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予
自己对她的态度，一直都很差劲。
差劲到过分的程度……
许锦又想着这个问题，示意了一下少女走开，随后扶着落地窗的玻璃站起身。
少女却还以为许锦生气了，可看着他的表情，才又发现并非如此。
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在他的身后。
看许锦重新坐到床沿上，似乎不想再说什么了，便又去把刚刚打好热水的水盆端了过来。
少女跪坐在地上，温柔地帮许锦卷起裤腿，准备继续给他洗脚。
不过这个时候，许锦却抬起腿，在少女疑惑的时候，突然把脚踩在了她的脸上。
“嗯……”
少女微微一愣，捧着许锦的脚，看了一眼他，随后又低下眸子，抬手将发丝拢到耳后，张开口。
许锦就这样看着她的举动。
右脚的脚拇指碰到了柔软滑腻的触感，被温暖的感觉包裹住的瞬间，便感觉舌尖沿着指甲缝隙，仔细清理打转……
洗脚当然不是用嘴洗的，
但少女并不介意，默默这般温柔伺候着。
没有迟疑，也没有嫌弃……
脚趾、脚背、脚心……没有遗漏任何角落。
舔砥脚心的时候，稍微有点痒。
许锦脑海中划过这样的念头。
少女很用心的做着这件事，期间却没有偷偷看过许锦一次。
明明很卖力，却没有想要讨要夸奖的意思，对许锦是否感到满意也不在乎。
直到重复的第三遍结束……
少女稍微有些口干，这才带着微微的喘息抬起了脑袋。
许锦看着她的眼睛，就这样和她对视着。
苏桃的眼睛很好看，永远不会带有太多的情绪波动，清冷淡然，又明亮的如同宝石一般。
许锦没有开口，只是把脚深入了水盆里。
原本温热的水已经凉了不少。
少女则继续帮他洗脚。
这次是就是用手帮忙洗了，倒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她以前也经常帮忙做这件事。
稍微花了点时间，帮许锦把脚洗干净，又用穿在身上的衣服给他擦干，苏桃端着脏水回到卫生间去。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的漱口声。
重新出来，走到衣柜前挑了套睡衣，因为是背对许锦，所以也就不怎么避讳。
利落的把衣服脱光，后背的曲线弧度，也就由着许锦看了。
换上睡衣后，她关了房间的大灯。
许锦身体不舒服，自己每天一早就要走，所以都得早点休息。
适应了一下昏暗的光线，她爬上床，却没有就此躺下，只是看着许锦，像是在等待什么。
等待自己抱她。
许锦心里很清楚。
少女身上白色睡衣的胸口位置少了两颗扣子，许锦依稀能记得这件衣服似乎是自己在去年扯坏。
少了两颗扣子的衣服衣领松着，许锦能看到即便是在夜里都白腻的肌肤以及上面与之不同的颜色……
少女对此没有任何防备，在她闭上眼睛都那一刻，嘴上应住了另一份柔软。
吐息交换，不经意间碰上舌尖，品尝到了甘甜的滋味。
分开之时，口水拉出来一道银色的细线。
少女由着自己被抱在了怀里，眸子半敛。
“当初的那场婚礼……”
“甚至都算不上婚礼，简陋的就好像只是单纯吃了一顿饭……没有任何仪式感。”
“你不在乎，她们也不在乎……没有人在乎，大家都觉得只是个玩笑闹剧。”
“但我想，我在那天确确实实嫁给你了。”
昏暗的房间内，她好听的声音轻柔响起。
而话落在心田上，又是另一番重量。
许锦沉默着没有回应。
少女倒也不在意，只是再次闭上眼睛，感受着拥紧自己的手臂。
被安全舒心的感觉包围着，她放缓了呼吸。
没有等来回答，于是一夜无话。
第一百六十五章
早晨
许锦失眠了。
一是身上的伤没好疼痛不断。
二则因为睡前和少女聊的那番话。
即便再怎么假装淡然，但心情却还是难以平静。
闭上眼睛都时候，满脑子都在回忆自己和苏桃之间的点滴。
想了一晚上和她有关的事情，忽然发现，她除了自己以外，好像从未有过珍视的东西。
苏桃没有什么爱好，她的性子平淡简单，不论面对什么都是波澜不惊，永远把念头藏在心中，不肯轻易和人表露。
但她这却并非是一种内敛，相反，她在某些时候，行为十分坦率。
只是不爱说话罢了。
苏桃以前倒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她的性格很糟糕，嘴碎话毒，无论大小事话说出来总带着讥讽的语气。
用老套的比喻去套用，说她以前是玫瑰带刺，倒也对的上。
苏桃长得很好看，无论怎么看都不会腻，这般形容并不不过分。
许锦一直都觉得，她要是上电视出道，也能胜过当前人气爆火的职业偶像。
不过如果是要用花来比喻她的话，玫瑰成熟艳丽的含义居多，与她气质不太相符。
所以比起玫瑰，月季会更为合适一些。
月季也同样带刺，还有着特殊的花语。
后来发生了些不愉快的事情，她就收敛了性子，变成了现在的这样。
那时，自己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打了她一巴掌，把她赶出了家里。
缘由是她不想上学，而自己则不希望她呆在自己身边一起颓废，就发生了争吵。
回过神来是深深的懊悔，当时就想道歉却没拉下脸。
随后苏桃一直蹲在自己家门口没走，自己就在门的另一侧听她动静。
再接着就重新把她接进来，听她从呜咽到嚎啕，自从就开始变得安静，喜欢沉默。
可这好像本就是她原先应有的样子……
许锦低下头，怀里的少女倒是睡得香甜，可爱白皙脸颊上是恬静柔和，好像不存在任何烦恼。
现在已经是凌晨五点多钟了。
昨夜的雨已经停了。
天空有橘色的晨曦在，却还不见太阳。
窗户昨晚忘记拉窗帘，所以许锦看得倒是清楚外头。
时钟“滴答滴答”走着，此外只有自己和她的呼吸、心跳声。
轻微的细响让房间内更加安静。
如果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呢……
许锦脑海中又不可遏制地去思考昨晚的问题 。
淡淡的茫然还在心底盘旋不去。
许锦自己都难以理解这种略带不安的感觉。
但至少也明白一件事。
苏桃一直都爱着自己……
这份感情从来没有好好在意，如今发现它已经变得越发沉重了。
苏桃以前性格还没有改变的时候，一直都在强调只是和自己玩玩。
所以自己理所当然也从来没真的把这份感情放在心上。
而假若那些事情从未有过，都是她胡编乱造，她又是确确实实爱着自己……
自己却好像一直在伤害她？
以往也不止一次问她值不值得，她总千篇一律说着这是她自己的事情，值得与否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乱七八糟的事情让许锦头大，思绪就像陷入网中的鸟，想要挣脱开但是越挣脱缠的越乱。
“呒……嗯？”
少女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许锦脸色复杂。
刚刚醒来思绪还不清晰，借着这股迷糊下意识抬起手，试图抚平许锦皱起的眉头。
慢慢的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少女平静的语气听不出有什么关心在里面。
许锦淡淡摇了摇头：
“你今天要走，东西收拾好了没有？”
“收拾好了，一些书，然后带了几套换洗的衣服。”少女回了一声，许锦不想说，她也就没追问。
这次要出去的比较久，得有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换洗的衣服是必要的。
其他倒也用不着什么。
而等竞赛之后，如果能取到名牌大学的免试录取名额，少女之后就不打算再去学校上学了。
有更多的时间可以陪许锦身边。
这是她早早计划好的事情。
她闭上眼睛，往许锦身上蹭了蹭，却是小心翼翼的，怕触动许锦伤势，继续道：
“昨晚的问题……等我回来之后，你如果还想听回答，我会和你说。”
还想听回答她会和自己说？
她是觉得自己会不想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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