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予
许锦要不是身体不适，就要抬手摸下巴，然后叹一句可惜。
确实是有些可惜。
要是她那时候真的讲出来就好了。
那样自己肯定不会听苏桃的威胁留下来，现在就可能仍宅在原来的地下室。
在跟着苏桃回来前，自己可从没有因为现在的各种事情烦心。
本先还以为按她平时的样子，还觉得要说的话无非是因为这次的事情想对自己的道歉，所以在心底都已经想好了怎么回话应付过去。
实际上的内容却和猜测差了十万八千里，准备好的话都用不上。
许锦侧头看了她一下，却见她这么一句话说完，只是抿着嘴微笑，眸子里的温柔掩饰掉了其他心绪。
柳雅其实并不清楚自己该作何表情。
因为心中的复杂情绪，促使她在把话说出口时，没有太多考量。
只是觉得保持微笑的话，不会太让他讨厌。
真要细究心情，其实是想哭的冲动居多。
而论哭泣的原因有很多，占了大头的还是因为痛苦。
但是自己没有资格哭。
柳雅是这么认为的。
大家都可以哭，但自己不行。
自己哭哭啼啼的话，未免太丧气了，可能会惹他厌烦。
她并不想再被讨厌。
见许锦把目光收回，淡淡的表情没有做什么表达，像是懒得在乎自己。
即便清楚这是应该的事情，但心中仍无可避免的微微一酸，抓住衣摆，又赶忙低下脑袋稳住心神，不去胡思乱想。
默数起一二三四，从一数到二三十，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恍然间又莫名觉得自己的这个举动有些可笑。
突然又想起自己害得他遇到危险，都还没有和他道歉，又不由得懊恼自己蠢笨。
可现在好像他不想搭理自己，暂时不合适拿这件事烦他。
柳雅将话挑明。
其实并没有期待任何回答。
只是想这么说，便这么做了。
许锦却没什么其他感想，重新闭上眼睛睡觉。
心底觉得她在这里有些碍事，都怪她来了，颜珏走了。
许锦闭上眼睛睡觉了。
所以并没有发现柳雅在哭。
柳雅把声音都掩在喉咙里，抓紧衣摆，视线却慢慢被泪水模糊了。
…………
颜珏并不知道现在病房里两人相处的情况。
只是话说回来，如果可以的话，她其实也想和许锦多呆一会儿。
许锦昏迷了这么多天，一直再担惊受怕，好不容易等他醒了，能稍微放下心，也自然也是希望能和他多说说话。
特别是刚刚才哭了一顿被他好好安慰，颜珏其实很享受这份温柔，想多留一会儿。
不过柳雅来了，许锦和她之间的关系，稍微有些特殊。
自己在那里的话，猜其实也能猜到会是怎么样的气氛。
要么自己和柳雅聊天把许锦丢在一旁，要么自己和许锦聊天把柳雅丢在一旁。
无论怎么样都有些麻烦。
加上女儿还在家里等自己回去，颜珏不太放心孩子。
所以是在犹豫过后才打算明天再过来，并不是真的走得利落痛快。
也是刚刚医生给许锦检查的时候她在场，是确定了许锦没事了，只不过需要休息，这才放心离开。
来到医院的地下停车场里，坐在柳雅的车子上，颜珏稍微调试了一下驾驶座的位置后，将安全带系好。
点火启动，握紧方向盘，却是轻轻叹了口气。
而后开车径直回到自家楼下，把车子停好，折身上楼，来到自己家门前，看着眼前的门牌号，却是又沉默了半晌。
等了一回儿，才收敛心绪，用钥匙打开了防盗门。
客厅内的大灯开着，进来后，一眼便见到了穿着睡衣的女儿。
她正趴在茶几上做练习题，母亲回来，她抬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柳雅踢掉脚上的鞋子，换好鞋子，走到她的旁边屈腿坐下，像是怕吵到她一样，试探着轻轻唤了一声：
“沁儿。”
“许锦在刚刚已经醒了哦。”
“明天我替你和老师请个假，然后一起去看他吧？”
小姑娘顿了一下，再次抬起脑袋看向母亲，见她脸上挂着温柔的微笑。
知道她不是在说谎哄自己，沉默了一下，却没有顺着心里的念头直接答应。
“……您做决定就好。”
“嗯嗯，那现在已经不早了，沁儿早点去休息吧？”
女儿肯回话对于颜珏来说似乎是很值得高兴的事情，她连忙回应，都不敢有什么耽搁。
“我知道了，谢谢您的关心。”
小姑娘点了点脑袋，平静的语气和往日没有任何不同，但是话语里却带着一种隔阂在。
颜珏对这份态度很敏感，以至于一瞬间就有所察觉。
女儿一直清楚自己偷看了她日记然后阻止她和许锦去旅行的事情……
在那天把这件事情揭穿并摆在明面上后，本来就敏感脆弱的关系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颜珏垂下眸子，却不敢再应声了，怕越说她越觉得自己烦。
小姑娘则收拾起自己的文具书本，抱起来正要回房间去，只是走了两步，又回身看向自己母亲，问了个问题：
“如果我在这次竞赛里夺得头筹，取得名牌大学免试录取的资格，这样子能不能报答您的恩情？”
报答恩情？
哪有母亲直接向孩子索求恩情偿还的。
“我是妈妈哦？”颜珏因为她话一呆，回过神，小心翼翼说了一声，又偷偷看着女儿的脸色。
“我知道，您不必强调这件事。”小姑娘点了点头，回答依旧平静。
但这却让颜珏有些慌乱，她连忙回道：
“妈妈不要你报答哦……妈妈并没有做什么值得报答的事情。”
“沁儿还在生气吗？妈妈和你道歉……对不起，妈妈真的有在好好反省……”
“反省？”小姑娘歪过了脑袋，可爱的脸颊露出几分疑惑，想了想，又问了一声，
“那如果我想和许锦上床呢？”
清晰的咬字依旧让颜珏反应慢了半拍。
她俏脸上表情一僵，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张开口，却因为失神险些说不出话。
“沁儿……是在开玩笑吗？”
“我是在开玩笑，但您果然还是会为了我，所以不许我去做这件事对吗？”
小姑娘看着母亲，失了聊天的兴致，淡淡回道，
“请不要您擅自承诺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第一百五十七章
来
许锦次日一大早就醒了。
因为身体疼痛的原因，昨晚并没有睡好。
这一觉断断续续好几次，总是在睡了醒、醒了睡之间来回切换。
当彻底清醒的时候，就发现已经是早上了。
许锦靠在床头缓神，柳雅见他醒来，则就开始忙前忙后。
先是去卫生间打了盆清水给他擦脸，然后又递给他一套一次性牙刷牙膏，漱口水就直接吐在脸盆里。
考虑到许锦身体不适，她其实还想帮忙刷牙。
不过许锦在礼貌点头道谢后，便拒绝了。
洗漱过后整个人清爽了一些。
许锦坐在床头，喝了点保温饭盒里的鸡汤垫底，又抽空瞥了一眼端庄坐在旁边的岳母。
她看上去精神好像不是很好，昨晚好像是没有睡觉，似乎熬了一整夜。
这会儿才多看了一眼，许锦又记起昨晚颜珏和岳母聊的话。
颜珏似乎是说岳母脸有些肿，问她有没有好好敷药膏。
现在认真端详，她的脸有一边确实有点肿。
而为什么会肿，好像也不用什么特地解释。
许锦心里一瞬间就有了数。
不用分析就能猜到是被人打的。
怀疑的人选圈出一个大概范围，再排除掉颜珏和白妻，剩下的人选里估计只有曲晴会动手了。
许锦略略思索了一番，思绪又跳到了昨晚去。
昨天她和自己说了一声“好久不见”，说之前，还提醒自己把这句话听完之后就忘掉。
许锦这会儿才明白她的心思。
这份提醒，既是给自己听，也是给她听的。
因为今早醒来后，自己尚且还没表态，她就已经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维持明明已经揭破了的表面关系。
这番举动就能说明很多事情。
许锦估计哪怕自己想主动借题说话，她都会选择装傻。
岳母……
嗯，许锦倒是不反对。
因为这样能省不少事。
“颜珏姐姐在来的路上了哦，沁儿也一起过来了。”
柳雅看着手机，忽然抬头温柔提醒了一声。
“嗯？”
许锦一愣，回过神，旋即点了点头，但又带着不解地声音问道，
“您为什么要把颜珏叫姐姐呢？”
许锦有些好奇颜珏什么时候和自家岳母关系这么好，都已经用姐妹相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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