，更是怒气上涌。
昨天在地牢里，这小子当着她的面要放走正胜师傅，她想着正胜师傅也不碍什么事，又受了重伤，不如卖他个面子，直接让他带走好了。
谁承想，这才到第二天早上，他就又当街调戏少女，问人家清清白白一个黄花大闺女三围是多少，当真是风流成性、毫无廉耻！
被他这么一闹，菜菜子的清白算是毁了，以后还怎么嫁人？
再者说了，他当时的那种语气，不就是在说，菜菜子的身体，他摸过了、也看过了，所以才会知道得这么详细的，不是吗？！
九条裟罗怒气更盛，“我告诉你，今天的事，你也吃不了兜着走。来稻妻第一天就救走犯人，第二天就当众毁人清白，你把稻妻当成什么地方了？！简直嚣张至极！”
苏晨叹了口气。
看来九条裟罗得对他好一通说教了，就是不知道八重神子有没有耐心等待她审讯结束了。
“那，那个……”
九条裟罗的脸色太糟糕，菜菜子不敢大声说话，可是她又实在太想帮苏晨辩驳了，所以怯怯地开了口。
“嗯？！”
“……噫！”
九条裟罗的眼神吓了菜菜子一跳，她尖叫一声，很快又稳住了情绪。
她不能退缩，苏先生是因为她才会被九条大人盯上的，哪怕因此被天领奉行的人带走，她也得全力保住苏先生的人身安全。
菜菜子勇敢地下定了决心，抬起头来直直与九条裟罗的目光对视。
但一对上那道毫无人性（？）的目光，她就一阵胆寒。
但她随即想起了那个场景。
第571章 当众告白，英雄差点牢底坐穿
那时，苏晨如同神兵天降一般出现在她眼前，并且从坏人手中护住了她，正是她梦寐以求的画面。
她心中升起几分勇气，告诉自己：不能退缩，不能退缩。
好不容易轮到她来保护苏先生了，绝对不能白费苏先生的一番好意。
她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但她知道，如果今天让九条裟罗就这么把人带走，她会愧疚一辈子的。
为了不让自己愧疚，也为了走向有苏先生的未来，她要拿出勇气，奋起直追。
要是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她拿什么来说服苏先生和自己在一起呢？
想起苏晨说是她伴侣的那句话，她俏脸一红，随即加大了音量，一字一顿地说：“苏先生没有毁我清白，他也没有说错，他就是我的伴侣。”
她这样不算厚脸皮吧？
是苏先生先这样说的，她为了保护他，也只能这么做了。
菜菜子边在心里说服自己，边偷偷用眼角余光看向苏晨。
苏晨深情又专注地回望过来，对她报以温柔一笑。
霎时间，即便在如此紧张的情况下，菜菜子的心中也不禁怦然一动，如同小鹿碰撞般，怦怦跳个不停。
苏、苏先生看过来了。
怎么办？
她的妆容花没花？
衣服乱没乱？
表情有没有很奇怪？
一连三问，菜菜子一阵慌乱。
糟了，太紧张了，想问的话都忘记了。
算了，等赶走九条裟罗和小次郎，她再和苏先生好好聊聊吧，也不急于一时。
苏晨顺势用菜菜子的话回敬九条裟罗，“九条小姐，你看吧？我没说错，菜菜子小姐就是我的心上人，我们是天生一对，哪能算得上毁她清白？”
他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九条裟罗气愤不已。
打从听到菜菜子的辩驳后，她就一直躁动不安的心情，在这一刻全然沸腾了。
菜菜子是他的伴侣？
他凭什么？
一个整天搞些犯罪活动的小子，凭什么去配一个清白的姑娘？
她过于愤怒，以至于完全没有整理好自己的心情。
到底是“他凭什么”，还是“她凭什么”，其中真理，就有待评说了。
“就算如此，你也不能、不能这样轻率……”
九条裟罗的声音哽咽着，细微到几乎听不见。她从未像苏晨那样做出过如此大胆的举动，更不用说重复他那放荡不羁的言语了。
她的小脸憋得通红，仿佛一朵即将绽放的花朵，看上去极其可怜，双眼中闪烁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八重神子心中的愤怒原本不比九条裟罗少，但看到她一副懵懂无助的模样，那纯真无邪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让心中的怒火褪去了几分。八重神子嘴角不经意地勾起了一丝温柔的笑意，眼中闪过一丝宽慰和爱怜。
她轻轻地，几乎是爱怜地笑出了声，那笑声中包含着无尽的宽容和理解，仿佛看透了一切。
“哈哈哈，哈哈哈哈！”八重宫司大人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仿佛一阵不可抑制的旋风，“你这个笨木头，竟真是块不解风情的硬木头！”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戏谑和不可置信，“他的问题是‘你知道菜菜子小姐的三围是多少吗’，跟着我来，你知道——”
“八重宫司大人，够了！”九条裟罗的声音突然高涨，划破了房间的笑声。她一直在努力保持冷静，但终于到了爆发的边缘，“我只是觉得难以启齿罢了，这正说明这家伙的言行本来就是让人无法容忍的！”
“人家好好一个姑娘，被你当众这样羞辱，不管你是不是她的伴侣，都不应该拿人家的隐私来开玩笑！”
九条裟罗的话语如同一道尖锐的箭，直指对方的不妥之处，她的眼神坚定，声音中透露着不容置疑的正义感。
旁边的菜菜子却突然羞红了脸，她的脸颊染上了淡淡的红霞，就像早晨初升的阳光照耀下的雪花。
“没关系的，九条大人，我不认为那是羞辱。”
她轻声细语，仿佛怕打扰到这片刻的宁静，眼神中闪烁着不同寻常的光芒。她闭上了眼，呼吸变得轻柔，温和地说道：“他那样说，我的心里，只有……只有甜蜜。”
九条裟罗呆呆地站在那里，她的眼神空洞，真的就像八重神子戏谑中提到的那样，变成了一块无言的呆木头。
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般，她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失落和茫然。
被人当众拿三围开玩笑，怎么可能会觉得甜蜜？
这种难以置信的想法在九条裟罗的脑海中如雷霆般轰然炸响。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必定是听错了，或者，更糟糕的是，菜菜子的想法竟然出现了严重的偏差。她的眼睛瞪大了，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对她来说，女性的隐私应该是被严格保护的、极其珍贵的宝物。
这种观念在她的心中根深蒂固，不容侵犯。
然而，苏晨那样轻率且毫无顾忌地在众人面前公然讨论，如果换作是她，她觉得自己可能早就羞愤到极点，愤怒到几乎无法控制自己了。
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双唇紧抿，明显地露出了内心的冲突和愤怒。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身体微微颤抖，仿佛正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和不满。
九条裟罗的双手无意识地紧握，指尖微微泛白，这个动作无声地表达了她内心的冲突和不安。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仅仅是对菜菜子难以理解的态度的惊诧，还有对苏晨行为的强烈不齿。
可菜菜子却说十分甜蜜，甜蜜的意思她知道，就是幸福。
也就是说，菜菜子对苏晨侮辱了她的这件事感到幸福，那又如何可能？
九条裟罗心中一片混乱，她感觉自己行走在一片迷雾之中，四周人群熙熙攘攘，却与她半点无关。
苏晨叹了口气，真心实意地和菜菜子道歉。
“菜菜子小姐，当众说出你的隐私确实不对，但当时情势所迫，我只能随意想到一个点子来证明自己和你相识已久。没想到却害你损失了清誉，当真是万分抱歉。”
苏晨深深地鞠了一个躬，发自内心地为自己的言语悔过。
他虽然喜欢妹子，但也不是什么变态。
他知道清白对女孩子来说多重要，九条裟罗的愤怒并不是毫无依据的，错了就是错了，错了，就要对人家诚心实意地道歉，请求人家的原谅，并且承诺自己今后不会再犯。
就算菜菜子并不介意，他也要承认自己的过失，从此引以为鉴，对任何女孩子都保留那一份尊重。
菜菜子见苏晨对自己行此大礼，一时之间，不由得慌了手脚。
“苏、苏先生，不必如此，我没有在意的，你是为了救我，我都明白。女孩子的清白不应该因为这样就被人侮辱，就算我和你真的……真的交往过，还做了些亲密的事，我也不觉得那是肮脏的，因为，那是我的一部分啊。”
菜菜子柔软的笑意绽放在唇角，九条裟罗心里猛地一震。
是她把自己套进了世俗的条条框框里，还用这些来说教别人。
与苏晨相比，她才是那个恶劣的人。
九条裟罗抿了抿唇，对着苏晨行了一个军礼。
“苏先生，是我冒犯了。我一开始以为你只是想拿菜菜子小姐的隐私取笑，所以才对你大发雷霆，希望你不要见怪，如果你心里还有些芥蒂，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惩罚我，让我记住这次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